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澄到荊州的當天,王青率領自己的護衛去迎接他,王青當然不是太想王澄了,而是迫不及待爆他的官位。可是到了在路上遇到王澄的隊伍時,王澄已經喝得不省人事,王青懷疑他這父親有酒精依賴了。王青那叫一個氣,又耽誤我一天時間。
第二天一早,王青就來見王澄了,再晚點怕他又醉過去了,等到王澄大早上的醒過來,王青終於和他這“名士父親”有機會談話了。
“小青啊,這麽早就來了?”
“再晚了怕你又喝得迷迷糊糊的,談不成了。”
“有什麽好談的,聽你大伯說是你主張讓我來荊州的?”
“是的,當年的堂伯父在荊州當官,積攢下了大大的家業,我也想來荊州再造輝煌。”
“你真是你娘的親生兒子,當年我們新婚,你娘就讓家裡人忙碌個不停,天天盯著,不讓人偷懶,旁人譏笑說,你娘連家裡的侍女也支使到路上撿拾牛糞肥田。其實我們王家哪裡至於到這個程度,讓侍女都去撿牛糞。我勸你娘別這樣做,你娘卻說,當年你祖母去世,是把我托付給她,不是把她托付給我。她生氣得要打我,嚇得我趕緊翻窗逃跑。”
歎了口氣,王澄繼續說道:“當年到現在,已經有二十五年過去了,你母親也在多年前故去了,你這性子真是和她一樣。你想怎麽做,難道也要效仿當年石季倫(石崇)搶劫商賈?”
“搶劫多沒水平,名聲也不好,我想要荊州的兵權,反正也就幾百人,前荊州司馬不是剛走嗎?想要撈錢,穩定是必須的,不然到處亂成一團,哪裡有人能安穩從事生產。還有南郡太守,南郡太守劉務這人寒門出生,怎麽能當此大任,很妨礙我做事。”
“你這口氣還真大,開口就是郡守,不過好在士族大姓都窩在洛陽,這邊遠之地,我還是能做主的,你就做代郡守吧。”什麽人言可畏,王澄這人無法無天,根本不把寒門看在眼裡,劉務只不過被山簡看重,寒門一個,有什麽資格敢跟他說不,即便是山家,也不過如此,當年對司馬家阿諛奉承,才竊居高位,哪裡比得上王家,那是求著他們王家合作,從秦朝到現在,百年歷史。寒族,即便做到州郡大官,他也敢上去給他幾巴掌,還是當著眾人。
……
拿到信物,王青第一步就是跑回王家莊園搖人,召集了自己的十七個“心腹”,有兩個是體育班出來的袁光和丁妒。
“我已經拿到了軍權,李小牛帶丁妒和袁光把我們的一千人摻雜到現在的五百荊州軍裡面去,把軍營弄到這附近。你們現在很多人已經有了基礎,學校裡很多人經過考核,已經掌握了基本知識,為了提高效率,我們只能分途徑而走,不求成為全才,而且你們在書上學到的很多東西,不經過實際應用,也只是背誦下來罷了,接下來我們怎麽發展呢,大家一個個說說自己的看法,接下來我們好好討論討論。”
王青愛將陳迪先開口說道:“老師,既然我們以後要在荊州發展,軍事力量很重要,要發展軍事,武器當然很重要,我認為研究冶金是很重要的,只有鍛造出更好的兵刃,護具,才能增強士兵的戰鬥力。”
陳迪在王家的作坊做出很大貢獻,對很多工藝做出了巨大的改良,比如王家的造紙技術,現在王家生產出來的紙又白又細,放到市場上供不應求,讓王家賺了不少錢,給王青解決了不少問題,所以成了王青的愛將,王青最近一直在想,怎麽給這些做出貢獻的人獎勵。
“對,人就會生病,我們還要研究醫學,現在的士兵,說冷血點並不值錢,因為有的是人,到處有流民,還不受待見,能吃飽,一幫面黃肌瘦的流民都很願意當兵。但是有戰鬥經驗的老兵就值錢了。我們要減少這些士兵被小病無意義地消耗,我做過很多實驗,雖然我們還看不見那些微小生物。受一點小傷出血,妥善處理之後,人很容易就能活下來。可是我們以前也見過了,很多人,只是一個小傷口,最後傷口發炎死掉了,現在百姓的人命雖然不值錢,可是從小長成大人,那也是很不容易的,所以發展醫學也很重要。”
王青插嘴說:“說得好,以後你們要注意解剖各種哺乳動物,人本身也是一種動物,有很多相通的地方。”
“軍隊和商旅移動的速度也很重要,前段時間,我們從洛陽來荊州,如果能人人都騎上好馬,可能幾天就到了。馬是一方面,道路的狀況對行進的速度影響也大,下雨的時候,很多地方泥濘不堪,行進的速度太慢。而且荊州多江河湖泊,如果我們在荊州長期發展,使用船更為便利,造船也是很重要的。”
“還有情報,上次我們來荊州,在路上遇到盜賊,最後被我們殺光了。就因為我們抓到了一個人,後面才能拿到幾十匹馬,這個時代,最不起眼的就是商人,我們可以通過手下的商人獲取信息,王家這麽多工坊,我們要利用王家自己的商人以及其他和我們合作的商人,信息很重要,越早收到消息,越能佔據主動性。”
“要提高現有的各種技術,我們需要做出老師說的玻璃,這種透明的東西,不僅可以作為優質的商品,還能大大減少我們各種實驗受到的干擾,王家的陶器工坊,如今已經用河沙燒製出了透明的玻璃,這種東西稀有,一定會大受歡迎,我們一邊賣出這種商品獲利,一邊繼續提高工藝水平,爭取早日做出透明玻璃這種東西。”
“事情太多,能用的人卻不夠,我們還要注意學生的培養,在科學研發的同時,要注意培養更多的人,人才的匱乏會製約我們發展的速度。”
……
學生們七嘴八舌,很多人的發言都很有建設性,王青頓時感覺身上輕松了不少,想一個人和舊世界作對,還是太難了。
幾天之後,靠集體的智慧,終於做出了荊州開發計劃,其實應該叫南郡計劃,荊州現在給王青,王青拿著也沒辦法,他只有一個頭,一雙手。
學校向著應用的方向大步走,和王家深入合作,王青帶著李小牛等三個學生準備整頓荊州士兵,一千多王青的士兵摻雜到五百荊州之前的士兵裡面,一下子成了王青的形狀,雖然要求高,但是待遇也好,其實不過是能生活下去罷了。
王青從自己剩下的護衛中,挑選了十五個加入軍隊,配合李小牛,袁光,丁妒管理軍隊。
士兵們每天吃得飽飽的,被操練得死去活來。
十幾條軍規,背不下來還要跑圈,劉易跑完隊長安排的五圈,和同樣受罰的杜大牛靠著操練場旁邊的大樹喘氣。
“真要命,我腦子笨記不住事。小劉怎麽你看著挺機靈的,你也背不下來?”杜大牛心裡得到了安慰。
“別提了,長官一提問,我就緊張,他雖然年紀不大,居然還認識字,不是一般人,現在不緊張了,我可以倒著把軍規背出來。”
“你緊張什麽,這算什麽長官,就一個小隊長罷了,也就兩條腿的人,別這麽想,別緊張,不然還有的是圈跑呢。”
“是啊,得好好表現了,不然被開除得繼續挨餓,被本地人侮辱,這飽飯,還沒吃幾天呢。”
這就是農民,吃飽肚子,給別人乾活。這就已經是天大的正義了,王青本來一開始想著試試這些農民有多抗壓,結果真是抗壓超人。
王家自己的部曲,那是農民出身。後來招攬的流民,那也是農民。這些原來的荊州兵,那也是流民,因為有動亂,地方官招募他們來打仗。之前的長官走了,還以為連這個當兵喝稀飯的機會都沒有,沒想到迎來了吃三頓飯的好日子。
秦漢以來,軍隊的來源有三種,一種就是農兵,要你打仗了,你就是兵,打完仗就滾回家種地,主業其實是種地,打仗是兼職,死了自己倒霉。一種就是役兵,老百姓從成年到一定年齡,每年都要去服兵役。 一種就是世兵,把士兵招過來,單獨成為軍戶,不準跑,世代為兵,兄終弟及。當然都是男的,這個年頭還沒花木蘭呢。
三國以來的軍隊,幾乎都是王青這樣成軍的,自己的族人,依附的部曲,再招點老百姓。以前去州郡兵,軍戶就轉農戶了,估計也沒有地,只能依附地方豪強了。沒辦法,社會有矛盾,地方官只能發展武力維持地方秩序,最後人多勢眾了,聲音就大了,想著造反了。
王青走後世的道路,當然是走職業兵制度,士兵乾一段時間,沒有才能,那就退出軍隊,讓軍隊血液流動起來。
有這麽些吃苦耐勞的士兵,王青當然是要狠狠壓榨他們,你們既然能吃苦,那就給他們多吃苦,好過後來死在戰場上。
一個月過去,王青要的士兵出現了,不怕苦不怕累,聽指揮,難怪每個朝廷一開始的時候武力都很猛,因為在亂世裡吃不飽的百姓,其實最能吃的是苦啊。
清晨,鼓聲一響,士兵們就整理好自己的儀容,洗漱之後到練兵場集合。王青先去檢查了他們的內務,大通鋪沒有垃圾,每個人的東西都按照規定擺放。
然後來到練兵場,士兵們穿著麻布衣服褲子,整齊地站著,騎兵站在戰馬旁邊,拄著自己的長槍,腰裡別著彎刀,馬上放著弩和箭囊,步兵也是穿著整齊,帶著彎刀。軍容整肅,裡面有很多人經歷過實戰,整個練兵場充滿殺氣。
王青要的就是這個感覺,這一段時間,他一半時間在長江小學,一半時間在軍營,江陵城裡的太守府,就去看了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