2024年3月23日花都,中山西院,神經外科。
院外天氣不怎麽好,但科裡的八卦倒是不少。
程峰聽著他們的討論,就忍不住開了口。
“唉!你們這幫人就是喜歡八卦,隻想著那些心理扭曲不可見光的事情。”
“你們的眼睛和耳朵整天聽到和看到的都是些什麽?怎不想想獲津一個漸凍症患者,為什麽還能活40多年呢?”
“漸凍症你們不了解嗎?”
“所有患者都逃不脫三到五年的生存命運,即使全世界有幾個別患者,能活的更久一點,記錄裡有誰超過十年?”
“難道上天會因為你很有成就而眷顧一位科學家嗎?”
“透過現象看看本質,那是人家西方生物科學家的水平,前多少年到現在一直都是世界遙遙領先。”
“雖然近些年,我們國家也出來了不少頂尖的科學家,距離拉近了很多。但不得不承認,還是有一定差距的。”
“我現在每天這麽累,除了上班時間,其余時間基本上都泡在實驗室,那是為了什麽?”
“還不是為我們央央大夏名副其實在努力嗎?”程峰恨鐵不成鋼的說著。
“呃!程主任來了。”有人先打招呼。
一頓數落,讓他們面帶不善之色,但還是有人客客氣氣。
“程主任好!”
“程主任好!”
“您好!程主任,剛剛由急診科轉來了一位急診患者,需要你馬上去手術台為患者做手術。”中山西院神經外科護士長,見程峰已經來上班了,急忙上前說明科裡現在的情況。
“好,我知道了,我這就上去。”
“等等,還有,剛才您的愛人來過了,說今天一定要見到你,必須跟你離婚。等您忙完了你看要不要回個電話?不然她在咱們科裡鬧,我們都無法正常上班。”
此話一出,剛才討論組成員的神色,全都換成了幸災樂禍。
“好,知道了,一會兒我自己去處理。”
此刻程峰心情沉重,“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這躲,也躲不過了。”
“只是目前有位急診患者,也顧不得什麽兒女情長。”
“還是先去手術台看看,能是急診,一定不是什麽小毛小病。”
程峰一邊上電梯,一邊平複自己的情緒。
上班時間,尤其是對於神經外科這麽精密的工作,必須要全力以赴,不能分心。
打開手術室的大門,程峰來到手術值班室。
“小胡,我們科的急診手術在幾號台上?”
“程主任,在十九號台上。”
“您趕緊過去吧,患者昨天晚上就來了,急診科先收的,但這種手術急診科是做不了,所以需要等您親自來。”
“昨天晚上,我們打了好多你的電話,您的電話一直提示,您的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你們神經外科的主任身處異地,來不及返回,為此還專門讓你們科的小李去你們家找你。但他說你們家根本沒人。”
“哦!知道了,我要去忙了。”
家裡能有人嗎?老婆天天要和自己離婚,自己躲在外面不敢回來,已經一個月了。
還有,小胡口中的神經外科主任,並不是自己,而是真正的主任,不加副字那一種。
而自己不過是五個副主任中墊底的存在,也是年齡最小的一個,今年38歲。
說白了,人家給你面子,叫你一聲主任,不帶副字。
不給你面子了,副主任三字都給你去掉,名字也給你拿了,隻留下姓氏前面加個老字。
嗯!老程。
再不客氣一點的把你副主任三個字拿掉,把你的姓名全給揉了,老程的程字給你換成登字,你就啥也不是。
嗯!老登。
尤其是現在的自己。
為了實驗成果,把自己家的房子都抵押了。外面欠債600多萬。
這兩年房子行情不是很好,總共價值700萬的房子,現在能否賣到600萬,抵回外債還不知道呢?
關於人類長生的實驗這個項目,如果近期再不成功了,別說老婆跟自己離婚,自己有沒有房子住,都猶未可知。
但話說回來,這個項目,如果一旦成功,那未來也不可限量。
但無論怎樣,那些都是還未發生的事。現在惹他們不高興了,該叫老程叫老程,該叫老登叫老登。
所以呀!想要生活在一個圈子裡,一定要知分寸,懂進退。
走進十九號手術室,程峰脫下外衣放進衣櫃裡,便來到了術前準備室。
穿好手術衣,戴上無菌口罩和無菌帽。將整個雙臂用碘伏消毒三次。再用無菌紗將殘留的碘伏擦掉。
消毒熱風將碘伏吹乾,雙手塗上無菌滑石粉。
穿上無菌衣,戴上無菌手套,便來到了手術室。
來到手術台前,麻醉師已經將病人進行了臂叢麻醉。
“患者,男,18歲。”
“工作:裝修木工,工作期間不慎電鋸把左手,除了拇指外四根手指全部鋸掉了。”
“事發距今已經過去了14個小時。”
“我們的手術時間只能在十個小時以內完成。”
“患者昨晚就送入急診科,今早轉入神經外科。”副手醫師李小詳細匯報患者情況。
但作為資深副主任醫師的程峰為宣誓自己的地位,總喜歡把他的名字倒著念。
“匯報血壓、心跳、呼吸等情況。”程峰拿出手術包。
“血壓76——110,心跳88次每分鍾,呼吸25次每分鍾,心電監測正常。”麻醉師劉偉快速匯報著患者現狀。
“小李,把顯微鏡調至10倍。”
“好的!”助手小李立刻動手調節
“手指呢?”九牧野找不見手指急忙問。
“患者家屬回家拿去了。”麻醉師劉偉急忙回答。
“崔雲溪,去看看什麽情況,家屬拿來了,第一時間消毒。如果沒來,迅速打電話。時間太久了,手術可能就要失敗。”程峰急忙喊道。
“小李,把電鑽裝好,鋼針包打開。”
“劉偉,把無影燈調一下,角度不對。”
程峰一邊為患者清創,一邊為小李講解著。
“三近指,一中指斷裂。這個是指伸肌,這個是深指伸肌,這個是小指伸肌。這邊這個是指淺屈肌,這個是……
“指頭消毒好了。那患者家屬真夠奇葩,他們是用方便麵袋子裝著帶過來的。看樣子應該是從垃圾桶裡撿出來的。很髒我清洗消毒了很久呢。”手術室護士崔雲溪將四指放入手術台。
“好的,手術開始。”程峰拿起手術器械開始操作。
電鑽指骨開洞,先打鋼針,做骨骼內固定。肌腱縫合,指背靜脈吻合,指背皮膚吻合。指固有動脈吻合,指神經吻合,掌側皮膚縫合。
一系列操作,程峰頭上豆大的汗珠沒等落下,崔雲溪用無菌紗便幫他擦拭。
唉!真是悲哀啊!自己在家裡從來沒享受過,被自己老婆擦汗的感覺。還不如在醫院裡工作,還有小護士幫忙擦汗。
四個小時後,手術終於完成。
程峰總算長出一口氣,因為24小時內,斷肢不能再植,斷肢將會失去活性,那以後想植也植不了了。
“好了,崔雲溪,注意觀察患者的手指血運情況,還有他的體溫、血壓、心跳等情況,如有異常立刻通知我。”
“好的,程大夫。辛苦了!今天這麽快,四個小時就完成了。”崔雲溪應了順便一個誇讚。
別以為手指的吻合是那麽容易。實話告訴你吧,越小越難搞。
指頭裡面的,血管和神經是多細,你們不知,但最起碼知道必須在顯微鏡下才可以做的手術一定不是簡單的手術。不然小李直接就搞定了,幹嘛要等程峰來做。
做手指吻合比起心臟手術也不遑多讓。至少心臟手術容易操作,裡面的血管神經肉眼可見。
唯獨危險系數不一樣。
指頭斷了,沒接好,人還好好的。
心臟壞了,沒修好,人就沒了。
就在程峰上手術台期間的同一時間。
花城某小區,一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 走進了電梯裡。按好樓層號,終於松了一口氣。
“這娘們兒還真不好糊弄,不過現在所有手續都已經齊全了。這下應該可以好好的…………。”
他這樣想著那猥瑣的眼神,大腦裡可以想象,他正在補充一些不可描述的畫面,時不時嘴角還抽了抽。
電梯很快停下,到了一戶門前,伸出手,敲了敲門。
不多時,門打開了,內裡出來一個30多歲的女人,樣子非常嫵媚,身材惹火。
她叫嶽晶晶,今年已經38歲了。但因其平日裡不工作,不乾活,保養的也好,看上去也就30歲左右。
只見那男的一上來就抱住這個女人一陣狂肯。
嶽晶晶用力推開了他道:“你急什麽,都辦好了?”
“好了,好了。”說著那男的將手中的檔案袋遞給了這身材惹火的女人。
“進來吧,把門關上。”嶽晶晶一邊翻著檔案袋裡面的資料,一邊向內裡臥室走去。
她仔細看了看,確定上面的名字是自己便收好資料,開始將身上的衣服一邊走一邊一件件扒落。最終隻留下一件粉紅色褻衣,躺在床上。
三分鍾後,那男的氣喘籲籲從嶽晶晶身上爬起,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臉滿足的樣子。
“答應你的事我也滿足了你。只是你這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兒,這可不關我的事。”
“夠了,夠了,我覺得滿足了就好。只是我們說好的,你的離婚手續還沒有辦好,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辦好?”
“他現在應該快下班了,走,我們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