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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邪痕》第1章 【青塵之變】
  玄天道境不知因何而生,因何而成。

  道境之內,天地玄氣浩瀚無邊,有天資者皆以入道為榮。

  入道分兩體。武道修於外,體若昌極,徒手可崩山碎石,翻江倒海!法道修於內,淬魂煉魄,引天地元素,火海燎原,水浪覆天!

  兩體不分彼此,玄氣為尊,入道極致,皆有望勘破天道,故,此地又稱之為―玄氣大陸・・・・・・

  邪聖天邪痕很鬱悶,非常的鬱悶。

  昨日,河畔水流潺潺,絕代佳人,撐著一把楊妃色的油紙傘,蓮步依依,嘴角輕淺著微微的弧度,紅寶似的誘人雙瞳,透著溫柔、依賴。她是自己的愛人慕晴嫣。

  邪聖如往昔一般擁抱她柔軟的身軀,並肩齊行,然而,風華絕代的女子突然從瞳孔裡爆出一片噬魂之芒!

  腳踏陰陽道,莫欺時之瞳!女子那一雙妖異的紅瞳,可以凝凍時間,掌控歲月之痕。

  天邪痕措手不及。待醒來時,發現自己正遊蕩在一個陌生的道境,只剩下神魂,身體居然沒了!這身體沒了便算了,連聖階的象征,引導神魂之力的道格也沒了蹤影!天邪痕沮喪不已,這不是辛辛苦苦幾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嗎?慕晴嫣那女人究竟在想什麽。

  就在邪聖沮喪之下,突覺魂魄被一股牽引之力吸引,竟是不由自主的飛向一片山林之間。

  “你小子再護著,我讓你再護著他!”劈裡啪啦的鞭子在林間響徹,伴著粗暴的斥吼,幽謐的小道熱鬧起來。

  拇指粗的麻繩鞭落在土裡,立刻飛卷起一片新鮮的土泥,留下觸目驚心的印痕。林間鳥兒受到驚嚇,急匆匆得撲棱翅膀,撞入樹葉裡發出騰騰的響聲。

  “他奶奶的!青天涯,莫以為老子的忍耐沒有極限!”說話的,是一個皮膚黝黑的少年。

  少年體格壯碩,面龐卻是棱角分明,他的發育程度明顯異於同齡。少年身上的短衫已經破破爛爛了,露出壯碩的肌肉,臂膀上盡是密密麻麻的血痕,甚為狼狽不堪。

  少年身後,還蹲著一名瑟瑟發抖的瘦弱男孩,男孩白衫軟褲,面貌普通,肌膚裡透著如紙的病態蒼白,他們的年齡似乎並不相差許多,隻是體質與膽魄,著實相差了十萬八千裡。

  天邪痕心生詫異,魂魄一落入林間,竟是繞著少年身後的男孩不停打轉,那龐大的牽扯之力,居然是從羸弱男孩的身體裡散發而出的。

  “狗犢子!”叫罵之人面容清秀,隻是清秀中透著陰險與強勢,一雙白雲勁履,身著華貴紅袍,腰間系一塊上等軟玉。

  被少年冷冽的目光凝視,他毫無畏懼,冷笑一聲,手起鞭落,猛地抽向少年!

  “呵,你是在玩火。”少年終於失去了耐心,這一刻,他心底的煩躁與怒火被徹底激發起來。他身軀微微後仰,麻鞭離面龐半尺掃過,攜起一陣呼呼罡風,吹得絲發亂舞,他寬厚的手掌旋即對上握起,這惱人的東西,總算落入自己掌中了。

  名為青天涯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縷短暫的驚愕,他哼了一聲,用力拉扯長鞭,卻是無法撼動分毫。

  青天涯拉扯無果,狠狠瞪了他一眼,索性將鞭首拋了出去,轉爾,那陰冷的眸子裡便布滿黑雲般的陰霾:“岩黑子,你要想好了,

和我作對的下場。”  “哈哈,我青岩無父無母,本就是從石頭縫子裡蹦出來的,我,會怕你威脅?!”說罷,少年徑直扯下了破爛不堪的短衫,黝黑的肌肉在光陰斑駁的照射下,泛起健康而霸道的光澤,因為先前承受鞭打的緣故,他肌膚還泛著水珠大小的汗液。

  “好!好!好!”青天涯目不轉睛的瞪著他,連道三聲好字,這三字一字比一字咬得厚重陰沉。

  他轉身欲離,又停住腳步,背對著二人道:“青無痕,希望你日後,不要被我抓到機會。”

  說完,青無涯漸行漸遠,很快隱沒在林子裡。

  “我・・・我・・・・・・”青岩身後的羸弱少年,頓間嚇得慘無人色,不由自主的脖頸向下,把頭壓得很深,身軀如簌子般的劇烈顫抖。

  青岩想扶起少年,可是他身軀抖得厲害,隻能輕聲安慰道:“無痕別怕,隻要我在,他動不得你。”

  此地名為青塵鎮,剛才那叫囂少年,便是青塵鎮長的兒子,自小飛揚跋扈,恃強凌弱,經常以欺負同齡為快。

  而那岩黑子青岩,是被村民撿來的孩子,這小子天生壯碩,小時候明明吃的野菜山薺長大,卻壯的和牛犢似的,最看不慣青無涯的囂張,可謂是對抗天涯勢力的第一人。

  至於岩黑子身後那羸弱少年,從小到大,沒少被青天涯欺負,因為出生時便染了怪病,經常無緣無故的嘔血,暈眩倒地,隨時一副風燭殘年的樣子。

  青無痕性格雖然是懦弱了點,天性是善良的,他幼時,經常救濟沒有飯吃的岩黑子,長大了漸漸成為莫逆之交,除了吃飯睡覺,隻要出行,必是相伴左右。

  至於二人的矛盾激化,乃是因為半個月前,青天涯突然看上了青竹樓老板的女兒青箐。

  說來話長。

  這青箐正值二八芳齡,容貌清秀,身姿婀娜,像一朵嬌羞的荷花含苞待放,青塵鎮人人稱讚,誰若是娶了青箐啊,那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然而青箐的爺爺與青無痕家為世交,在娘胎時,雙方便定了娃娃親。

  誰知青無痕生下患有怪病,他娘親更是難產而死。青箐家礙於老爺子面子,也是沒有撕毀婚約,隻是暗地裡祈望青無痕的怪病能快些醫除。

  事與願違,青無痕的病如同夢魘一樣折磨著他,無痕家境本為殷實,為了治病傾家蕩產,才短暫延續了他的生命,連青塵鎮第一神醫也搖頭擺手:青無痕的病,沒法治!

  可沒法治也得治呀!誰讓他是家中唯一的獨子。

  青無痕的老爹為了賺錢給兒子治病,甚至孤身闖蕩青塵山脈,青塵山脈魔獸縱橫,對於常人來說,絕對是九死一生的險境。

  好在他老子運氣較好,每每天黑前下山,七八年過去了,倒是安然無恙,藥草也采了不少。

  歲月荏苒,到如今,青無痕已是十六歲。

  這十六年間,青無痕家室沒落,青箐家卻將小小的飯館運營成鎮上第一酒樓―青竹樓。於是婚約之事,雙方不再明言,暗地裡關系漸冷,甚至逢年過節,也再無禮尚往來之儀。

  “嘿!也不知那青箐有什麽好的,天天把你小子迷得神魂顛倒。要我說啊,她除了姿色秀氣點,就那小身板,嘖嘖,按在床上都不夠你痛快的!”岩黑子生性粗魯,說話自是口無遮攔,聽得青無痕臉色一紅一白的。

  “兄弟,你臉蛋是怎了?哎呦,不會是那怪病又犯了吧!我背你,我背你!咱們快快回家!”青岩雙臂足可舉起三百斤大石,青無痕對於他來說,就像是沒有重量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呼一聲就抬上了肩膀。他心急如焚,甚至不給青無痕一句說話的機會,生怕稍遲半刻,自己弟兄就來不及救治交代在這裡,腳下如同生了風一般,帶的林中葉簌簌作響,一路不知將多少枝節踏成碎末。

  失去道格的天邪痕無法控制魂魄,隻能繞著少年,隨他們一路進入鎮中。

  青塵鎮因坐落青塵山脈的山腳而得名,百年前沒落的青家隱居於此,成為一處偏遠落後的人煙之地。

  優雅小巷,輕風煙閣,數百年的傳承讓青塵鎮透著濃鬱的自然與古典。隨著幾十年間風嵐國力的漸漸昌盛,撥給鎮子的資金也隨之多出許多,不斷改進中,踩在腳底會有泥濘的山土路,被堅硬的青磚替代,馬車的輪子可以肆無忌憚的輾轉在鎮上小道,各業欣欣向榮,不知不覺,小鎮的人口已接近五千人。

  岩黑子背著青無痕踏入鎮中,一邊疾跑,一邊鬼叫狼嚎地躍過各路攤點,街道罵聲不斷,隻是攤主叫罵哪能鑽進他充滿厚繭的耳朵裡,這廝無恥慣了,還順手牽了幾個香噴噴的大肉包子。

  “唔・・・唔・・・・・・好吃,無痕,要不要來一個?”岩黑子一邊嚼著美餐,一邊將手裡的油擦到青無痕的白衫上,那上面頓間多出一個醒目的油掌印記。

  這一路下來,青無痕被青岩‘有愛’的行為顛得七葷八素,他面色慘白,像塗了石灰似的,哪還有力氣在意這種小事,他哧哧喘著粗氣,拍打青岩肩膀,示意把自己放下,轉爾斷斷續續道:“青岩,我說過多少次了,君子不吃嗟來之食,我們要自食其力,自力更生。”

  “嗝・・・・・・”青岩吞下了最後一口包子,肉餡塞到牙齒縫裡了,他彎腰將青無痕放下,滿足的用小拇指扣起牙縫來。

  “我呸!”惱人的細微肉餡被他吐出來了,青岩擦擦嘴,不屑道:“得得得,別和老子道你的之乎者也,老子可不要做聖人君子。”

  “倒是你小子,方才還半死不活,怎麽現在又有精神高談闊論了。”

  “我那是・・・・・・”

  “嘶嚕嚕!”隱沒的街角裡突然傳出一陣急促的馬鳴聲。

  這是一輛清秀淡雅的水藍馬車。人們的視線不由自主被吸引過去,“駕!”車前坐一名穿著華貴服飾的青年男子,他手裡握著漆黑馬鞭,無情鞭打著拉車駿馬,兩匹棗紅駿馬吃痛,奔得更快,在二人眼前疾馳而過,掀起一陣猛烈的狂風。

  這陣風險些將青無痕吹倒。

  青岩趕忙穩住青無痕的身子,目光閃爍:“快瞧,那不是你夢中小情人的馬車!呦呦,那疾馳的方向,我想想,莫非是她良心發現,要和你喜結連理了?”

  “呵呵,她再不會喜歡我的。”青無痕落寞的搖搖頭。

  “不喜歡你,你還暗戀個什麽勁。”

  青無痕愣愣盯著馬車遠去的方向,目光癡迷:“我忘不了她,一紙文書至少能讓我有絲底氣愛下去,若失了婚約,這輩子,她怕是再不會認真看我一眼・・・・・・”

  青岩搖頭也不是,點頭也不是,隻得沉默不語。以他的腦袋,實在難以對情情愛愛之事闡述出細膩的見解。

  天邪痕頓時鄙夷。猥瑣,簡直比本聖還要猥瑣啊。想當年追那慕晴嫣小丫頭的時候,雖然厚顏無恥,卑鄙下流,軟磨硬泡用盡七十二番功夫才追到了手,也沒有掐著軟肋威脅過人家。

  隻聽青岩感慨道:“哎!老子最見不得你窮酸文儒的傷感,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樣子,要活的頂天立地,那才是男子氣概!嘿嘿,俺肚子又有些餓了,正好讓嶽瑾大叔做頓飯給俺吃吃。”

  左拐右拐,穿過幾條繁華的街角小巷,終於,一棟簡陋的竹樓,遠遠映入二人的眼睛裡。

  竹樓很小,隻有兩米多高,簡陋的竹子被麻繩穩定牢固,踩完門口的兩層青磚,便可以踏入室內。

  “不要再浪費時間,我早說過了,隻要痕兒不同意,悔婚之事,免談!”

  “呵呵,青嶽瑾,我們小姐屈居尊駕親臨你竹樓談判,已是給足了面子,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哦?罰酒是什麽,挺好喝的樣子。”

  “你!”

  “怎麽,想動武!”

  竹樓的爭吵聲愈發激烈,儼然有上升武鬥的趨勢,青無痕暗道不妙,和青岩對視一眼,均是健步踏向竹樓。

  “別吵了!”青無痕破門而入,十分罕見的大聲道。

  少年的呵斥聲,讓眾人微微一愣,旋即詫異得看向他。

  屋內四人圍桌而坐,一人獵戶裝扮,眼神銳利,隱隱約約透著不屈與堅毅,此人自是青無痕的父親青嶽瑾。

  另三人端坐竹桌對面,他們富麗堂皇的衣著在簡陋的竹房裡顯得格格不入。當青無痕的目光注視到右側的少女,那瞳孔閃爍的光芒,有如夜空繁星,又帶著灼熱,徹底不再挪動。

  但見少女穿著月黃繡花長裙,加上素雪坎肩,頭挽雙平髻,幾朵鮮花侍襯於垂落的鬢角之間,顯得婀娜可愛。

  她清秀的瓜子臉精致如畫,玉手低垂,坐姿端莊秀雅,這幅清新的氣質有如泛著晶瑩水珠的青荷,清麗脫俗,實在是一個難得的美人。

  少女被他灼熱的目光凝視,似有些不自在,輕輕別過臉去。

  見青無痕目不轉睛的盯著少女,那位穿著華貴錦服的青年男子,心中不由得一陣怒火:“呦,小兔崽子來的正好,婚約之事,今日,你定要給我們小姐一個說法!”

  “青箐小姐,那是天上仙女落了凡塵,不僅是青竹樓的驕傲,還是整個青塵鎮的驕傲,豈能容一個半死不活的藥人褻瀆?!”

  說到此,青年男子又隱隱有些嫉妒,以自己青竹樓大管家的身份小姐都拒之門外,從沒正眼瞧上過一眼,這一貧如洗的藥罐子,居然要讓小姐親自前來?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青年男子心中的嫉妒化為憎恨,語氣也加重起來:“混帳,你還看,再看挖了你的狗眼!”

  一旁的青岩,聽得面色已經全黑,正欲發作,卻聽一聲響亮的訓斥:“放肆!”

  訓斥的,竟是坐於二人中間的中年男子。他將竹桌上的清茶一飲而盡,目光平淡,平淡中卻帶著一種雍容華貴的氣息,目不轉睛的探向青無痕。

  “伯父・・・・・・”青無痕感到自己失態,不由面色赤紅,渾身像爬了千百隻螞蟻一樣難受。

  “無痕,你回來正好,趁著今天青箐和他老子青城全在,婚約之事,我們要徹底得談清楚。”青嶽瑾慈愛的看向少年。青無痕在其心底,是比自己性命還要重要的,就算在別人面前吃虧受盡委屈,也決不能讓兒子心中蒙上半絲灰塵。

  “我・・・・・・”青無痕欲言欲止,不知該說些什麽。

  “無痕啊,想說什麽盡管說,不要有所顧慮,今天伯伯在這裡,把你想說的話,都統統說出來吧。”青城眼中上位者的目光漸漸變得柔和,語氣中也透著慈愛。

  青城這句話,絕對是十年來與自己說過最長的一句了。

  對於青城的笑裡藏刀,青無痕隻是微微點頭,到了今天這一步,他已經決定將十六年來對青箐的所有感受,統統道來。

  與父親目光接觸,旋即堅定點頭,青無痕張開嘴,突然,他覺得胸口無比的沉悶,一種窒息感自心底源源不斷襲入腦中,渾身力氣,仿佛是被抽盡了。

  少年面色劇變,不好,這是發病前兆!

  靠著身旁椅子坐下,青無痕哆嗦的喝了口冷茶,故作輕松,然而意識海中,已是如同浪潮撲打傳來陣陣的模糊。

  “青無痕,我隻問一句,婚約的文書,你是解除,還是不解除。”少女別過臉蛋,看向青無痕的目光有些猶豫。

  她的聲音雖然溫柔悅耳,用心聽取,便能感覺到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淡,然而這份冷淡傳達到青無痕耳中,卻成了抗擊病魔的最強良藥。

  “青箐,你知道的,我喜歡你,一直都喜歡你!”少年聲音顫抖,試圖用模糊不清的視線將她看的更仔細一些。

  多少年了,這句曾一直出現在夢裡的話,今日,今日自己,終於再對她說了出來!

  “青箐,我世侄的話,你怎麽看?”青城意味深長的看向自己女兒。

  少女合上眼,在沉思中,纖細而靈動的睫毛微微眨動著,良久,她緩緩睜眼,冰冷淡漠的笑道:“可是青箐不喜歡你,知道嗎,即便你家境殷實,即便你身無疾病,我也不喜歡你!”

  “死心吧,無論你是否堅持婚約,最後的結局都是,我青箐,絕對不會嫁給你的。”

  哢!

  青無痕呆滯了!

  他清楚聽見一聲尖銳的破碎聲,隨之而來的是一種破碎玻璃扎進心窩裡的痛楚。原來這些年,一直支撐著自己活下去的信念,這些年,心中一直盼望的可人・・・・・・

  騙人的吧・・・・・・

  “無痕哥哥,等青箐長大了,嫁給你好不好~”

  “嘿嘿,小笨蛋,你本就是我的未婚妻呀,不過我身子有些羸弱,我怕拖累你。”

  “箐兒不怕,隻要和無痕哥哥在一起,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恩,我也是!”

  “無痕哥哥,我父親不讓我和你玩了,我們拉鉤,長大了,你要記得娶我!”

  “拉鉤!”

  「原來我一直活在若乾年前的夢中,原來,這就是現實・・・・・・」

  世界仿佛是崩塌了,壓得自己再無法呼吸,剩下的,是到處崩塌的房屋與龜裂的縫隙,而永恆的黑暗,成為世界最後的主題色。

  「我到底是為什麽而存在呢!」

  青無痕大張著嘴巴,喉嚨裡好像卡進了一塊魚骨,每一次呼吸,都讓他痛不欲生,他喘不過氣來。

  天邪痕陡然發現少年體內的牽引力愈發強盛,自己的魂魄,似乎要與他的身軀融合了!

  「對不起,父親,青岩・・・・・・」

  少年的喉嚨裡,吐出大口得鮮血,瞳子中明亮的光芒止不住的黯然,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可是。

  “無痕!”“無痕!”青嶽瑾與青岩大驚失色,幾乎是同時間扶住青無痕。

  猩紅的鮮血,止不住的從少年嘴角流出,一句話的時間,他面目已經白的看不出半絲血色。

  “無痕,你怎麽嗎?你小子醒醒,快給我醒來,別嚇我啊!”青岩左手壓在少年心髒上,右手用力搖著他的身軀,這瘦弱的身子如同斷線風箏,在他手裡無力搖擺,卻再飛不回蔚藍天空。

  他不相信也不願去相信,即便青無痕的心髒,已經徹底停止了躍動・・・・・・

  這突然變故,讓深諳世故的青城都驚慌失措起來。

  他自不是為了少年的死而擔憂,而是因為他死在了自己眼前!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變成青竹樓解婚不成,逼死世侄!?

  失算,真是失算啊,誰知道這小子早不死晚不死,會偏偏死在這個時候。

  青城懊悔不已。

  “啊啊啊!”岩黑子緊緊抱著青無痕的屍體,像一條發了瘋的野獸,咆哮癲狂。青無痕懦弱不錯,無用不錯,沒有一絲男子氣概,也不錯。但他就是自己的兄弟!是自己從小到大唯一的兄弟啊!這樣剛強剛烈的人,此時此刻,眼角裡居然流出了滾燙的淚水!

  “無痕,你睜睜眼,我們說好的!我們要遊歷風嵐,我們要成為絕世強者!我們要站在這個世界的頂峰!這些事情一件還沒有完成了,你不能去,我不給你去!”

  青岩的悲慟,並沒有讓奇跡發生,青無痕沒有生息,他的皮膚,也慢慢變得冰冷了。

  青箐不可思議的呆滯在桌前,看著眼前一幕,那掩飾的冷漠,在漸漸空洞得瞳中變得乏味,她捂住嘴,強忍眼角,卻止不住的流出一行清淚。

  「笨蛋,你為什麽那麽傻呢,青箐這樣做,真的是有必須的理由・・・・・・」

  天邪痕的神識感知下,隻覺少年身軀白芒大盛,莫測的牽引力有如旋轉的氣漩疾速運轉,幾乎要將自己的魂魄吞噬了!這,這難道是奪舍?天邪痕心中驚詫,還來不及再做思考,突然被洶湧澎湃的吸引力猛然拉扯到身體裡去!

  眾人卻沒有注意到,青無痕失去知覺的手指,同時間微微動彈了一下。

  “青城,好,你很好!”青嶽瑾再看向青城時,眸子已經充滿血絲,神色悲戚,仿佛蒼老了數十年。“啪!”他左手狠狠捏住竹凳,竹凳粉碎的尖刺刺入手中,刺得血肉模糊,青嶽瑾恍若未覺,鮮血順著竹條滾動,噠噠濺落在地。

  青嶽瑾此時此刻的模樣,像是一頭魔鬼,一頭從玄冥裡前來復仇的凶魂!

  “你要幹什麽!”青城驚恐跳起,這一跳膝蓋頓間撞在了竹桌上,他吃疼啊了一聲,雙手捂住左膝,一瘸一拐,就像是小醜一樣滑稽。

  “我要你血債血償!”青嶽瑾面色猙獰地舉起竹凳,作勢便要砸下!

  “等等。無痕,無痕他醒了!”

  岩黑子發現青無痕左手動彈,居然死死抓住了自己袖口,喜得差些暈倒過去!青嶽瑾落下的竹凳變得遲疑,這一絲遲疑讓青城再顧不得面子和矜持,趕忙躲到管家身後,深怕竹凳飛向自己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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