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花園裡,盧俊義正穿一身窄袖短打練習武藝,打熬槍棒,忽聽管家李固來報,恩師周侗周大俠突然登門造訪。
盧俊義驚喜萬分,當即連衣服都顧不上換,便直奔出來相見。
妻子賈氏見了,忙拿著一塊手巾攔住盧俊義:“瞧你頭上這汗,我來給你擦擦,再去不遲。”
賈氏的手還沒碰到盧俊義的額頭,便被盧俊義一把推開,急道:“婦道人家,婆婆媽媽的,你不知我心情,是半刻都等不了。”
說完,便用袖子把汗隨手一抹,大踏步離開了。
賈氏本是好心,被丈夫一嗆,心裡有氣,差點掉下淚來。
那管家李固是個機靈人,上前安慰道:“夫人莫要生氣,主人與恩師已經多年不曾相見,思念得緊,又是個火一樣的急脾氣,豈能等得了一時半刻。夫人便由他去吧。”
賈氏道:“我隻氣他不能對我好好說話。”
李固笑道:“主人就這脾氣,夫人便饒他去吧。夫人想聽好話還不容易,我李固別的本事沒有,這嘴上功夫卻是這北京城一絕!”
賈氏破涕為笑,罵道:“你個不正經的東西,我可不想聽你說那些不三不四的話。”
前廳。
時雲飛正坐在一把工藝精美的烏木交椅上,四下打量著這盧俊義家的豪宅。
兩個字,遮奢。
不愧是大財主。
可惜頭上帶了點綠,還被宋江和吳用這兩個狠人給惦記上了,連坑帶拐硬是拉上梁山當了賊。
“住這闊氣的大房子,家裡錢多得用不完,換我也不上梁山啊。”
不多時,只見一身材高大威猛的漢子快步走了進來,正是盧俊義。
盧俊義看見周侗,驚喜萬分,叫聲師父,走上前來,推金山倒玉柱,連拜了三拜。
時雲飛瞧那盧俊義,雖然穿了一身便服,但長得確實帥。
濃眉大眼國字臉,耳垂子挺大,有一種國泰民安的氣質,跟那電視劇裡的玉皇大帝似的。
若讓他穿上龍袍,保準比那趙佶更像皇帝。
盧俊義拜完起身,坐到一旁,殷切地道:“師父,說來已經六七年沒見了,你老人家精神可好?”
“還行吧。三五年內估計還死不了。”
盧俊義知道師父是世外高人,性情灑脫,行事說話一向就是這風格,倒也不以為意,又問道:“師父為何突然登門造訪,是有什麽事嗎?”
“也沒什麽事。本要去山東玩耍幾日,正巧路過大名府,想著許久沒見,便想來看看你。對了,”周侗把嶽飛喚到跟前,“這小孩是我新收的關門弟子,湯陰人士,名叫嶽飛。嶽飛,還不快拜見你師兄。”
嶽飛恭恭敬敬地拜道:“師弟嶽飛,拜見大師兄。”
盧俊義見自己又多了這麽個小師弟,也不奇怪,哈哈大笑道:“師父你年紀大了,倘若需要徒兒幫你教導師弟,不妨把他留在北京。”
“那倒不必了。又不是你收的徒弟,老夫我也不給你添這麻煩。我只是帶他過來認認門,倘若哪天我不在了,他還能有個依靠處。”
周侗又把孫女周紅英,時雲飛,魯智深三人分別介紹給盧俊義。盧俊義也叫李固去後堂請出夫人來,與師父相見了。
盧俊義上次見周紅英,她還只是個半大的小姑娘,如今見她已經出落地亭亭玉立,貌美如花,不免心下歡喜,把她當成了自己親生女兒一般。
當即拿出一隻翠綠的玉鐲來,送給了周紅英。周紅英不願接受這麽貴重的禮物,還是周侗點頭同意,這才歡喜地收下了。
盧俊義是個武癡,見魯智深亦好武藝,性格又豪邁灑脫,是條好漢,二人相談甚歡,頗有相見恨晚之意。
倒是時雲飛,雖然沒有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份,但盧俊義對這位知縣之子,卻沒有表現出明顯的熱情來。
李固給眾人安排了客房,每間都有仆人伺候起居,各種花樣的點心美食管夠吃,又給每人量了身材腳長,安排府裡裁縫挑好的料子,縫製幾身新衣裳新鞋來穿。
盧俊義尊重恩師,把自己的主人臥房也給周侗騰了出來,可周侗卻嫌麻煩,不願住,隻跟大家一起住在客房裡。
大家一路穿越洪泛區,非常辛苦,到這裡被盧俊義當貴客款待,感覺自是相當不錯。
周侗計劃,就在這裡少歇幾日,大家恢復一下元氣,然後再上路不遲。
第二日一大早,盧俊義便邀魯智深去後花園較量武藝去了,小嶽飛最喜歡這個,也跟了去。
周侗難得清淨, 開始閉門練功,不讓人打擾。
時雲飛本想去會會那燕青燕小乙,可一問李固,得知燕青正被盧俊義派去薊北采買貨品去了,至少需要一兩個月才能回來。
閑來無事,便帶著紅英和錦兒,去大名府街上閑逛。
這大名府的集市,雖比不得東京,但也是相當繁華。
三人一路閑逛,來到一處“博古”市場。
所謂博古市場,是取博古通今之意,主要賣些金石古器、玉器首飾、字畫書籍之類的東西,說白話就是宋人的古玩市場。
這裡街兩邊是鋪面,路邊則全是擺地攤的,人頭攢動好不熱鬧,頗有點像另一個北京城的潘家園。
三人邊走邊逛,路過一處賣首飾的地攤,錦兒突然指著一物叫道:“周姐姐,你快看這個。”
周紅英一看,地攤正中間有個紅綢錦盒,裡面正擺著一個翠綠的玉手鐲,乍看上去,竟和周紅英手上那隻盧俊義所贈的玉鐲一模一樣。
“店家,麻煩這個拿來我看看。”
周紅英把那鐲子拿了過來,把自己手上的那隻也褪了下來,放在一起仔細比對半天。
二者無論大小,顏色,粗細,幾乎一模一樣,你要說它本來就是一對,也絕沒人會懷疑。
時雲飛在一邊沒有說話,卻一直在盯著那店家看。
這廝是個中年胖子,看穿著也挺有錢,他見周紅英正好配了一對鐲子,心裡早樂開了花,正在思考一會兒該怎麽開價,坑多少錢合適。
那一雙眼賊溜賊溜不停地轉,算盤珠子都快蹦到時雲飛臉上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