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周侗說他要去劫那生辰綱,盧俊義和時雲飛都懵了。
甚至他都不是為了那十萬貫財寶,只是單純想教訓一下梁世傑這狗官。
但周大俠要幹什麽事,誰能勸住?
盧俊義看向楊紅英,姑娘睜著漂亮的大眼睛搖了搖頭,一臉無可奈何。
周侗最寵紅英,連她也沒轍,其他人就更別想了。
時雲飛驚訝的是,這蝴蝶效應終於還是來了。
這下晁蓋一夥兒這下遇上了強有力的競爭對手,怕是要倒霉。
自己當然沒得選,晁蓋是誰不認識,必須站在親爺爺這邊。
第二天。
周侗說了要劫生辰綱之後,也沒個下文,又去閉關了。
反而把盧俊義整得一宿未眠。
畢竟家大業大,既不能違抗師命,又要時刻考慮抗風險的問題。
時雲飛反倒睡得挺香。
他上輩子一直本本分分,有什麽欲望也都埋在心底,啥出格的事都不敢做。
這樣的生活,真的無聊透頂。
來到水滸世界之後,一開始也難免習慣性地帶著些上輩子的拘謹。
但自從親手殺了高衙內,仿佛打開了大腦裡的某個開關,他膽子變得更肥了。
一個生辰綱而已,劫又何妨?
就是趙佶屁股下面的寶座,時雲飛都TM想坐他一坐。
午後時分。
時雲飛聽見外面敲門,周紅英又來了。
“哥,陪我再去街上走走吧?”周紅英語氣帶著撒嬌的味道。
看著周紅英嬌憨的模樣,又精心打扮新換了一身漂亮的衣服,時雲飛根本無法拒絕。
“怎麽,小富婆有錢了,忍不住想出去敗家?”
“什麽小富婆,好難聽,我才十八歲。”
周紅英教時雲飛帶上幾錠金銀,二人出了門來。
帶了這麽多錢,沉甸甸地,時雲飛還以為這小娘是聽進去盧俊義的話了,要狠狠消費一把。
然然逛了半天,從東市逛到西市,周紅英卻是只看不買。
“妹子,你怎一件都不買呢?”
“思來想去,還是不舍得。我想等到了鄆城,還要買屋置物,有許多花錢的地方,這錢還是留著吧。”
“來都來了,好歹買一兩件吧。”
“不了,你昨日幫我買到那鐲子,我就很高興了。”周紅英朝時雲飛一笑,“要不這樣吧,別光是我買,你看中什麽東西就開口,我幫你買。”
說著,還挺起小胸脯來拍了拍。
“我啊?”時雲飛搖了搖頭,“我就算了吧,真沒啥想要的。”
“別不好意思,我昨天可是花了你三百貫呢,總得還回來吧。”
“妹子,你跟我還客氣啥。要論起來,你還在東京救過我命呢,又值多少錢?”時雲飛笑道,“聽我的話,以後那三百貫再也別提。哪怕我真看中了什麽東西,我一個大男人,肯定也是自己掏錢,怎麽可能叫女人幫我買?若傳出去了,我可丟不起這人。”
周紅英白了時雲飛一眼:“就會說大話,我還不知道嗎,那三百貫是你身上的全部家當,你如今兜裡空空如也,哪來的錢?你們這些男人,就是死愛面子。”
時雲飛嘿嘿一笑:“反正我不可能花你的錢,妹子你再勸也沒用。”
“賣刀了!”
“祖傳的寶刀,識貨的來!”
正說著,不遠處傳來一聲吆喝。時雲飛看過去,見街邊一男子懷裡抱著一把刀,刀上插根稻草,正大聲吆喝著。
時雲飛有些好奇,走過去看,那人見來了買主,鏹地一聲把刀拔出鞘來,頓時寒光四射。
周紅英自幼習武,對刀劍略懂一些,不由地讚了一句:“果然是口好刀。”
那人傲然一笑:“這位小娘子是識貨的人。”
周紅英笑了笑,上前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刀,又問道:“你這刀如何賣的?”
“隻賣兩千貫,不還價。”
聽到價格,周紅英皺了皺鼻子,馬上喪失了興趣,拉著時雲飛便要走。
“小娘子,你別走啊。”那人急了,“我這可是口寶刀,絕非尋常銅鐵可比。它有三大好處。第一,砍銅剁鐵,刀口不卷;第二,吹毛即斷;第三,殺人刀上沒血。”
周紅英才懶得聽他絮叨,但時雲飛聽見這番話,卻來了興趣,記得楊志在東京賣刀時,用的正是這套說辭,完全一模一樣。
於是拉住紅英,轉身回到男人面前。
“你剛才說這刀的三大好處,可是當真?”
那人篤定地道:“絕非虛言,客官若不信,盡可一試。”
“那我就先試試這個殺人不見血,你去哪裡給我找個人來。”
那人一聽這話,苦著個臉道:“客官莫要說笑,隨便找隻雞來殺了試試也一樣,你又不是那東京牛二,何苦在這跟小人抬杠。”
“逗你呢,瞧把你嚇得。”時雲飛哈哈一笑道,“我就說你賣刀這說辭如此耳熟,原來你也知那東京牛二的事?”
那人道:“客官既聽說過此事,小人也不隱瞞,我手裡這把寶刀,正是楊志當日殺牛二的那一把,真值兩千貫,小人沒有敢多要一文。”
說著, 那人將幾枚銅錢疊好,手起刀落,將銅錢劈成兩半。給時雲飛看那刃口,的確是鋒利無比,沒有分毫卷刃。接著,又取下一縷頭髮,試了下吹毛斷發,也是一次成功。
光這兩點,其實就足以證明這刀是真貨無疑。
時雲飛卻問道:“你可知道,楊提轄如今正在這大名府裡公乾,是梁中書身邊當差的紅人,你跑到這邊來賣他的刀,就不怕他尋你麻煩?”
“官人可別小瞧於我,若是怕他楊志,我也不會來北京賣這口刀。”那人有些鬱悶地歎了口氣,“官人若誠心想買,我便跟你說說這裡面的故事,若是不買,便自去罷,小人也沒必要多費這些口舌。”
“我是真想買。”時雲飛道。
賣刀的見時雲飛態度誠懇,是真有誠意,於是道:“實不相瞞,我乃東京人士,我娘舅在宮裡做內侍,是童貫童太尉的乾兒,當時那楊志殺人後,這刀成了贓物,被充公入庫。後來我娘舅聽說楊志在大名府混得不錯,便設法將這刀買了來,差我來大名府,想賣回給楊志,討個好價錢。
“我在知府大門前等了幾日,好不容易見到那楊志,說起這刀來,他卻把臉一黑,說這是他家祖傳的東西,一分錢不給,便要上手來搶。
“得虧我搬出童太尉的名號來,楊志才不敢動手。所以我寧願賤賣他人,也絕不與他。”
故事講完,時雲飛已經確定無疑,這刀肯定就是那楊志的。
正想跟他再講講價,一旁周紅英卻攔住時雲飛,說道:
“別買了。真的太貴了,爺爺會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