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周侗率眾人告別盧俊義,離開大名府。
數日之後,一行人終於平安回到了鄆城縣。
這一趟東京之旅,至此也算圓滿畫上了句號。
進城之後,時雲飛沒有馬上回家,先尋了個客棧,把周侗等人安頓下來,然後便去找宋江。
不得不說,宋江不在身邊的日子,時雲飛還真有點想他。
有這黑廝在身邊,很多事都給你提前想得周周到到,根本不用你操心。
不像周侗和魯智深,雖然武藝高強,但都是閑雲野鶴般的性子,哪有宋押司心眼活泛。
要不說宋江能當梁山領導。
話說宋江和朱仝已經回到鄆城好些天了,張教頭和張三也到了,唯獨不見時雲飛,這幾日一直在焦急地等待著他的消息。
得知時雲飛終於安全歸來,宋江欣喜萬分,忙不迭趕來相見。
時雲飛向宋江介紹了周侗和周紅英,以及小嶽飛。
宋江心明眼亮,一眼就看出時雲飛和這美貌小娘有些不清不楚,但也不敢多問。隻心中嘀咕:“看來今後又多了個祖宗伺候。”
“宋押司,林夫人現在何處?”時雲飛問道。
宋江道:“前兩天已經把林夫人、林教頭一並送上了梁山,張三等人也跟著去了。”
時雲飛好奇道:“那梁山上如今安全嗎?林教頭當初送我下山時,怕是得罪了那王倫。不能就在縣城內賃間房屋暫住麽?”
宋江笑道:“小相公有所不知,你下山之後,林教頭便火並了王倫那廝,壓服了杜遷宋萬,如今已經是梁山之主了。我也是聽說了這事之後,才送林夫人上山教他們夫妻團聚的。”
時雲飛不由得拍手叫好:“好啊,我早就看那王倫不順眼了,在山上那會沒少嚇唬我,林教頭真不愧是英雄豪傑!”
魯智深也開心大笑:“哈哈,林兄何等人物,收拾個王倫還不是手到擒來。我等也趕緊上山去吧,灑家已經多時未曾和林兄開懷暢飲了!”
錦兒聽到林衝夫妻已經在山上團聚,雖是落草為寇,但終於沒有再分離,忍不住也掉下淚來。
“別哭了。”時雲飛拍拍錦兒的肩膀安慰道,“我這就帶你去山上見林教頭夫婦。”
轉頭對宋江道:“宋押司,你幫周大俠和紅英在城裡買間屋子住下,老人喜歡清淨,一定找個幽靜敞亮的,不要怕花錢。我帶錦兒和魯兄上梁山,去找林教頭去。”
“賃房好說,我托牙行去尋便是,一定讓老人家滿意。只是,小相公不先去見見知縣麽?”
“先不去了。”時雲飛一想到爹娘就頭疼,“等我從山上回來再說,反正他們以為我去河東參佛去了,現在還不知道我回來呢。”
“也好,那請老人家先在客棧將就一兩日,我即刻安排人去買房子。”
“且慢。”
周侗卻攔住了宋江道:“宋押司先不急。既然林教頭已成了梁山之主,老夫也想去梁山上瞧瞧。你們把我丟在縣城裡,真當老夫七老八十不中用了麽?”
時雲飛笑道:“周大俠想去便去,晚輩豈敢攔著。”
宋江道:“既如此,那便由在下帶各位上山吧。”
一行人說走就走,由宋江領著出城,路過尉司,又遇到了朱仝正在帶人巡查。
朱仝見時雲飛安全歸來,也很高興,聽聞一行人要去梁山,便主動請纓道:“這一路頗不安全,我帶人護送諸位前去。”
於是又帶了七八個弓手土兵,騎著馬,直奔梁山泊而去。
至於找房子的事,宋江也沒耽擱,出城前正好碰見賣糟薑的唐牛,宋江便喚他過來,叮囑了幾句,手裡塞了點銀錢。
唐牛能給宋押司辦事,那是榮幸至極,恨不得使出十二分力氣來,當即便直奔牙行去了。
時雲飛看在眼裡,心想:“領導的事無小事,宋押司可真是個人才,對待下屬也很慷慨,下面人都念他的好。若到了現代,起碼廳級幹部吧。”
數個時辰後,一行人來到梁山泊邊上,先李家道口歇息下馬,去酒店尋見朱貴。
朱貴見是時雲飛到了,知道他是林教頭的恩人,急忙好酒好菜端上桌來,又親自去後面水亭子裡發了令箭,通知山上派船來接人。
一行人吃飽喝足,船也正好到了,因為船小人多,便分開坐了四條船,向金沙灘出發。
時雲飛和紅英、錦兒三人坐一條船,看那搖櫓的人有點眼熟,原來正是之前幫他通知林衝的那個姓何的嘍囉。
只是這廝和之前相比,明顯更瘦了一些,所以時雲飛才沒有一眼認出來。
“何兄弟,想不到你我又見面了。謝謝你當初幫我報信啊。”
那嘍囉也很開心,說道:“小事一樁。實話說,我早看出大哥你絕非等閑之輩,現在果真應驗了。”
“林教頭可好?山上一切可好?”
嘍囉猶豫了片刻, 笑著道:“林教頭好著呢。林夫人、張教頭上山之後,林教頭更是開心極了,還賞了我們嘍囉酒吃。山上也好,杜、宋兩位頭領對林教頭都很忠心,沒有生過是非。”
“那你怎瘦成這樣?我都差點沒認出來。”
嘍囉羞赧一笑,欲言又止。
“說實話,是山上缺吃的了嗎?”
那嘍囉終於開口道:“每年春夏之交,青黃不接,山上都缺吃的,這不是林教頭的問題,以前王頭領在的時候也一樣。”
時雲飛搖了搖頭。
這年頭,賊哪有這麽容易當的?
大口吃酒肉,大塊分金銀,這是頭領才有的特權,嘍囉能吃點殘羹冷炙不錯了。
山上嘍囉成分複雜,但絕大多數都是社會底層的小人物,因為各種原因不被原本社會所容,才上山來當賊。
其中,作奸犯科的壞人當然不少,但被逼無奈的普通人卻更多。
他們當賊,只有一個目的,為了活下去。
紅英聽到二人說話,看這嘍囉有些可憐,便拿出些乾糧來與他吃。
那嘍囉一手搖櫓,一手迫不及待地拿過炊餅,狼吞虎咽大吃起來,跟條護食的狗似的,紅英和錦兒都笑了。
時雲飛也笑了,但他心裡卻琢磨:“這山上怎麽說也有百十號壯丁,就算天天去泊裡打魚,也不至於餓了肚子吧?
“林教頭武藝雖然高強,但管理這麽多人的吃喝拉撒,顯然並不是他的專長,待我上了山,好好調研一番,看有沒有什麽增產增收的好辦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