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半丈大小的駭人紫拳,與古城主扭曲的拳頭相碰之後,並沒有預料中氣流爆破所產生的滔天巨響,而是如粘稠的泥土撞擊,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吟。
“好,不愧是虛無手!”
見無往不利的紫風拳竟在與其的撞擊中不分上下,納蘭牧面色陰翳,催動的玄氣更盛。
“嘭嘭!”
偌大的拳頭受到指引,一擊未成,第二擊轉瞬捶落,那之中力道足以翻江倒海,而紫拳周圍洶湧的旋風,更是如海面颶風,可以輕而易舉的將靠近之物撕扯的粉碎!
古城主扯下雪絨長袍,亦是不敢小覷紫苑鈴儡的力量,他雙眸暴凝,雙拳砰的相撞,周身玄氣,皆是如潮水匯聚於腕中經脈之處,又順著受力的腕部,統統湧向了拳頭上。
這一氣呵成的時間,古城主已是毫不畏懼的再度迎向了噬人紫風,他的鐵拳,混沌而模糊,拳中所發玄氣,更像是擁有數千度高溫似的,令半尺內所有紫霧退散,灼烤的空氣扭曲不清。
“嘶!”
納蘭牧枯燥的眼皮驟然一跳,有些艱難的倒吸了一口冷氣。古城主瘋了吧,這才兩招時間,就把絕命技虛炎拳給施展出來了!
虛炎拳,是由虛無絕技衍生出的虛之玄技。
以虛無的力量與空氣中火元素產生震鳴,散發出難以言喻的恐怖高溫。這招式乃是武技與法技的結合,在南道陸這種小小的地方,實在稱得上是驚世駭俗了。
不過······憑著紫苑鈴儡身體的強悍,就算是與之對撞,也理所當然的會安然無恙吧。
想到此,納蘭牧面色更為灼熱與扭曲,只要在這解決了古城主,不僅小主人重傷之事可以掩蓋過去,說不準敖天大人心情大好之下,還會賞自己幾顆增強精神力的極品丹藥呢!
“嘭!”
疾風狂湧的紫色巨拳與虛無灼熱的扭曲之拳相撞後,這一次,卻是碰發出一聲更為低沉壓抑的悶響,這種聲音,就像是數千斤的鐵錘捶在人的胸口似的,那簡直是絕望呻吟。
古城主濃密的黒眉像擰了結似的緊蹙在一起,波浪滾滾的壓強下,他膝蓋微有些彎曲,身子沉了沉,腳掌下的青石板磚,頓時龜裂出數不清的紋理,旋即,他整個腳腕都深陷入了泥土中。
不過,古城主左臉頰一直延伸至嘴角的蜈蚣傷疤,卻是輕蔑的揚了揚。
絕對自信!
“不好!”
紫風本如漩渦,旋旋運轉,然後將接觸之物拉扯毀滅。然而,這狂妄駭人的紫風在與虛炎拳接觸後,卻變得紊亂不堪,仿佛小風遇見了龍卷似的,人性化的急速閃避,生怕被虛無的炎火灼燒殆盡。
當紫風彌散,僅僅有玄氣護體的龐大紫拳,卻是直接遭受到了烈火灼燒!
虛幻的烈火,像是從濃霧中吟唱出的頌歌,飄渺的炎迅速將紫拳覆蓋,令空氣蒸騰扭曲的炎火直接灼燒到了紫拳表面,發出一聲穿透耳膜的嗶滋爆響。
“不可能的!”
納蘭牧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尖銳慘叫,旋即痛苦不堪的捂住手腕,雙眸圓瞪,死死盯著紫巨人,他身體仿佛是與紫苑鈴儡相連的,枯槁的手面明顯出現一片烏黑焦灼的燃燒蹤跡,
甚至看得見翻卷冒煙的黑瘦肉。 “為什麽!明明只是初道巔峰的修為,為什麽你能夠破除紫苑石的防禦!還是說,難道你已經!”
納蘭牧歇斯裡地的狂吼,半響,他嘶的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口氣嗆得他大聲的咳嗽,咳嗽的濁淚都從眼縫裡流了出來。
“不錯,可惜,你知道的太遲了。”
一聲冷冷的笑語,紫苑鈴儡偌大的軀體,從手心之處,突然湧起一竄燎亮半邊天的火光,像一條火蛇,唰的遊向了整隻手臂,恐怖的紫巨人在虛幻烈焰之中愈發模糊,竟是顯得有些飄忽了。
“我不甘啊!”
瞬時間,納蘭牧整條手臂也燃燒了起來,每一次扭曲的火焰燎起,他萎縮的肌肉上都會緊跟著出現一個半弧狀空蕩,在虛無火肆虐之處,那些肌肉憑空消失了!
“你的精神力雖然驚人,可惜這些年操控紫苑鈴儡,耗損了太多,否則有生之年,修法道足以踏入半圓天境。呵呵,像這般總是依賴身外之物,納蘭宗,總會有一天,也如你的身體在火焰中化為一片廢墟的。”
古城主說罷,一躍而起,有時候,他深邃的就是像一口井,一口令所有人無從探以究竟,卻又前仆後繼想上前試探的井。
古城主挺拔著漆黑身影,冷漠的站在紫巨人肩膀上,眸光低沉,冷冷中透著一絲強勢與睥睨,卻又異常自信與沉穩的神采。
紫苑鈴儡銅鈴大的眼睛中光芒已經不再閃爍了,像一尊死氣沉沉的雕塑,半隻臂膀焦黑一片,刺鼻的黑煙還源源不斷從它膀子裡散出。
“叮鈴。”
納蘭牧虛弱的像一張白紙。他斜著身軀,倒地連灰塵都沒有濺起,腰間系著紫苑鈴儡的墨繩,在虛炎燃燒中灰飛煙滅,紫鈴從他腰間滾了下來,淡紫光一直鑲嵌到磚瓦的縫隙裡才驟然停歇。
“桀桀..古城主啊古城主,今日你殞滅了老夫,還重傷少主,納蘭敖大人是絕不會放過你的,有種,就盡情享受吧,古陵城覆滅前的最後輝芒。”
“聒噪。”
古城主重重的噓了一口長氣,這口氣將周遭升騰的紫霧吹出一道圓柱形通道,當皎月的光芒穿透屏罩,從紫霧中傾灑下來的時候,納蘭敖整個身子都燒著了,眨眼間,劈裡啪啦的扭曲虛炎,將他罪惡而又醜陋的嘴臉,燒得連骨頭都沒有留下。
“區區三長老, 本城主還沒有放在眼中呢。這樣的三流勢力居然能夠稱霸風嵐國,難怪東南一隅始終入不得台面。”
古城主閑然自得的低語了幾句,他冰冷的眸光忽然一轉,變得柔和,落在了不遠處那個滿身鮮血,膝蓋深深陷入青磚中的少年身上。
“如果不是你小子阻攔了紫苑鈴儡的強大攻勢,令納蘭牧精神力大損,否則本城主今日,斷不會這樣輕易隕歿他的,嘿嘿,青無痕啊青無痕,相比楚非煙,你果真是讓本城主的驚喜層出不窮啊....”
‘魔獸的身體,真的是和人類有著很大區別呢。’
天邪痕苦惱的皺了皺鼻子,雖然魂魄狀態下形狀不會改變,但明顯還是能夠從鼻子裡感覺到一股酸苦感。
雪不落體內盛放魂魄的容器,就像是置滿泥濘的沙漏,步履維艱,而渾濁不清的暗紅色彩蔓延周遭,伸手不見五指。
‘天邪痕,你真的是一個很奇怪的人,你和所有人都不同,因為你努力的目標,並不是為了變得與別人不同,而是相同。’天邪魂無聊的打了個哈哈,在這片沼澤似泥濘的空間裡,他的職責,只是作為保護魂魄的道格,令邪聖不受傷害即可。
‘冷漠與殺戮只會令人喪失理智,即便超凡脫入魔道,魔障亦會追其一身,所以在本聖看來,超凡脫俗的本質,亦是從凡中尋求真諦。’
‘超凡入道的本質麽。桀桀,那麽,倘若這一次我們不死,就讓本魂好好的瞧一瞧,你未來的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