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伯溫笑笑。
他今年剛剛被逼著投入朱元璋帳下,沒想到,上位倒也有魄力,竟然讓自己參與如此核心之事。
劉伯溫對朱元璋道:“上位,臣以為,雖然張弱陳強,但還是應該先難後易!如今南方局勢,陳友諒佔其半!無論方國珍、張士誠還是陳友定等人,不過庸碌之輩,割據一方,困守等死罷了!
這天下之爭便是上位和陳友諒之爭!
陳友諒雖強,但其性格驕橫自大,內部派系林立,各懷鬼胎,只要上位利用其驕縱之心,誘敵深入,徐徐圖之,打上幾場大的勝仗,陳友諒的勢力必然土崩瓦解!
屆時,再滅其他幾個庸碌之輩,易如反掌!”
李善長聞言,冷笑道:“劉先生所言我們也知道!可是,單是對付一個陳友諒,都是千難萬難,若是最凶險的時候,張士誠突然殺過來,上位多年的心血,可就毀於一旦了!
這個風險,你擔得起嗎?”
劉伯溫擺手道:“張士誠者,鼠輩爾!此人志向短淺,雖然稱帝,卻也隻想偏安一隅,本質上跟方國珍沒有什麽區別!
他也清楚,若是上位跟陳友諒起了衝突,不管誰最後贏,下一步都饒不了他,所以,他最想看到的局面就是上位跟陳友諒相持不下,最好兩敗俱傷,他可以漁翁得利!
而在此之前,張士誠又怎麽可能背刺我們?
若是他聯合陳友諒打敗了我們,那不是與虎謀皮嗎?接下來陳友諒不就可以輕松吞並他了?
更何況,張士誠有什麽本事背刺我們?
對他,只要派遣幾名專克張士誠的大將,如耿炳文、吳良、朱文忠者鎮守各處,張士誠便無可奈何了!”
李善長搖搖頭,道:“如此行事,實在太過凶險...”
朱元璋倒是看著劉伯溫,眼裡放光。
事實上。
張士誠可能出現的背刺,從來都沒有被朱元璋放在眼裡,他也根本沒有在意過張士誠。
區區江東鼠輩罷了!
而朱元璋心裡,也是想著先難後易,先滅陳,再奪天下!
你陳友諒兵多將廣又如何,我朱元璋,才是真正的天命所歸,定能戰勝你!
朱升聽著幾人的話,卻是默不作聲。
事實上,他也覺得劉伯溫說的有理。
因為,如果朱元璋打張士誠,陳友諒是一定會出手從背後襲擊的。
而若是先打陳友諒,則張士誠卻未必對自己一方出手。
表面上看打張士誠是先易後難,但實際上,卻是一定會面對兩面夾擊的情況的。
甚至方國珍都有可能趁亂來佔便宜。
但如果上位跟陳友諒決戰,各方卻很有可能全都坐山觀虎鬥。
沒辦法!
不管幫誰,接下來,都只會加速自己的滅亡,倒不如按兵不動,讓他們多打一會,最好雙方打到油盡燈枯,他們才好摘桃子。
劉伯溫眼看無法說服李善長,轉而對朱元璋道:“一切唯上位定奪!”
李善長對朱元璋道:“先打陳友諒,風險太大!上位三思!”
忽然。
營帳中闖進一人來。
“啟稟上位!太平城傳來消息,陳友諒帶十萬大軍,走水路攻來,於兩日前圍住太平城,此時,城內危在旦夕!請上位速速發兵救援!”
話音落下。
李善長渾身一顫!
“太平城!祺...祺兒!”
朱元璋也是滿臉震驚。
“這陳友諒剛剛在池州吃了大虧,倒是不長記性,非要跟咱死磕到底了!”
劉伯溫看向李善長,見他此時已慌了神,眼裡忽然露出一抹揶揄。
“軍師,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這陳友諒確實不好打,倒不如先滅了張士誠再說!這樣一來咱也有糧餉了,地盤也擴大了。到時候再來跟陳友諒計較不遲!
這太平城他陳友諒若是想要,便拿去好了!咱守好應天便是!軍師以為呢?”
李善長聞言頓時一愣。
隨後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青田先生,我現在倒是以為你剛才說的先取陳友諒再滅其他諸方勢力比較合理...
人無傷虎意,虎有噬人心呐!別的不說,這太平城可是應天門戶,若是門戶被陳友諒攻下了,接下來應天可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說著,李擅長對朱元璋道:“上位,臣以為這陳友諒必須先打!這太平城必須救!若是失了太平,後患無窮啊!”
朱元璋笑笑。
這李善長有一萬個好,但唯獨一點不好,那就是私心太重。
方才還固執己見,要先打張士誠,現在眼看著自己兒子現在太平城裡有了危險,就立刻改了主意要先打陳友諒!
不過朱元璋如今是打天下的階段, 也懶得跟計較這些,無論什麽人,只要有才,他還是能捏著鼻子繼續用的。
更何況這李善長在戰略謀劃,後勤補給,治理地方上,才乾極為突出,是他不可多得的左膀右臂。
稱得上是朱元璋的蕭何,雖然出謀劃策不算強項,但發揮出來的作用一點也不比劉邦的張良、陳平差。
劉伯溫卻不願意饒了李善長。
他對朱元璋一拱手,道:“上位,臣倒是以為,可以先忍一手滅了張士誠再說...”
李善長急道:“青田先生,你這不是胡鬧嗎?人家都打到家門口了,你還要忍!再忍就是死局了!”
朱元璋擺擺手,笑道:“青田先生,你就不要再擠兌軍師了!呵呵...”
聽到這話李善長才發現劉伯溫是在開自己的玩笑,心中忍不住慍怒!
自己的兒子危在旦夕,這混帳還敢開玩笑。
李善長對朱元璋道:“上位,軍情如火,咱們還是盡快發兵救援吧!”
朱元璋點點頭,隨後又安慰李善長道:“軍師也不必太過憂心!這軍報說是三日前,陳友諒大軍就圍住了太平城,算起來,李祺才走了兩日,估計剛剛到太平城外,就發現城已經被陳友諒圍了!
咱估計他現在應該在外面觀望呢,不會有什麽危險!”
聽到這話李善長也覺得有理。
他點點頭,道:“李祺這孩子頭一次出門,估計還沒見過這陣仗,早被嚇到了,若是因為怯懦沒有率軍救援,還請上位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