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雲飛三人繼續趕路,傍晚時分,終於趕到一處集鎮歇腳。
魯智深雖然吃了錦兒分享給他的一個炊餅,但這點東西還不夠他塞牙縫的,早就餓得抓耳撓腮了。
見到了集鎮上,魯智深高興極了,便拉著時雲飛進了一處酒店,大喊道:
“店家,好酒好肉盡管上來!”
那酒店掌櫃走過來道:“實在不好意思客官,這些日子剛剛遭了災,道路不通,店裡已沒有酒肉可賣了。”
“那你們有什麽?”
“只有野菜,炊餅。”
“有什麽就上什麽吧,灑家已餓壞了,來者不拒。”魯智深有些不高興,卻也無可奈何。
口水都分泌出來了,你告訴我沒有酒肉?太掃興了!
時雲飛這幾日光吃這炊餅,嘴裡簡直能淡出鳥來了,好在有錦兒陪著,苦中作樂倒也還算開心。
時雲飛也能看出來,錦兒多半是喜歡上自己了。她可能自己沒有察覺,但時雲飛分明看出來,錦兒每次看著自己的眼神那都快拉絲了。
而錦兒每次在野外解手,都要叫時雲飛幫她望風。雖然魯智深才是真正不近女色的正人君子,但她卻從來不叫魯智深幫她望風。
可見這妮子肯定是別有用心。
唉,倒也容易理解,如此高大威猛的大帥哥,從天而降拯救了她全家,哪個小娘能不愛呢?
三人吃完了野菜炊餅,又買了一些隨身帶上,正準備投個客棧歇了,一老朽拄著根木棍,領著一個姑娘迎面走了過來。
老朽叫住時雲飛,伸出一隻手來:“這位官人,行行好,給點吃的吧。”
時雲飛一路上災民見得多了,也幫著魯智深送了一些乾糧給他們。但看眼前這二人,衣衫樸素卻很乾淨,雖然不是什麽富人,但也完全不像是受災的百姓。
即便如此,時雲飛也沒有多計較,不就是個餅子麽。
“老人家,拿好了。”時雲飛拿出兩個炊餅來,遞給老人。老人道了聲謝,卻是身邊的女孩把炊餅接了過去,揣進隨身的布袋裡。
“她是我孫女。”老人對時雲飛道,“今年十八歲了,性子卻野得很,至今還沒找到人家呢。”
“爺爺,你胡說什麽呢!”那姑娘不高興地道,臉上卻是一片嬌羞。
老人呵呵笑著,又對時雲飛道了聲謝,便挽著那姑娘轉身離去了。
時雲飛疑惑地看著這老人的背影,他不知這人所為何來,但肯定不是為了這兩個破餅。
“這姑娘生得很美啊。”錦兒在一旁讚道。
“沒注意看,好像普普通通吧。”時雲飛道。
“她臉上糊了一層黃泥,故意扮醜呢,底下肯定是個大美人。”
“你怎知道?”
“我猜的。”錦兒嘿嘿一笑。
三人當夜便在這集市客棧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早早起來,又來這酒店吃點東西,準備待會兒上路。
一進酒店,時雲飛便看到昨天那個老人帶著她孫女,正坐在酒店角落的一張桌子上。
老人面前擺著一壺酒,正美滋滋地一小口一小口喝著。
時雲飛尋張桌子坐下,點了些吃食,和錦兒一起吃了起來。
可那魯智深多日不曾飲酒,見到那老人喝酒,饞蟲大動,聞著酒味就過去了,對那老人憨笑一聲道:“這位老丈,你這壺裡裝的是什麽好東西啊?可否賣我兩口來吃?”
老人卻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走開走開,我還不夠喝的,沒有你的份。”
魯智深道:“你這老兒好不講道理,昨日你向我兄弟討餅吃,我兄弟二話不說便給你了。今日不過喝你兩口酒,你便舍不得了?”
老人看了魯智深一眼,附在他耳邊低聲道:“你若能解決了我孫女的婚事,我便與你酒吃,若不能,半滴都不給你。”
“婚事?這不是為難人麽?”魯智深道。
一旁的女孩聽到魯智深的話,馬上急道:“爺爺,你又跟他胡說八道什麽呢?再這樣我可生氣了啊!”
老人嘿嘿一笑,不再說話。拿起酒壺來,小心翼翼地倒了一小盅出來,遞給魯智深。
老人嚴肅地道:“就分你這麽多啊,再多一點也沒有了。這可是好酒,慢點喝。”
魯智深略帶靦腆地嘿嘿一笑:“多謝老丈了。”接過酒盅來,脖子一仰,便將酒全都倒進喉嚨裡面。
“好酒啊。”魯智深道。
老人無奈地搖了搖頭,一副看豬八戒吃人參果的既視感。
時雲飛在一旁看著這祖孫二人,想破腦袋也不明白他們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時,卻聽屋外馬蹄聲急促促響起,接著“嘭”地一聲,酒店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禁軍士兵,手持利刃,耀武揚威地走了進來,一股肅殺之氣頓時彌漫在空氣之中。
“河南觀察使王煥,奉太尉軍令,緝捕要犯!請諸位配合一二。”
王煥面色冷峻,目光掃過酒店大堂,停留在了魯智深身上。
只見王煥把手一伸,屬下士兵馬上遞上一疊通緝畫像,王煥翻到其中魯智深一頁,走上前去,仔細端詳起來。
雖然畫像上魯智深是光頭和尚,眼前這個人長著頭髮,但魯智深的身高體重在這個時代實屬罕見,實在太過引人注目。
這人很可能就是那魯智深。
王煥又把目光轉向一旁,看向那老人, 對著張教頭的畫像看了看,也頗有幾分相似,畢竟都是老人家。
至於那女子,雖然與畫像中的林夫人並不相像,但王煥一眼便看出了她臉上糊著一層黃泥。
若不是逃犯,何必要如此偽裝?
“哈哈,張教頭,林夫人,還有魯智深,竟都在這裡了,叫我好找啊。”王煥哈哈大笑,接著面色一冷,大喝一聲,“來人,把這三人給我拿下!”
士兵們紛紛上前,就要來拿魯智深。
魯智深何等人物,豈肯束手就擒?只見他猛地將那桌子一抬,嗖地丟向人群之中,頓時便撞倒了三個士兵,其他士兵也都嚇得往後一縮,不敢再靠近前去。
“好你個花和尚,果然有些力氣。讓我王煥來會一會你。”
“我不是什麽花和尚,你尋錯人了。”
只聽王煥冷笑一聲,竟將隨身佩刀解下來,丟給身邊小兵,隨手拾起地上一根斷桌腿,大喝一聲,朝著魯智深衝了過去。
“你去拾你的刀罷,灑家不欺負老兒!”魯智深見王煥頭髮花白,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王煥卻沒有理會,堪堪一棒當頭打來,魯智深側身躲避,王煥那棒卻突然變向,轉劈為撩,一下掃到魯智深的後背,桌腿上的木刺將一大片衣服都扯了開來,將魯智深的背脊也劃出了不少的血絲。
王煥哈哈大笑:“瞧這一身的好花繡,你還說你不是花和尚?”
魯智深沒想到這老兒竟如此厲害,被他著了一道,吃了點小虧,怒道:“休要多言,且吃俺一拳!”
二人旋即扭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