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回洛陽城,王青就帶了幾個人,侍女小環,趙玉,張小七兩兄弟,劉風,其他人要看著學校。放假?讓他們休息?拜托拜托,拜托拜托啦,地主家的驢也不敢這麽歇的啊。
回到王家,小院子又有了人氣,如今王青隔三差五還是會回來,但是沒了以前一堆人在的熱鬧,王青也打算繼續低調,除了吃飯,就回小院子。
第二天,蠟日,王青起挺早的,隨便喝了點粥,就跑去參加王家的祭神祭祖了,在家裡的小祠堂,王家人濟濟一堂,其實也就在王衍的帶領下十幾個人,王青也是跟著大夥,讓跪就跪,這也是一家團聚的日子,朝廷也放了假,王家在洛陽的男丁幾乎都在這裡。
這才大早上的,王青就看到自己這個便宜父親已經有點迷迷瞪瞪的了,偶然間瞥見王敦不滿地看著他父親,想來也容易知道。伯父王衍曾說天下名士,阿平(王澄)第一,子嵩(庾敳)第二,處仲(王敦)第三,王澄天天長醉不醒的,任誕派配和自己排第一嗎?
但是這個玄學時代,確實是就是講這個道理,王敦很崇拜王青大伯王衍,時常在心裡想:“我怎麽就不是衍兄親弟呢?”
王廙,王彬兩人也在,王青和一眾兄弟跟在後面,其實人數也不多,不過王青二伯王詡現在不在洛陽,在外地當官,他兒子王敏留在洛陽,估計他和大伯關系不太好,現在只是一個縣長。王胡之是叔父王廙的二兒子,王青兩個兄長王詹和王徽,還有堂伯王戎的兩個兒子,王戎長子王萬,十九歲就死了,王戎很不滿意庶子王興,從族裡過繼了王愔做兒子,繼承自己的家業。
繁瑣的儀式結束,王家人就在一起開飯聊天,王衍兒子雖然不在,看到這麽多侄子在,心裡也挺開心,和王敦他們談玄,談得更開心,多喝了好幾杯,王青看兄長王詹聽得如癡如醉,自己沒興趣聽這些,在自己的案子上大口炫牛肉,這牛肉可不容易吃到。
王敦看到這個小侄子居然一點談玄的天分都沒有,很惋惜,自己要是有孩子就好了,可是如今四十歲了,還一個孩子都沒有,看來只有從族裡過繼一個兒子了,堂兄說寒食散影響生育能力,難道是自己年輕的時候吃了太多寒食散嗎?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就這樣,王青低調苟且在王家,一轉眼,新的一年到了。
正月一日,朝廷每年都會舉行朝會,皇帝和大臣們吃吃喝喝,準備迎接新的一年。
大早上,宮城裡朝會端門外的場地已經安排好了,火盆燒得旺旺的,鼓樂齊備,時辰一到,就吹打起來。重臣可以到大殿裡面,小官們只能在外面吹著冷風烤火盆。
很快,百官到位,按照官職大小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後皇帝在激昂的鼓聲中上場,二千石以上的大臣才有資格給皇帝獻酒,先跪著把酒獻給侍中,侍中再把酒跪著獻給皇帝。司馬越看著皇帝高高在上的姿態,恨不得上去給他一腳。
但也只能倒上一杯酒,放在旁邊,跪著獻酒給侍中,再由侍中轉呈皇帝。自己再倒上一杯酒祝到:“臣太傅司馬越奉觴再拜,上千萬歲壽。”
侍中答:“觴已上。”
沒想到,皇帝半天才回應。你是不小心還是故意的?司馬越恨不得上的是毒酒,毒死這兔崽子。臣,最早之初是戰俘,是奴隸的意思,也就是奴才,這就是君臣,是主奴關系,司馬越明白太晚了。
眾人早就知道皇帝和司馬越的矛盾,皇帝天生就是要吃人的,皇帝都想要收回自己的權柄,但是也只能在這些地方,像皇帝這樣做做文章安慰一下自己,順便惡心一下別人,身為一個皇帝,命令都出不了宮城,誰拿你當盤菜。
接著皇帝開始進食,眾人也跟著吃喝起來,一邊吃喝,一邊欣賞歌舞,司馬越上奏說:“陛下,我肚子痛,要回去休息了。”然後就直接走了,把皇帝氣得不行,想把他抓回來打,但是又不敢,凡事不好真“不要臉”,真抓起來,估計立刻就要打起來了。
趁過年有時間,繼續和張二他們把教科書完善,這一年在大家的努力下,幾天以前,已經完成了一套基本的教學用書,范圍是從小學到高中,大學的?學渣大學學的不多,都去峽谷裡考試了,寫不出來太多,就一點零零散散的知識,寫出來才一點點,實在慚愧。不過話說有一堆合格的“大牲口”使喚,真是省心,沒想到,這就是學閥的生活嗎?太樸實無華了。現在大家已經休息好幾天了,王青在想,怎麽壓榨他們的勞動力。
聽說皇帝和司馬越鬧得很僵,王青並不感到奇怪,兩個人和和睦睦,叔友侄恭才奇怪,這國家要沒了,就是他們司馬家自己玩沒的。
正月初二,朝廷宣布大赦,改年號為永嘉。
“永嘉?”王青冷汗頓時就下來了,永嘉之亂,皇帝都給抓走的永嘉,這個王青還是知道的。此刻王青只有一個念頭,趕緊跑路去南方,現在自己這小胳膊小腿,哪裡有能力挽回將要覆滅的國家。跑慢一秒都可能被匈奴人抓去做奴隸,唯一破局的辦法是讓我來掌管司馬越手裡,晉朝最後的武力精華,我去問問他願不願意。別說了,別說了。
別想了!沒事,說不定的不會再有戰亂,永嘉能和平到永嘉一百年,永嘉永嘉,永遠和平的永,糟了,實在騙不了自己啊,不過永嘉之亂,也不一定是現在一兩天之內就發生吧,現在經濟政治中心都在北方,破船還有三斤釘呢,永嘉之亂,士族南渡,王家要和司馬家共天下,指定能跑,先觀察一下情況。
馬上召集自己的“心腹”,眾人一聽王青說將來天下還要繼續亂下去,理直氣壯的把大家的假期提前結束了。
“老師,你不是說可以休息到開學的嗎?”懶狗劉風說道
“哎,就你話多,你這個年紀,天天跟個死狗一樣,一天天我不強製你做事,跟個死狗一樣,在火盆邊一趟就是一天。你睡得著嗎?”
“睡得著的,講道理啊,老師,我那是放空自己,做好準備接受消化我偉大導師傳授給我的知識。”
“別扯淡,讓老師說正事了。”張二踢了劉風一腳。
“同學們,新的一年來了,我懂的知識,咱們也花了大量的時間終於整理出來了。之前不是也做了一些小實驗,什麽小鐵球和小木球掉落的實驗,我們要做的事,第一是統一量綱,各種時間,長度,重量這些東西,讓我們之後做的各種研究同一。不然今天你用的實驗用這麽長距離,明天用的是那麽長距離,數據就浪費了。其次,技術的提升,要先搞清楚現在的技術水平,我之後會帶你們到王家的各個作坊去近距離考察,消化當前的技術,在實驗室提升,再到工坊裡把實驗室成果轉化出來。”王青說完。
“還有人補充嗎?”
“老師,可是我們人不夠啊,怎麽做那麽多事情?”
王青也是頭大,以為自己的教育事業有了大突破,結果沒多少人可以用。只能安慰說道:“沒事,慢慢來,現在的技術水平也不是特別高。”
……
永嘉剛幾天呢,又開始殺人了,也是有人找死,東海王司馬越的親戚勸司馬越廢掉皇帝,立清河王,立了清河王,你就能保證清河王聽我的?這些人也是看到司馬越對皇帝不滿,屢屢建議,被司馬越搞死了。
這倆死的都是司馬越的親戚,一個是東海王司馬越姑媽的兒子,這是老表呢,另外一個是清河王司馬覃的舅舅,你們要是成事了,就是皇帝的舅父,就輪到你們來惡心我了。這個舉動也讓皇帝安心不少,表示我不動你,你也別沒事來惡心我,皇帝也開始處理一些政務,不過大事還是得聽司馬叔叔的。司馬越還生走
放假的時間過得特別快。
過幾天就要回城外開學了,王青想去伯父那裡去試探試探, 看看伯父是怎麽想的,晚上,王青看伯父今晚沒客人了,過去見他,王衍正烤著火聽小曲呢,脫了木屐走進去,王青把家妓趕走,王衍一看王青這是有事和他說。
“小青,你有事找我?”
“伯父,時局變動,咱們王家有什麽打算啊?能不能讓我去南方當個大官什麽的,不用太高,刺史就行了。”
這句話把王衍氣笑了,空氣瞬間快活起來:“你如今在士族,有什麽聲望?還刺史,你堂兄靠家族運作,有了很大清譽,剛出仕,也才成為東海王的屬官,現在才升到代理郡守。”
“我名頭不夠,我父親的名頭夠了吧。要不然想辦法運作一下,讓我父親去南方做個刺史。他的名聲總該夠了,東海王如今把持朝政,他和我們家的關系那麽近。讓我父親去南方,萬一北方傾覆,家族還能保存。”
最後那句話讓王衍心動了,這個時代的士族,哪裡有為國那種說法,最重要的是為了自己的家族,北方雖然暫時平靜,皇帝和東海王這樣搞,遲早要出事。自己弟弟王澄如今名滿天下,也該進一步了。而侄子王青這種政治敏感度,這是不可多得的,荊州刺史劉弘不久前去世,這個位置不正恰好嗎?北方有事,家族多一個地方發展,北方無事,將來也可以回來升任高位。
“這事還要從長計議。“
王青一聽有戲,開心地還幫伯父捏了捏肩膀。
“小青啊,是不是我一口回絕你,你就不認我這個大伯了。“
“哪裡能啊,你永遠是我最尊敬的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