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中院的大門被猛地推開了。
朱橚眉頭一皺,神色不悅的看向門口,當看到來人是朱標時,臉上不禁露出一抹異色。
他站起身,好奇道:“大哥,你怎麽來了?”
朱標冷聲道:“我要是不過來,還不知道你平日這麽神氣,大明的禦史中丞來你這,都只能守在門外。”
“你這算計,還算計到了自家兄弟頭上,還想讓我給你出頭,你還真是長本事了啊。”
“好的東西一件沒學會,這種混帳事,倒是學了一籮筐,虧我前面還想著替你說話,讓父皇不要怪罪。”
“現在看來,哪裡需要,這分明是該我由著你的心意去做事。”
朱標怒氣衝霄。
他是真有些惱了,尤其是看到朱橚那副無所謂的態度,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平時性格乖張點倒也罷了,但面對朝廷官員豈能這麽狂妄?還是禦史中丞這般的重臣?
這不是主動落人口舌?
還有老二老三老四他們,都主動借錢給他,既然借了,那就該按約定去履行,豈能言而無信?不守承諾?
還把主意打到母后頭上跟宋國公頭上,母后倒是不會在意,但宋國公呢?
這馮勝性子一向很直,保不齊就直接找到父皇頭上了,到時不定會怎麽說呢?那最後豈不是又變成了父皇安排的婚事有問題,讓他女兒嫁錯了人?
當初老四的婚事,就讓父皇頭疼了許久,還被徐達數落了好一陣,這老五再來一出,父皇指不定會被氣成什麽樣。
他也真是恨鐵不成鋼。
前面搶佔胡惟庸家產的事還沒解決,現在又要搞出一攤事,這惹禍的事就不能消停點?
朱橚打了個哈哈。
他朝田封使了個眼色,示意田封可以退下了。
田封也是有眼力見的人,知道現在場合不是自己能呆的,也是朝朱橚拱手一禮,又朝朱標作了一揖,快步走出了院子。
臨末,還帶上了門。
朱橚臉上掛著笑容,放松道:“我要知道大哥要過來,肯定親自出門迎接了,這不是剛來這邊,對府邸不太熟悉,大哥你進來也看到了。”
“這府邸很大。”
“我也是一時疏忽了。”
朱標冷哼一聲,道:“別打岔,我問你話呢?為什麽不把宮裡決定的消息告訴禦史中丞?”
“還讓其在外面白等?”
“禦史中丞?”朱橚面露一抹異色,不屑道:“那跟我有什麽關系?他是過來搬我東西的,我還要好聲好語斥伺候著?”
“世上哪有這道理。”
“至於為什麽我不把父皇做的決定告訴給他,這更是莫名其妙,就算要通知,也該是朝廷通知。”
“我沒責任更沒義務。”
“而且這是他自己的職權范圍,從一定角度而言,這是朝廷的問題,朝廷傳遞信息太慢了。”
“我何其無辜?”
“至於我截留部分銀兩,這也很好理解吧,這歸根結底是做生意,做生意嘛,不就主打一個討價還價?”
“我承擔了血本無虧的風險,自然要將風險轉嫁出去一些,至於扣了點銀子,扣了就扣了,少賺又不是不賺,這有什麽大不了的?”
朱標怒聲道:“強詞奪理。”
朱橚一臉認真道:“這不是強詞奪理,這是事實,既然大哥前面已經聽到了,那我也不遮遮掩掩了。”
“我需要錢。”
“需要很多很多的錢。”
“我在這幾年規劃了一個東書草堂,準備將其建成一個落地上百頃的娛樂城,目前已經開始動土了。”
“我手頭很緊。”
“自然得要開源節流。”
朱標也是氣笑了,前面說的那麽振振有詞,結果省下的錢用在了哪?
修園子?
什麽園子用的到上百萬兩銀子?
紫禁城也不過如此吧?
朱標指著朱橚,怒罵道:“這是你的錢,你想怎麽處置都可以,我管不著,但你至少該用在正途上,你倒好,你用在哪兒了?”
“修園子?”
“之前城中修的那個草堂還不夠你霍霍?還想把你那賭坊修到全城?修到整個天下都是?”
朱橚一臉平靜。
他倒是沒朱標這麽氣憤。
賭坊?
那是個什麽東西。
他要修的又豈會是這個?他要修的是大明的盛世!
他要修的是萬邦來朝,是與民共樂,是天下大治!
朱橚不以為然道:“我沒有大哥你這麽多道理,我作為一個王爺,就不能享受享受?我大明這麽多功勳子弟,就不能跟著我一同享樂享樂?”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再說了。”
“我又沒有霍霍底層人。”
“大哥你也別這麽看不起賭坊,你可知道賭坊每日的金銀往來是多少嗎?”
“日進鬥金不是虛言。”
“這錢反正都有人去掙,為什麽就不能是我?”
“我怎麽說也是個王爺, 有這個身份,敢鬧事亂事的人也會少很多,我也一向童叟無欺,誠實守信。”
“而且兄長你其實並不知曉這樣一個娛樂城的價值,在你眼裡,這就是一個玩物喪志的地方,也是消磨人意志,荒廢人精神的地方。”
“但這個認識不對。”
“你別看我現在投入大,但最終的產出也會無比驚人,而且兄長要知道,能去我那娛樂城的,都非富即貴,也全都家財萬貫。”
“在應天府這寸土寸金的地方,我周王的名號就是好使,就是能讓人放心,我不關心來的人是誰,我隻關心他們有沒有錢。”
“只要有錢,誰都能來,這些人就如涓涓細流一般,不斷為我提供源源不斷的收入,世上或許沒有家族能永遠有錢,但永遠都會有人有錢。”
“我記得書上有這樣一句話,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小人之澤,同樣是五世而斬。”
“我要做的就是斬君澤。”
“一個大家族裡,或許是有精明能乾的,但也定然有貪婪昏聵,眼高手低的,這些人坐擁著大量錢財,卻如貔貅一般,隻進不出。”
“這是不行的。”
“所以有時候就需要這些敗家子出手,讓這些大家族把儲存的錢給拿出來,為天下所用。”
“讓錢流動起來。”
“而我真正要做的就是讓這些勳貴子弟悄無聲息的掏空家底,繼而殷實我自己的錢包。”
“我或許就是那百年一遇的經濟奇才,就是來拯救我大明朝混亂不堪的經濟體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