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佶當然知道許松的奸細之名是被童貫扣上的。
如果許松沒什麽卵用,丟給大理寺審判,殺了省事。
但是內驅力吊起了趙佶的興致。
若京師禁軍自發操練,敢於上陣,而且勇猛如西軍,大事可期。
他想盡快看到所謂的足球是怎樣驅動京營懶豬們活動的。
就在今晚!
“都吃飽,吃過休息片刻去京營,我今晚就想看到足球是什麽樣。”
趙佶對任何事物若起了興趣,從來不委屈自己,馬上便要行動。
當乞丐是,去踢球也是。
當晚,殿前諸班數百精兵,在指揮使曹勳的率領下,保護坐轎子的趙佶前往京營。
許松是騎馬的。
童貫和楊戩也騎馬。
“童太尉,陛下對京營的事忽然熱心,不是因為他喜歡高俅,而是對你和西軍並不放心。”
許松早已將童貫列在敵對名單中,不僅因為受過其追殺,而是此人極好功名,容易在軍事上做出損人利己的決策。
在童貫的指揮下,指不定哪天當了炮灰。
“少讒言,我蒙受官家信任,一個月之內再去西北征夏,官家安心的很!”童貫目光凶狠的瞪一眼。
想離間他和官家的關系?
在他面前耍心眼,還嫩著!
“你信賴陛下,足見忠心,但你知道自己伐遼並無多大勝算,如果滿足不了陛下的胃口,你會有好果子吃嗎?”
許松認真的詢問。
童貫面色微變,沉默半晌。
馬蹄聲在夜晚的東京城街面異常響亮。
“你想獲得功業,最好是得到京師禁軍的相助。若這邊拉起幾萬精銳,西軍就不再孤掌難鳴。”
許松看一眼前方,拍馬跟在騎馬提燈籠的諸班衛兵之後。
不一會,童貫的身影出現在右側,冷笑道:“照許郎君的意思,我不但不能令你下獄,還得支持你?”
許松搖搖頭:“不,不是你支持我,而是你要依靠東軍,我能在東軍這邊發揮作用。做得好了,十萬禁軍練出五萬有些困難,兩三萬人馬不成問題。”
童貫咧開嘴笑:“你是說,高俅練兵不成,而你能練出兩三萬精兵?小郎君有取代高俅榮升東軍殿帥的志向嗎?
你還小得很,別太急著爬那麽高的位子。有幾分本事,還得我們老家夥把控看看。”
盡管心裡不舒坦,但童貫的確希望京師禁軍能夠提供幾萬精兵幫助伐遼。
他盤算著,屆時若成功了,主功還是他的。
然而高俅的能耐,他並不指望。
把希望寄托在許松身上?
童貫一陣恍惚,隻覺事情的變化遠遠出乎先前的意料。
前方趙佶的轎子到了虎翼軍團大營入口處。
高俅已接到快騎的傳令等在那裡,神情嚴肅的騎著馬帶領趙佶的轎子進入校場。
場邊豎起成排的杆子,大紅燈籠掛成排。
兩隊健朗年輕士卒組成球隊,尚在場邊。
連替補和裁判都準備好了,就等趙佶過來開球。
場上用球,和原先趙佶熟悉的蹴鞠有了變化,用的是趙桓命人改良過的,大小輕重和彈性更加適合足球的踢法。
皮依然牛皮製造,裡面並沒有填充物,而是留了氣孔充氣。
將竹製氣管插進氣孔,用嘴吹氣即可令皮球飽滿。
趙佶從轎子出來,像個好奇寶寶,拿充氣的皮球顛了又顛。
下馬的童貫,伸長脖子觀望:“此物比蹴鞠大一些。”
趙佶看場上,沒有風流眼,兩邊各有一道球門,疑惑的問:“什麽玩法令人跑動?”
許松道:“蹴鞠看的是炫技,踢得花樣百出,證明技術好。足球本質不同,是運動,集合技術、速度、對抗、跑動體能於一身。”
說過,他簡單講解一下規則,趙佶和童貫豁然開朗。
沒錯,僅僅改變規則,蹴鞠仿佛改頭換面,變成了另外一種運動。
兩隊士卒上場,裁判用嘴當哨子:“開球。”
場上,紅披風隊率先進攻,三個人打出了進攻配合。
黑披風隊五個人前後攔截,一個個鉚足勁奔跑拚搶。
不一會兒,雖然達不到許松印象中人仰馬翻的激烈場面,起碼算得上賽事。
盡管場地無草,踢球雙方不做過大的動作,那場面也遠遠超過了趙佶的認知。
京營士卒踢起球來,果然跑動勤奮。
趙佶看了一會,看到黑隊獲得反擊的良機,一名隊員帶球衝刺奔向球門,他所有的熱情被調動起來了。
“你和高俅誠不欺我啊,這足球的踢法夠意思。關鍵是真的調動了積極性,士卒們有了你所說的內驅力。
十萬京師禁軍都踢起球來,假以時日,必有一身的體力。”
趙佶不再疑慮,精神振奮的觀看。
許松笑了笑:“京營將士們大多數都已經踢上好幾天了,成效不錯。驅動他們奔跑鍛煉體力,是不是很簡單?”
“沒錯,使用一個新的蹴鞠規則便能起到如此效果。”趙佶點頭,旋即又搖頭:“可怎麽想出如此規則, 是天大的難事。”
許松重重的說道;“玉帝托夢傳我足球,其實我下凡也是玉帝安排的,免得大郎在塵世無聊。”
趙佶愣了又愣,在天宮之中,這位真是他的兄弟?
不能承認,否則什麽人都跑到面前敢自稱天宮兄弟。
“待我問過林道長,你再提此事,前世玉帝之子飛絕非信口開河。”
趙佶拉下臉,心裡卻又想找林靈素驗證。
如果有個能溝通玉帝的前世兄弟,豈不天降大喜?
遇到什麽難事,趕緊找許松問玉帝即可!
半場看過,趙佶按捺不住想踢球的衝動:“我看明白了,我也上場,組隊吧。”
許松指著殿前諸班的一些人道:“陛下和那些老鳥踢球會被虐慘,最好和菜鳥新手們組隊。”
從書畫藝術家到球員,需要鍛煉些日子。
況且趙佶三十七八了,女兒趙金福都成熟得讓許松多看了幾眼。
內殿直指揮使曹勳忙著挑人。
許松咬著餅,吃得滿嘴香:“這樣,你在前面當前鋒,做個攪屎棍吧。”
童貫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許多文武大臣面對官家,隻想著溜須拍馬,這位初識官家,倒像是老哥們,輕松自如,毫不拘謹,什麽話都能冒出。
趙佶黑下臉:“怎叫攪屎棍?”
許松不答,對童貫道:“你想踢的話,進另一隊,也頂到前面當個攪屎棍吧。”
童貫的臉也黑下了,無奈趙佶興致極高,他一向擅長觀摩趙佶的心情,可不想掃興,只能陪著踢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