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起方寅,二人聊了一番以往戰事,鎮西侯多是據城避戰,尚可憑借四萬人馬守住,可山北省就難以言說,地勢不利,瓦剌大軍憑借地勢輕而易舉就可攻城,幾乎都是敗走一府,待遊牧人掃蕩一番,方才收復。
向來如此。
眨眼間,天色漸暗,送走了方寅,燕雲也收拾了一番朝著養心殿而去,路上忽得聽聞隔牆有聲音,示意眾人安靜,悄然走過去,隻聞對面兩個細細女聲:
“燕南天大人,最近可是時常與貴嬪娘娘見面,也不知道聊些什麽”
“那誰知道,大人之間的事情,我勸你少好奇,小心腦袋不保!”
“怕什麽,大晚上的。對了,你可聽聞好像禮部尚書大人正在籌備選秀,可有想法?”
“選秀,那是各位大人女兒的事情,關我們這些丫鬟作甚”
.....
待二人聊到家長裡短,燕雲方才輕咳一聲,往前走了幾步,穿過拱門,兩位宮女正站在門口,神色慌張。
“值守就不要聊天了,去內務府領鴛鴦板子”
“諾~”
二人相視,皆苦著臉,應諾著離開了。
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燕雲皺起了眉頭,眼神轉動,又折身返還,領著身後一行人朝著養心殿而去。
途徑花園,忽聞一聲鳥啼,命令眾人原地等侯片刻,鑽進了假山堆裡,赫然是趙懷安。
“可是有了消息?”
“有了,京城禁軍一萬八千余人,騎兵有三千,弓弩手各一千,其余都是步兵。”
“一萬八...”聽到這個數字,燕雲腦海裡回想起上午的聊天,心中一沉,燕南天私藏近三千禁軍!
“禁軍內部近日可有摩擦”
“有,聽聞太傅劉璋之子劉農與燕南天的兒子燕林兆前些日子因為棉衣和軍餉發生過一起衝突,最後被燕南天解決了。最近燕南天與刑部侍郎紀宣來往密切,望皇上小心”
趙懷安說完,便隱身閃入草叢消失不見了。
燕雲走了出來,率領眾人繼續朝著養心殿而去。
辭退眾人,自己鑽進了大殿裡躺在床上,望著屋頂,久久不能入睡。
太傅府
“燕大人,什麽風把您吹來了”
劉璋坐在大堂,神態悠悠,舉著茶杯啜了一口,也不起身相迎。
燕南天在大堂裡轉悠了兩圈,方才漠然開口說道“劉大人,別裝了了,那座香爐你藏哪了?”
喝茶的手停在空中,劉璋眼神余光瞥了一眼燕南天,笑了起來,放下茶杯,走到一旁端起一杯茶水遞向燕南天。
“燕大人,這話是什麽意思?劉某我怎麽聽不懂呢?”
“在我的異域迷香上加上醉仙散,呵,劉大人,膽子不小啊”燕南天扭頭掃了一眼劉璋,輕哼一聲,臉色冷漠走到主位上坐下。
劉璋眯了眯眼睛,揭開茶蓋,輕輕吹了吹,品了一口,默不作聲。
“有些事,不上稱不過四兩重,上了稱那可是九族之禍,劉大人扛得住麽?”
“攝政王大人,有什麽話就直說吧,何必如此拐彎抹角”劉璋收起笑容,不鹹不淡。
“我記得劉大人的二子是在京城禁軍吧,幾日不提,怎麽,劉大人是忘了?”
“說吧,又有什麽事”劉璋聽聞兒子,眼神微動,卻毫無擔憂之意。
燕南天伸出手,劉璋皺著眉頭,重新遞給一杯茶......
——養心殿
燕雲迷迷糊糊的從地上爬起來,撓了撓散落的長發,打了個哈欠
“服了,睡個覺掉地上了”
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叫道
“阿文”
“奴婢在~”門外傳來衛文的聲音。
原本衛文還有幾名宮女應該是一直待在養心殿裡的,奈何燕雲實在受不了別人盯著自己,全部趕出了門外。
“進來吧,給朕穿衣”
“諾~”
門被緩緩推開,衛文帶著幾名宮女走了進來,臉頰通紅,嘴唇乾裂。
“喲,朕給忘了”燕雲見此情形一拍腦袋,懊惱不已“昨夜可受凍了”
“不礙事,皇上~”幾名宮女行了禮,齊聲說道。
“衛文,跟內務府說一聲,給這幾名宮女這個月俸祿增加一兩銀子”燕雲自顧自的坐在桌子上,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還不快謝過皇上~”衛文應諾,扭頭輕叱。
幾名宮女喜笑顏開,開心謝過,給燕雲更了衣。
“走,今日去太醫府看看”
乘坐著玉攆,青氈門幃,十六名大漢抬著,其余大漢身著黑色鎧甲,宮女,太監手執白澤旗、九竅絳引幡等列於兩側。
燕雲靜坐裡面,閉目凝神,面色平靜,思索著當前的形勢。
燕南天私藏禁軍的目的尚不可知,即將到來的冬天,又是需要提防北方遊牧的時候。
指鹿為馬之後,導致燕雲的朝野影響力降低了幾點,燕南天擺脫下毒之事的困境,重振雄風,群臣莫敢不從。此消彼長,是輸了一籌。
未等思慮多久,玉攆停了下來,衛文掀起一角車簾,恭聲說道“稟皇上,太醫府到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進了太醫府,裡面的太醫早就接到通知,跪於兩側,叩首靜候。
“誰是李洲”
燕雲漠然開口,幾日前的事情,他可沒忘,只是事務纏身,這才耽擱了日子。
一位看樣子不過四十左右,神色多有痞意的男子站起來,走到燕雲身邊跪下“回皇上,小臣是李洲”
燕雲笑了起來,拍了拍李洲的肩膀“不錯,能查出幾條魚裡被人下毒”
李洲神色一變,忍住喜悅,叩首道“此乃小臣之職”
“果如叔父所言,是個妙人,叔父向朕討要你多次了,你可有想法?”
李洲心頭狠狠跳動一下,乾癟著聲音
“皇上,小臣終無此意”
“無妨,既然是叔父提拔的你,就替朕照顧一下吧,叔父也年老了,腿腳多有不便”
“小臣遵旨”
其余太醫眼神變化間,神色豔羨,攝政王的府邸,那才是難進啊。
燕雲笑了起來,鼓勵了其余太醫一番,隨即離開了太醫府。
宮內生活多是無聊,也恰好今日太傅抱病不來,少了這經史課,燕雲又起了出城閑逛的想法。
偷摸換好了便服,拉著衛文乘坐著普通官轎出了門。
——遇仙樓
隔著門, 就聽見那熟悉的沙啞聲音回蕩在酒樓裡,抑揚頓挫,時而激昂,時而低沉。
燕雲莞爾一笑,推開走了進去,一如所想,眾人圍在酒樓裡的高台前,林老頭端坐案桌旁,鋪著紅色布料,驚堂木置於一側,手中揮舞著扇子,微微伸著腦袋,眯著眼睛,細細講述
“且說,自林大俠出了那巴蜀之地,一路向東而去,恰逢殘唐舊部劫掠嶺南邊境,山村大火雄雄,那可真是哀嚎聲響徹雲霄,只見數十人馬,手握大刀,寒芒盔甲,見人就殺,老幼婦孺皆難逃一死!正當此時!”
“啪!”
林老頭拍了一下驚堂木,驚的眾人回過神來,伸著腦袋,看著台下,賤兮兮的笑了起來“哪位客人施舍一二?”
眾人大罵起來,一位壯漢將手裡的酒一飲而盡“你這老頭,每次都是這樣,給你,速速講來”
說著便遞過去幾枚碎銀,惹得眾人喝彩。
燕雲坐在不遠處,大笑起來,取出一兩銀子拋了過去說道“老先生還真是童心未泯,且去買些好酒吃”
林老頭嘿嘿一笑,接住銅錢和銀兩,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繼續講了起來
“正當此時,林大俠帶著鬥笠,蒙著臉,朝著殘唐舊部撲去,正可謂,月黑風高,刀光劍影,血液噴射,眨眼間便砍死了幾人,其余人心中....”
.........
攝政王府,燕南天看著眼前跪著諂笑的李洲,暗暗琢磨了一番燕雲的話,皇上這是借我刀殺人呢,冷笑一聲“來了,拉下去砍了”
李洲神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