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松感覺自己發揮超常了！

　　晚上朱松躺在床上，想到自己那天的事情，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沒辦法，自己發揮得簡直可以說是太完美了。

　　之前在印象裡成天不是摸魚就是搞過家家行為的高弘圖，在那天過後就自請去江北督糧了，都開始變得操勞國事了;在印象裡忠奸難分的馬士英也舉薦了馬紹愉作為出使使團的副使，馬紹愉又通遼事，還有過出使的經歷，確實是個妥善的選擇。

　　內閣閣臣們都變得忠心耿耿了，那自己肯定也是從善如流了啊！

　　更何況馬士英又舉薦了一個叫田仰的人出任淮揚巡撫，要找幾個人一又安排了萬元吉去江北曉喻諸將，這不就是把袁繼鹹入見那天的坑都填上了嘛?

　　念想到此，朱松真是感覺到中興有望，明末的局勢，也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離譜嘛。

　　最讓朱松感到欣喜的事情是，作為出使使團的正使，錢謙益不但夜裡在鑽研著外交辭令，白天的時候還給自己充當起了詞臣。

　　這段時間除了射箭騎馬之外，朱松還在奉先殿上聽起了錢謙益設的講

　　幄，不但給自己籠統地講了儒家經典，還順帶把各位大臣的上疏也給自己講了一遍，不過朱松不知道的是袁繼鹹的一份奏疏被選擇性地跳過了。

　　沒辦法，袁繼鹹在奏疏裡說著“宋高宗知李綱、趙鼎之賢不能用，用而不能信，以小人參之，卒以淪落至老，其始終信任者，唯秦檜、湯思退、汪伯彥、黃潛善之徒。”

　　錢謙益確實也是靠著三言兩語逢迎上來的，這份奏疏又好巧不巧拿著宋高宗的諂臣舉例，出於無奈之下，自然就要避開這個話題。

　　為了回避這一情況，錢謙益又調整了方向，似乎想把自己的形象往直臣那邊靠攏。

　　至於朱松，少聽一兩份奏疏自然沒差，而且他現在還沉溺於中興大業的夢想中呢，自然也不會顧及這些細枝末節了。

　　正午時分，奉先殿外設好的靶場，錢謙益立侍在一旁看著朱松射箭，不由脫口而出道:“陛下箭法似乎不得要領。”

　　隨後只見一箭歪歪扭扭地脫了靶，朱松扭頭問道:“錢卿也懂射術?”

　　錢謙益謙虛地搖了搖頭:“君子六藝，臣隻淺淺涉獵過，倒也窺不得門道。”隨後又說到:”不過臣在國子監收過一名弟子，方才加冠，箭法倒可以說是百發百中...”

　　這些天的學習下來，朱松當然明白加冠是什麽意思了，擺了擺手說道:“二十歲的小屁孩能懂什麽?再說了讓這樣的小屁孩教朕，那朕的面子往哪擱?”

　　隨後朱松又奮力射了一發，這一箭倒是射在了靶上，只不過距離紅心還是頗遠。朱松倒是不害臊地點了點頭，從箭袋裡抽箭之余又說道:“錢卿，你看朕的年號是定武，有個武字。漢光武帝中興，也有個武字，這莫非是天意讓朕中興大明?”

　　這個話題實在是把錢謙益糾結到了，錢謙益緩了一小會才慢慢說道:“皇上，恕臣直言。臣念想當初內閣擬定‘定武’二字，就有借鑒漢光武帝年號中的‘建武’。至於光武帝的諡號裡的武，是和年號斷然沒有一點關系的。”錢謙益又頓了一會:“而且用諡號當年號，不但犯了忌諱，便是拜天，也尤為不誠。”

　　“咻”的一聲過後，一箭又射得不知道歪到哪裡去了。朱松扭過頭來，臉色都漲紅了起來:“啊是這樣的嗎?”

　　...

　　由於李自成在山西一塊進兵神速，破罐子破摔的崇禎皇帝為了讓各地的總兵迅速來勤王，在崇禎十七年的春季大開封賞，雖然爵位僅限於伯，但是附加的條件就特別多了，譬如什麽永世開鎮等語。不過饒是如此，也沒見得誰趕忙來得及勤王，崇禎皇帝就吊死在煤山了。

　　而在這樣的情形下，嘗到甜頭的人中，突出者就是左良玉了。他不但趕在崇禎十七年三月的時候撈到了寧南伯的封號，甚至崇禎皇帝還許諾了他們一家世鎮武昌。

　　只是民間傳聞，左良玉在朱仙鎮大敗後，精銳散盡。而且左良玉的身體很不好，時常嘔血，才四十出頭的年紀，在民間流傳中，就已經瀕臨油盡燈枯。

　　‘咿呀咿呀’，隨著一陣房門被推開的聲音，緊跟著是一個男子開口的聲音“大帥，侯公子有書信到。”

　　推開門說話的是左良玉的副總兵，名叫盧鼎，本來是一名秀才，在關中大亂的時候被流寇劫持到了河南，後來投軍了左良玉部，整治軍政， 眾軍忌憚，以整肅著稱，可以算是左良玉最親近的人之一了。

　　而躺在塌上被稱作大帥的紅臉男子，自然就是被升任了寧南侯的左良玉了。

　　他雖然是紅臉，但是臉色卻顯得慘白，倒有些‘紅中透白’的意味，而且神色也略顯憔悴，一雙大眼半睜不睜的樣子，看起來確實是符合民間傳聞的油盡燈枯模樣了。

　　左良玉還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點了點頭，示意盧鼎念來。

　　盧鼎於是拆開後，坐到桌前，把書信裡的內容大致念了出來:“昆山兄親啟。”

　　“弟在留都，多有聽聞。朝廷文恬武嬉，高弘圖無過，而外放督糧;一時朝局皆由馬士英、錢謙益等宵小掌控，弟心憂甚。”

　　“草野之間，又聞朝廷欲與北廷議和。先帝宵衣旰食凡十七年，與北虜，大仇也！先朝廷偷生而議和，不知何顏目見先帝於九泉之下也。”

　　“弟倍感躊躇，於國事不敢不憂，故書於昆山賢兄。弟方域再拜。”

　　左良玉聽完，神色不動，扭頭看向盧鼎:“你怎麽看?”

　　盧鼎看了一小會，直接說道:“這姓侯的，不會是想勸大帥起兵，以武力掌握朝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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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良玉，字昆山。臨清人。官遼東車右營都司。...良玉之起由侯恂。恂，故東林也。...崇禎十七年三月，詔封良玉為寧南伯，畀其子夢庚平賊將軍印，功成世守武昌。世祖立，晉良玉為侯，蔭一子錦衣衛正千戶。五月，良玉複德安——《後明史.列傳卷八十三忠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