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花雲守城雖然不錯,但他只怕做夢也想不到,自古以來,攻城都是自下往上攻,沒有自上往下攻的吧?”
陳友諒有些得意地看著滔滔江水,越來越大。
自信道:“只需要再等一段時間,雨水再下一會,長江水位上漲,就能讓咱們的大船甲板跟他們的城頭齊平!到時候,咱們的大船頂在城頭,大軍攻過去,看他們怎麽抵擋!”
太師鄒普勝笑道:“妙啊!咱們這一招,還能攻其不備!他們是絕想不到這一手的!到時候便是臨時調兵組織防守也來不及了!”
徐壽輝也乾笑一聲,道:“也就是漢王有這麽高大的船,才能成此計!了不起!”
陳友諒看了一眼徐壽輝。
如果你不是皇帝,我還真想留你一命了。
這馬屁,拍對了地方,真是舒服!
陳友諒本就是漁戶起家,對建造戰船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喜好和偏執。
這也讓他的水軍成為了天下最強的水軍。
大船足足有十幾米高,分上下三層,大的能裝下三千人,中型可以裝兩千人,小型的可以裝一千五百人。
甚至船上可以養馬,上下層之間相互說話都聽不清。
所以,陳友諒最得意的就是他打造的這些巨艦了。
徐壽輝誇他的船,可以說正是誇到了點上。
此時。
太平城上激戰正酣。
因為大多數火器和火油都留給了李祺鎮守的城西,城頭各處都打的極為艱難。
好幾次敵軍的雲梯都搭成功了,大批敵軍殺上城頭,幸好花雲、藍玉、朱文遜三人武力都不弱,這才扛住了進攻。
此時。
大雨繼續下著。
長江水位繼續猛漲。
陳友諒眼神中閃過一抹森然。
“就是現在!讓混江龍、撞倒山、塞斷江三條船以船尾貼向太平城西!只要抵近城頭,大軍立刻壓上,攻破這太平城!”
只能說,陳友諒是真的喜歡船,不但打造了近百艘巨艦,同時還給這些船起了各種中二的名字。
陳友諒自己的座船名叫赤龍。
此時。
隨著陳友諒話音落下,三艘巨艦緩緩調轉方向,船尾衝著太平城撞了過去!
而這,也正是李祺帶人把守的方向。
花雲雖然一直在主持城頭防禦,卻始終注視著長江中的情況!
眼見著敵軍大船撞了過來,心裡頓時一沉。
他派去協助李祺守城的軍士都是近期募集的新軍,膽小怕事的不在少數。
然而,這也實在是沒辦法了。
其他三個方向的敵軍進攻也十分猛烈,即便是有藍玉和一千生力軍,守起來依然險象環生!
花雲甚至覺得,如果上位不能在兩天內派援軍來,這太平府是一定會失陷的。
花雲只是擔心,不知這李祺能不能守住城西!
若是他能做到,自然是大功一件。
若是做不到,整個太平府就都危險了!
皺眉良久。
花雲歎息一聲。
“原本想留著做最後的生力軍的,現在也只能派上去了!”
說著,花雲對身邊軍士道:“你去請知府許瑗來!”
很快。
許瑗披著一身甲胄趕到城頭,滿臉肅容。
“花帥,事已至此麽?”
花雲苦笑一聲。
“許知府果然知我心意,竟然直接穿好了鎧甲!”
許瑗點點頭,道:“花帥如今忙於戰事,找我自然也應為了戰事!所以本官便穿好了鎧甲!”
花雲點點頭,道:“我想請許知府率生力軍支援城西!”
許瑗聞言,頓時一愣。
“城西?那裡不是臨著長江嗎?何至於此?”
花雲苦笑一聲,指指長江江面。
此時,幾條巨艦正倒著撞向太平城頭。
許瑗望見,忍不住驚呼道:“這些賊兵是想直接從城頭打進來?”
花雲點點頭。
“快去支援吧!現在守城的人,是你的下屬,新任當塗縣令,李祺!
不過你可不能將他當做普通下屬看,他爹是軍師李善長!
原本他可以不來的,是他請求上位將他派來的。
此人智謀無雙,剛來就帶著一千多屬下驚走了陳友諒攻城的大軍,也是他一眼就識破了陳友諒的詭計,所以我才特意加強了對西城的防守!我對李祺這個人是絕對放心的,唯一擔心的,是他帶的那些兵都是新兵!
這些人訓練缺乏,在戰場上甚至連血都沒見過,我擔心他們不堪其用,隻好請許知府帶人支援了!”
許瑗聞言並沒有拒絕,點點頭。
“花帥放心!如此人物,下官只有佩服的份,肯定不會耍所謂的官威的。”
說著,便走下城去召集人手了。
花雲所謂的生力軍,其實也不是什麽真的軍隊。
而是官府在太平府維持治安的力量, 如三班衙役和一些臨時招募的百姓之類的。
雖然同樣不算強,但起碼比那些招募上城頭的民夫強一些。
很快。
許媛帶著五六百援軍,趕到了西城。
此時,防守眾軍全都緊張無比。
他們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景象。
敵軍的三艘巨艦眼看著,便要撞在城頭上了。
最頂層甲板的高度,竟然跟城頭齊平!
而對方,似乎也早有準備,頂層的甲板上,站滿了軍士。
對方還不時有弩箭射過來,壓製防守一方。
早有軍士議論起來。
“敵軍就要來了!咱們能擋得住麽?”
“三條巨艦!只要靠上城頭,一瞬間就能殺來上千人!怎麽擋?”
“唉!真是天要亡太平!”
“幾千人還要抵抗十萬敵軍進攻!花帥這不是開玩笑嗎?我雖然頭一次上戰場,也知道這根本擋不住的啊!咱們還不如降了!”
一時間,城頭充滿了悲觀氣息。
許媛皺眉掃視城頭,卻沒有看到李祺的身影。
心中疑惑。
難道這小子是繡花枕頭不中用,已經逃了?
哼!
如此模樣,真是對不起上位信任、花帥栽培!
許媛神色一冷,就要接管城頭防禦。
忽然。
一個身穿儒袍的青年書生帶著數十位甲士出現在城頭。
書生滿臉慍怒,指著其中幾名軍士,淡淡吩咐道:“將這幾名方才吵著要投降的擒住,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