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
隨著謝都管在濟州報案,生辰綱大案持續發酵,已經傳遍了整個山東。
濟州知州韓純彥非常鬱悶,對他來說,抓不到賊人,必定丟官。
濟州緝捕使臣何濤也非常鬱悶,對他來說,抓不到賊人,必定發配遠惡軍州。
怪隻怪他們倒霉,誰讓丟的是蔡京的錢呢?
此刻,他二人寧願那幫強人擄走的不是生辰綱,而是他們的老婆。
卻說何濤得令之後,憂心忡忡,親自帶著人馬,頂著烈日,整日沿著黃泥崗大路附近四處搜尋,尋找那七個賣棗的和一個賣酒的。
終於,這日在安樂村得到重要線索。
只因晁蓋這人在江湖上名氣太大,他在安樂村白家客店假扮賣棗客人投宿,卻被人給認了出來。
何濤來問,那人不敢隱瞞,便說了實情。
當然,這人正是時雲飛安排的,原著裡何濤沒有這麽快。
“鄆城縣東溪村保正晁蓋,綽號托塔天王。”
何濤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當即返回濟州,請示過韓知州,拿了緝捕公文,帶著三百人馬,連夜直奔鄆城縣而來。
到了鄆城縣,何濤先來拜見知縣時文彬,將緝捕公文給他看過。
時文彬也已經聽說了生辰綱失竊之事,他想起數日之前那楊志一行還在這邊盤桓過,也是頗多感慨。
於是立即下令,命雷橫和朱仝點了一百多土兵,聽從何濤號令,一起前去東溪村晁蓋莊上拿人。
雷橫朱仝在前引路,何濤帶大隊人馬跟在後面,隊伍浩浩蕩蕩,朝著東溪村地進發。
不出一個時辰,便來到東溪村。然而,還沒進莊,遠遠就看見天上的濃煙滾滾。走近一看,眾人大吃一驚,只見整個晁蓋莊子已經化為了一片火海,一些人正拿著大包小包大呼小叫,四散奔逃。
“人呢?誰走漏了消息?”何濤大怒。
雷橫縱馬上前,抓來一個正在逃跑的莊客,押到何濤面前道:“何觀察,此人是晁蓋莊上的佃戶,不妨審問一下,或許知道些實情。”
何濤問道:“你是何人?”
那莊客道:“我是晁保正莊上的莊客,廚房裡做事的。”
“晁蓋去哪了?”
“回官人,晁保正半個時辰前還在莊上和朋友吃酒,不知為何突然遣散莊客,放火燒莊,帶著許多細軟騎馬跑了。”
“他跑去哪裡了?”
“朝南邊跑的,隻帶著他那七八個朋友和幾個親信莊客,但不知是要去哪。”
“他那七八個朋友裡面,可有你認識的人?”
“我隻認得其中兩個,是晁保正的老相識,其他都是生面孔。”
“哪兩個?”
“這二人是一對兄弟,哥哥叫鄧龍,弟弟叫鄧飛。”
何濤一驚,說道:“這鄧龍可是在二龍山寶珠寺裡佔山為王的那個賊人,諢號金眼虎的?”
那莊客道:“這小人就不知道了,但此人的確眼珠子棕黃棕黃,頭上也不長頭髮,像隻沒毛大蟲,看著很嚇人。”
“那鄧飛又是誰?我怎從未聽過?”
莊客還未回答,朱仝道:“聽說在沂州飲馬川,有一夥兒強人聚集,其中有個頭領,就叫做鄧飛,諢號火眼狻猊。想來便是那鄧龍的兄弟。”
又問那莊客:“那鄧飛是不是雙目通紅?”
莊客點頭道:“正是如此,我起初還以為他喝多了酒。但後來每次見他,都是雙睛赤紅,這才知道他天生如此。”
何濤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尋思片刻,說道:“好個晁蓋,竟然同時勾結了飲馬川和二龍山兩處山寨強人。難怪他賊膽包天,敢搶蔡太師的生辰綱,原來是有恃無恐啊。”
雷橫道:“何觀察,如今之計又當如何?”
何濤道:“若要攻打山頭,你我手裡這些兵馬可不夠。二龍山距離濟州近一些,我打算先回去向知州相公報告,再多帶些兵馬來,先去二龍山會會這個鄧龍。”
“也只能如此了。”
何濤一聲令下,率領兵馬掉頭返回。
雷橫和朱仝終於松了一口氣,趁四下無人注意,相視一笑。
當夜,梁山山寨。
聚義廳上,燈火通明,大排筵席,所有頭領齊聚一堂。
今日有雙喜臨門。
第一,歡迎楊志、蕭讓、金大堅、晁蓋、吳用、公孫勝、劉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白勝等人上山。
第二,歡迎飲馬川裴宣、孟康、鄧飛三名頭領攜本寨人馬來梁山入夥。
除了這三人之外,宋江在回來的路上,還在沂州地界遇見了朱貴的兄長,笑面虎朱富。
朱富聽說梁山最近好生興旺,早就想來入夥,正好遇到宋江,便帶著全家十幾口人,一起上山來了。
酒過三巡。
晁蓋舉杯敬時雲飛道:“若不是有時小官人運籌帷幄,雷朱兩位都頭及時通報,我等兄弟八人恐怕早已身陷濟州大牢了。”
時雲飛笑道:“慚愧慚愧,要說起來,還是晁天王幫我背下了生辰綱這口黑鍋,我才能僥幸得免。我若不來救你等,豈不是要被天下好漢恥笑?”
滿座哈哈大笑,笑聲之大,幾乎要掀翻屋頂。
但這笑聲在晁蓋聽來,卻是格外刺耳。他知道,他們所笑的,當然是他取生辰綱取來一堆石頭的事,只是礙於兄弟情面,不好明說。
晁蓋面皮通紅,也隻好苦笑著搖了搖頭,一仰脖子喝盡杯中苦酒, 回到交椅上坐下。
在這場宴會中,晁蓋這位曾經的梁山大哥,只能當個配角,甚至當個笑話。
他也只能感慨,這一切機緣巧合,都是命中注定如此罷!
而這場宴會真正的主角,是宋江和飲馬川的人。
畢竟人家飲馬川是帶資進組,而晁蓋他們是帶著追兵進組。
所以飲馬川的地位和原著自然不可能同日而語。
卻說宋江此去沂州,幾乎沒有費吹灰之力,便成功說服飲馬川三雄加盟梁山。
經過這一趟,他也終於意識到,原來他及時雨宋公明在江湖上居然有如此巨大的影響力。
所到之處,所有好漢見他都是納頭便拜,口稱哥哥。
而裴宣、孟康和鄧飛三人,也根本不知道林衝是誰,只是因為衝著宋江的名頭,才毫不猶豫地拋棄山寨,前來梁山入夥。
如此一來,他們也成了宋江在梁山上的第一支嫡系人馬。
而飲馬川規模不小,足足有三百人之多,和梁山原有人馬都差不多了。他們這一加入,宋江在梁山上的話語權便重了許多。
此刻,桌上頭領們都紛紛向宋江敬酒,宋江笑容滿面,來者不拒,享受著眾星捧月的地位,黑紅色的臉頰上,寫滿了春風得意。
宋江受推崇的程度,已經超過了林衝,甚至隱約有和時雲飛平起平坐的架勢。
當然,林衝並不很在意這個,他隻想大口喝酒,與民同樂。
但時雲飛卻不禁尋思:“看來啥時候得找個機會,好好敲打敲打這黑廝了,不然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