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塵山脈連綿三千裡,巍峨壯觀,古木成蔭,山中魔獸肆虐,非尋常人不應踏足,傳聞最深之處,更是隱藏著世人無法知曉的秘密。
天邪痕沒有與二人告辭,瞞著他們的視線,從東南方折回青塵山腳,經過一日趕路,已是來到了山腰邊緣附近。
邪聖決定將這片山脈,作為自己修行的訓練場。隻要不往山林深處,很難遇見高等魔獸的,他準備以蠶食的方法,從外到內,根據自己的修為提高而漸漸推進,直至走出這片山脈。
青塵山脈邊緣的魔獸果真罕見。天邪痕穿梭密林時,隻發現了會噴射水流的魔兔,還有身軀硬得和山石一樣的巨大山龜,這兩種低階魔獸毫無侵略性,屬於天性溫和的種類。
天邪痕走的寂寞,隨手一揮,便是催動著邪玄氣將兩米外的兔子卷到了懷裡。水兔的模樣又呆又萌,比野兔的體型還小上一圈,像一團靈動的雪。此刻,它兩隻耳朵被天邪痕捏在手中,紅寶石似的眼睛正滴流亂轉,竟是沒有任何害怕的情緒,甚為好奇的打量著這位陌生來客。
“小家夥,再看,我吃了你。”天邪痕感受著它松軟的皮毛,笑吟吟的拍拍水兔腦袋。
這隻兔子明顯不知道天邪痕在說些什麽,它呆呆盯著少年,隻是用漢白玉似的兔牙輕輕蹭了蹭少年衣衫,乘著天邪痕松手刹那,居然蹦跳到了他的右肩上。
天邪痕啼笑皆非,盯著這隻充滿人性化的兔子,突然生出了幾分親切。
魔獸之所以帶著魔字,乃是因為隨著天地玄氣的潛移默化,無形中改變了它們的體質。變異後的體質擁有吸收玄氣的能力,久而久之,一些野獸在吸收玄氣中產生了靈智,從而實力劇增,與人類分庭抗禮,這種現象稱為魔化。
不過魔獸喜居山林,對於土地肥沃的平原倒不是很感興趣,除了歷史上幾次特殊的魔獸浪潮以外,人類與魔獸大部分時間維持在和平狀態,人不犯獸,獸不犯人。當然,這隻是對於高端魔獸來說,那種靈智沒有完全開竅,還介於魔獸與野獸之間的動物,自然充滿著暴戾與侵略性。
水兔安安靜靜,乖巧的臥伏在少年肩膀上。天邪痕走得有些累了,從包袱裡取出幾塊肉干,咀嚼了會,突然發現兔子在打量自己,他撕下一小塊肉干的邊角,塞到水兔嘴邊。
水兔微有警覺的嗅了嗅,“噗嗤!”這可愛的小家夥竟被肉干味嗆了個噴嚏,這個噴嚏讓其四腳一滑,就像樹枝乾上雪球的滾下來,一屁股與地面來個親密接觸。
天邪痕看的哈哈大笑,旋即自語道:“這等高度摔下來居然和沒事人似的,哈哈,我看以後就叫你雪不落好了!嗯・・・雪不落,嘖嘖,我真是個天才,起的名字都這麽好聽。”邪聖自戀的陶醉起來,完全不顧這隻可憐兮兮的水兔,轉爾,他惡趣味的把兔子雙耳提起,盯著它目光閃爍的寶石瞳子道:“嘿嘿,以後你的名字就叫雪不落了。幹嘛,別用這種無辜的眼神看著我,放心放心,身為一個跟班,主人是不會讓你喝西北風的~”
於是,在天邪痕的自娛自樂中,這隻可憐的小水兔終於也迎來了人生的地獄之旅・・・・・・
一人一兔漫無目,不知過了多久,來到了一片幽靜的溪澗。
清冽的溪水在涓涓瀉流,碰著石塊,
激起明亮的水花。隻聽“噗咚”一聲,天邪痕將水兔拋到溪水裡,靈巧的雪不落墜入水中,沒有一絲掙扎,而是立馬變成了自由的水精靈,它毛發被水浸濕,半浮在水面,愜意的張開嘴,用粉紅的小舌恣意品茗水中那份清涼與甘甜。 天邪痕輕松的笑了笑,他雙腿盤並,不一會兒,耳邊只剩下淙淙的水聲,水音叮咚,如鈴鐺般悅耳,輕越而不失空靈。
這份靜謐與和諧,正是適合冥思的絕佳場所。
天邪痕催動著凝邪入道,呼吸聲愈發平穩。山間自古多靈氣,濃鬱的天地玄氣,讓少年身體上的每一根毛發,都柔順而舒暢得跳著舞,似嬰兒香甜的沉韻。
邪聖細細感受體內邪氣,開始思索下一步功法的走向。
邪逆天第一重道―邪氣凜然,就如同一個龐大的金字塔,從最低端開始修行,隨著體內邪玄氣的數量逐步遞增,境界越高,功法就愈發強大,最終磨盡鈍芒,如利錐般鋒利,讓所有的敵人在邪氣下顫悚膽寒!
然而,邪氣的邪就勝在一個奇字,出其不意,殺人無形。如果每個人都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小入道境界所發揮的邪氣凜然,基本等於虛設。所以作為殺手鐧,萬不得已不會再度使用。
而隨著自己踏入了小入道境界,身子裡可以容納邪玄氣的數量多了十倍不止,如此充沛的容量,讓天邪痕可以肆無忌憚的修煉玄功。
邪聖心神一震,決定在以凝邪功法為根基下,修煉副功法為輔。
隻是少年身子羸弱,注定是不能選擇剛猛至陽的功法。天邪痕眼睛一閉,索性沉入深深的意識海裡,在記憶中仔細搜尋起來。
他前世酷愛搜集聖階功法,什麽陰陽渾天掌,大刹羅幽功,八荒玄滅・・・・・・這些驚世駭俗的神功,哪一個不是人聖級辛辛苦苦修煉了一輩子才總結所得?在乾坤道境,隨便拿出來一本這樣的功法,都可以讓無數人搶的頭破血流,甚至殺的天昏地暗,血流成河!那可是一個聖級畢生的精髓啊!
再看風嵐國亦是如此。別人踏進小入道境界時,就算得到一本威力中下的功法,都會激動的欣喜若狂,然而這個暴殄天物的家夥,這個讓人恨得咬牙切齒的家夥,竟對著意識海中數百本神功發呆,還挑三撿四的!邪聖左歎氣,右歎氣,看的眼花繚亂,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選擇哪一本了。
最終,他的神識落在一本修煉身法的乾坤神功上。
這本功法,是當年乾坤道境裡赫赫有名的疾風決。疾風決乃疾風聖者所創,修到極致,快比光陰,無形無影,非尋常聖級難以捉摸。
整個疾風決所圍繞的關鍵便是一個字:快!快的足以讓人神志不清,意志崩潰!
不過疾風決有一個很大的弊端,它需要體內無比龐大的乾坤之氣作為支撐,在某一方面來說,這本功法更應該出現在玄氣大陸,而不是乾坤道境。
修疾風者,必練心,再修身,心若不堅,身必累之,身累則神垮,亦無疾風之說。
這其中煉心二字,並不是說需要堅定不移的意志,而是要有一顆超出常人的敏銳的心。煉心又可以解釋為鍛煉靈識,靈識遲鈍的人,身體反應自不用言論,就算神功大成,也隻是雞助般的存在。
天邪痕看著疾風決的介紹,心中卻竊笑不已。煉心?靈識?呵呵,這對自己來說實在和浮雲一般,身軀雖是毀滅,一身神魂之力完好無損。聖級的神魂雖然不具有攻擊性,然而那六感豈非常人所能比擬?天邪痕現在最煩惱的,正是遲鈍的身子跟不上靈識之念,而這本功法,完完全全彌補了這一空缺!
天邪痕開始翻越疾風決,看著看著,他心中的平靜,竟漸漸掀起了滔天駭浪,邪聖無比震驚!
這本提升速度的功法,居然是以改變體內氣息的方向為核心,通過各處經脈的曲折周轉,讓氣息聯系達成複雜的共識,從而完成一次次不可思議的動作!就算一次抬臂,一次挪步,也是無比精妙!
天邪痕的心中頓間熾熱起來,難怪,難怪當初和疾風聖者交手時難以看出他的動作,如此驚為天人的功法,實在令人震驚與欽佩。
真是淘寶淘到寶了!
邪聖興奮的連身子都微微顫抖,他運轉凝邪入道,讓體內所有邪玄氣達到一個穩定而均勻的狀態,旋即深入冥思,迫不及地的修煉起第一層疾風決。
溪水依然淙淙,三盞茶時間過去了, 少年猛得睜開眼睛。
隨之,林子中響徹起一聲怒火滔天的吼叫:“草!這是什麽鬼功法!”
這聲突然的大叫,在幽靜的叢林中來回遊蕩,好似不散的幽魂一般。嚇得溪水中的雪不落猛嗆一口涼水,小家夥驚慌失措,咕嚕咕嚕抗議著,竟沉到了小溪底去・・・・・・
天邪痕沒有不憤怒的理由,因為以他老熟的入道經驗,對這個功法居然無法掌控到一絲一毫的技巧!
疾風決確是讓人無比神往,然而不練不知道,一練火一跳!它的最基礎修行,便要求將一股順暢的氣息分為兩股,然後反方向轉動到附近經脈內,完成一次異變小周轉。
這疾風聖者說的輕巧,做起來,卻讓天邪痕心中狂吐鮮血。一股邪玄氣分為兩股,對於凝邪入道早已爐火純青的天邪痕來說自然毫無壓力,可是下一步,將這兩股氣息反方向轉動?!這疾風聖者簡直是瘋掉了,天邪痕隻是稍稍試驗半秒,就覺頭暈眼花,體內血氣翻湧,已經有走火入魔趨勢!更別說讓他們轉動到經脈裡了,怕是轉動進去,連小命都要玩完!
天邪痕臉色發黑,很想認為這是一本糊弄人的功法。可當初自己以搜魂術從人家腦袋裡剝奪出來,又是不爭的事實,諒疾風聖者神識蓋世,也是無法欺騙自己的。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隻胡蘿卜吊在竹竿上,下面的兔子跑啊跑追不上,滿腹的怒火無處發泄,看見仇人走來,立馬撲了上去,卻像掉到棉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