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啊，就會說這些漂亮話。”李副廠長嘴裡這一說著，但臉上的笑容還是露了出來，顯然對於王正平的表態，他也是持滿意的態度的。

　　王正平嘿嘿一笑，說道:“廠長，您知道我們這次要去幾天嗎?東北那地方可比不上京城，尤其是這天也冷了。過了今天，可就進了十二月了，不好過啊。”

　　“這個要看你們的任務完成情況了，不過應該不會低於半個月，要是長了，那可就真長了，一個月都沒跑，要是運氣不好，再遇上大雪封天，說不定你過些年都回不來了。”李副廠長笑著說道。

　　“誒，你可別嚇唬我啊。”王正平臉上一怔，帶著後怕之色說道。

　　“嘿，你小子，所以你們要抓緊時間乾，早去早回。”李副廠長笑罵一句，爾後說道:“這年頭你還別不把東北當回事，人家的日子可要比我們四九城舒坦多了，也就是天有點冷，不太好熬。”

　　“金窩銀窩也不如自己的狗窩啊，東北再好，還是比不上咱們這四九城。”王正平卻是搖搖頭，感慨的說道。

　　這年頭，四九城的人雖然不像後世那樣看誰都是基層，但作為一國的首都，自信已經立起來了，哪怕別的城市日子再好，就像魔都那地方，人再有錢，也不太看得上，像這樣領導說說其他城市的好，緬懷一下過去，那是傷春悲秋的，回味以前的日子，那叫憶苦思甜，你要真說一句，別的城市比這兒好，那可就遭了重了。

　　李副廠長喝了一杯茶，繼續說道:“誒，說起東北，我就想起之前了，我之前也在東北生活過一段時間，東北的殺豬菜的真的香啊，那段日子可真是記憶猶新啊！老虎我都遇到過，記得回來的時候我還帶了兩根山參，不過都送給我的老嶽丈了。誒，都多少年了。記得那個時候我也就跟你差不多，到現在都五十了。”

　　王正平明白過來了，瞬間表態道:“您放心，我這次去無論如何也給您帶回來幾個野山參。”

　　“誒，我這話可不是這個意思啊，你這是因公出差，怎麽能為我帶東西呢?這是因私費公，這種風氣可要不得啊。這年頭朝這事兒可嚴啊，你別害人害己，到時候我可不好弄你，我可沒讓伱這麽做啊！”李副廠長卻是面色一愣，隨即擺擺手，說道:“再說了，這兩年那東西價格可高了，你拿什麽跟人家去換?”

　　這句話雖然看起來是在批評王正平，其實已經隱隱點出了他對子野山參的心動，不然他之前也不會提頭頭。

　　只不過還沒有那麽直接的說出來，而是點出了任務的難度，提前把話說出來了，說這事兒暴露了，他不會承認，而且也點出了山參價格高，他肯定不會拿出錢票來買。

　　王正平對此自然是心領神會，直接拍著胸脯保證道:“您放心，我絕對不會因為這事兒廢了廠裡的事情，我這些年也攢了些錢票，相信換兩根山參還是沒有問題的，要是再不成，我就是砸鍋賣鐵也得跟領導您湊齊兩根。”

　　送禮，自古以來，就是討好上司的最好手段，尤其是李副廠長還是他的直屬上司，他自然要費些心思，而且山參這東西，他倉庫裡就屯了好多了，只是不知道和東北的有什麽區別，到時候去看看就知道了，有農場在，他獲得了一株，就相當於獲得了源源不斷的山參，這東西送禮收藏都是極好的，放到後面也是很保值的東西，不會因為通過膨脹而貶值，比什麽古董之類的強多了。

　　李副廠長聽到王正平的表態，似乎很是滿意，面上的冷色都散了一些，重新掛上了笑容，眯著眼睛說道:“正平同志啊，我看你的覺悟就很高啊，不過，那事情以後再說，現在不急，你這次去東北，時間緊，任務重，廠裡也不能讓你寒心，這樣，你還沒有手表票吧呀?我這還有多余的一張，你今天拿走，這兩天有時間買個手表，看看時間，去了東北也不用耽誤事兒，本來這是準備你回來之後，再獎勵給你的，現在就直接給你吧。”

　　王正平自然是受寵若驚的說道:“謝謝廠長，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信任，不會辜負組織，不會辜負廠裡的信任。”

　　這就是王正平願意跟著李副廠長的原因，這個領導雖然也給你畫大餅，也談理想，空話也是一點不落的照說。

　　但是對手下好也是真的好啊， 升職加薪一樣不少，只要有機會就把自己的手下抬上去，而且獎勵也是真的給，各種票據，就是揮揮手就便灑了出去，雖然那些東西都是廠裡的，他這也是慷他人之慨，用國家的東西辦自己的事，算是國家的蛀蟲，但他是既得利益者，就不好多說什麽了。

　　其實王正平也理解，這些票據都是有定量的，就那麽些，給誰不給誰，都容易弄出問題來，李副廠長還好，盯著他的人沒那麽多，楊廠長那兒盯著的人就多了，也不可能說他給這個給那個的，但相比起李副廠長來說，楊廠長這樣捏著的姿態，拿捏這個拿捏那個，容易讓人心生不滿。

　　搞得說到這個份上了，兩人之間的公式化，客套話就很少了，又寒暄了一陣。

　　李副廠長的辦公室也來人了，是謝副主任，顯然是找李副廠長有事的，王正平自然也是適相的起身告辭。

　　李副廠長又看著王正平說了一句:“小王，你今天下午就提前下班吧，明天也別來了，準備一下，後天就準備出發吧，一些證明手續，我都讓老李帶著了。”

　　“嗯，我知道了。”王正平點點頭，就轉身離開了。

　　路過謝副主任的身邊的時候，謝副主任還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王正平自然明白，自己是越了級的，自己的上司是謝副主任，然後才是李副廠長，不過沒辦法，誰讓李副廠長直接叫他過來呢，沒有通過謝副主任……

　　不過，這是他們倆的事情，他們倆都是大哥，王正平一個小小的科員，什麽也決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