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中書是個好色之徒,他上下打量著周紅英,心中尋思:“奇也怪哉,這嬌滴滴的美貌小娘,怎麽看都不像是個女賊啊?”
還沒等他開口問話,卻見時雲飛匆匆上前一步,一臉驚訝道:“表妹,你怎麽在這裡?不是讓你在外面等我嗎?”
周紅英看到時雲飛,當真又驚又喜,眼淚止不住就流了出來,低低叫了聲:“哥。”
“哥?表妹?”
梁中書滿腦袋問號:“你們倆認識?”
時雲飛拱手道:“相公,她是我表妹,小名紅英,也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梁中書見周紅英貌美,剛才腦子裡已經浮現出一些齷齪的想法,此刻聽到時雲飛的話,頓時就掃了興。
畢竟他是堂堂北京留守長官,身邊不缺女人,不至於為個小姑娘就失了體面。
於是低頭問周紅英:“姑娘,他說的可屬實?你果真是他的未婚妻嗎?”
周紅英小臉刷地紅了,略作遲疑,有些嬌羞地點了點頭。
梁中書哈哈大笑,又問:“那你可知他叫什麽名字?”
“時雲飛。”
“那我再問你,你為何會爬上府衙牆頭,你不知道這很危險嗎?”
周紅英也很聰明,順著時雲飛剛才的話道:“我哥進來這麽久都沒出來,我在外面等著心急,便偷偷進來,想看看他在幹嘛。”
“他片刻就出去了,你連這一小會兒都等不了嗎?”
“嗯。”周紅英紅著臉點了點頭。
“他可是對你很好?”
周紅英實在害羞,這下終於沒有回答。
梁中書調戲夠了,呵呵笑了幾聲,轉頭對楊志道:“這不破案了嗎,看來真是一場誤會。”
楊志是個老江湖,他當然覺得這事還有不少可疑之處,那院牆足有一二丈高,一個小娘皮怎麽可能輕易爬上去?
但他也是個官場老油條,此事既然梁中書已經拍板,那他再說什麽就是沒眼力見,你還能比領導顯得高明嗎?
於是拱手道:“恩相明鑒。”
至此,時雲飛終於心下一寬,急忙上前查看周紅英的傷口,心疼地道:“我來大名遊學,你非要跟著來,方才讓你乖乖等我,你也不聽。這下好了,竟被當成了賊,還受了傷。怎麽樣,疼得厲害嗎?”
“嗯。”周紅英點了點頭。
梁中書一直色眯眯地盯著周紅英看,見她受傷挺重,也頗有憐香惜玉之感,於是對時雲飛道:“賢侄,我認識北京一位名醫,治療外傷堪稱一絕。便叫我管家引路,送你們去治傷如何?”
“相公不怪罪舍妹調皮惹禍,小子已經千恩萬謝了,哪能再勞煩相公幫忙尋醫?”
“賢侄不必客氣。”梁中書道,“無論怎麽說,汝妹是在我府上受的傷,我身為府主,還能坐視不管不成?”
說完,不等時雲飛答覆,便叫楊志去準備車駕了,又叫來謝都管,好生叮囑了一番。
時雲飛見狀,也隻好就范,對周紅英道:“表妹,還不快謝謝梁中書。”
周紅英乖乖道了句:“謝相公。”把個梁中書逗得開懷大笑。
不一會兒,楊志便備好了車,回來向梁中書稟報。
時雲飛見周紅英不便行動,也不客氣,直接伸出手來,一個公主抱將周紅英攬入懷裡,把姑娘弄得紅霞滿面,全身又酥又麻,羞澀地把頭埋在時雲飛的胸口。
梁中書一直把二人送到府衙門口,親自扶周紅英上了馬車。
臨走,還扒開車簾,對周紅英笑道:“紅英姑娘,以後可長點記性,不要隨便爬別人家的牆頭了。”
楊志趕車,謝都管坐在副駕駛,時雲飛和周紅英在車廂內,後面還有十幾個衙役跑步跟隨。
一大隊人馬浩浩蕩蕩,朝著醫館的方向趕去,惹來一眾路人側目。
而就在路旁人群之中,匆匆趕來的盧俊義和周侗看到這個情景,二人大眼瞪小眼,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片刻之前,盧俊義得知周紅英被楊志抓進了知府衙門,當即驚出了一頭冷汗。
那梁中書好色人盡皆知,紅英又如此美貌,假如有個三長兩短,他如何跟師父交代?
事態嚴重,盧俊義不敢擅作主張,馬上去找閉關中的周侗,跪在地上把事情一五一十向師父說明。
周侗聽完,長籲了一口氣道:“徒兒,這事你不用管了。為師一個人去救紅英,然後便帶她離開大名府,不給你添麻煩。”
盧俊義道:“師父怎麽這樣說話?是我沒照看好紅英,豈能袖手旁觀?”
“你在北京積攢下這偌大的產業,也不容易。此去救人,難免一場廝殺,為師自可以遠遁江湖,你若被人看見了,還如何在這大名府立足?”
盧俊義道:“我盧俊義能有今日的榮華富貴,全憑師父栽培,所謂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為了救紅英,這家業不要也罷。況且,梁中書家也豢養了不少高手,師父年紀大了,你獨自一人去,我怎能放心?”
“師父!”
盧俊義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讓我和你一起去吧!”
周侗欣慰地點了點頭,便答應下來,與盧俊義各備了短兵暗器,朝著知府衙門疾奔而去。
二人計劃,進了府衙之後,便毫不留情地大開殺戒,以最快的速度救出紅英和時雲飛,然後返回盧府, 帶上魯智深、錦兒、嶽飛、賈氏、李固等人,收拾一些細軟,連夜跑路去山東,上梁山尋林衝落草。
至於燕青,盧俊義實在來不及管他了,但燕小乙機智聰敏,多半是不會有事的。
此刻盧俊義的心情,可以用一句詩來描述: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
然而,二人來到知府大門口,正準備拔刀而入,殺他個乾乾淨淨……
卻看見府衙門口,梁中書正笑眯眯地和時雲飛說著閑話,周紅英則被時雲飛抱在懷裡。
他們又親眼看見,梁中書客客氣氣地把時雲飛和周紅英送上了馬車。
盧俊義很清楚,梁中書堂堂留守相公,自重身份,很少親自送客到大門口的。
他時雲飛到底有什麽本事,居然能把梁中書都給忽悠瘸了?
“啪!”
正發愣中,卻是周侗伸出手來,在盧俊義的腦袋上狠狠拍了一下。
“我的好徒兒啊!”周侗狠狠別了盧俊義一眼,“你說說這是怎麽一回事?你是不是嫌為師命長,想把為師嚇死?”
“徒兒怎敢!”盧俊義道,“我那管家李固親眼看見那青面獸楊志綁了紅英進去,絕不會錯。想必一定是時賢侄急中生智,才設法化解了這場危機。”
周侗歎了口氣道:“老夫也小瞧這小子了。看來我這孫女挑男人的眼光還不賴啊。”
又拍了拍盧俊義的後背:“走吧徒兒,算這狗官梁世傑命大,今天就放過他罷,你的家業也保住了。”
說完,周侗便搖著頭飄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