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神之遺產》開發公司發言人表示,第一屆泛位面宇宙世界賽正在籌備之中。
屆時將有來自全球多個位面的參賽隊伍,進行激烈角逐,冠軍的獎品十分豐厚,而這一次世界賽的展開方式,也將別開生面。
除此之外,腦後芯片還為黃銘揚推送了一些時事新聞。
米國月球州、火星州宣布接納各國移民或旅行者長期生活。
作為條件,如果顧客想前往以上兩個地點,必須向當地的管理公司繳納一筆巨額保證金,確保遵守相關的活動規定。
其中,前往月球州所需的保證金金額為3000萬,火星州則為5000萬。
近期,載人探索飛船遠行者9號已經飛離太陽系,他們即將前往周邊星域一座新出現的黑洞,進行遠距離科考探測行動。
......
......
......
洛倫世界。
黎明前最黑暗的深夜裡,隱火島依舊明亮。
這並非因為星月的光輝,而是火之聖樹的輝煌。
謝羽孤身一人站在山巔聖樹之下,迎著陣陣海風,遠眺著無邊深暗的大海與天空。
聖樹的樹冠面積進一步擴大,燃燒的枝葉已經覆蓋了整片岩漿湖泊。
謝羽知道,此刻真正的自己正躺在地球上的休眠艙中,而他的靈魂卻在這片陌生的異界飄蕩。
在這裡,一切都顯得比冰冷的地球更為真實。
他不願去篡改自己的潛意識,不願說服自己,所謂的神之遺產只是一場虛幻的遊戲。
辛西婭、卡洛琳、馬特的父親、隱火島的人們……
為了種族興亡率軍參戰的海裔領主,拚死一搏向死而生的聖樹……
這一切的一切,難道只是冰冷的數據?虛假的幻象?
不,他的內心堅定地反駁道。
何謂真實?何謂虛假?
何謂生命?何謂死亡?
在這風雲變幻的22世紀,一切概念都已變得難以捉摸。
傳統的觀念和狹隘的認知,已經不再適用於這個嶄新的世界。
作為一個孤兒,謝羽早已習慣在充滿敵意的世界裡獨自生存,用自己的雙眼去觀察,用自己的心靈去感知。
對於神之遺產的本質究竟是什麽這種問題,他決定自己去探索和思考。
或許他的賽博精神病會越來越嚴重,或許隨著探索的加深,他會越來越堅信神之遺產的世界是真實的,甚至以此對抗現實,攻擊現實,成為被世人厭憎和恐懼的狂人。
但是那又如何?
人之所以活著,就是因為我還是我。
人雲亦雲,隨波逐流,與朽木腐草何異?
突然,謝羽的思緒被打斷。
他感覺身後的聖樹傳來一縷微弱的神識。
如同沉眠者睜開眼睛,謝羽接到了聖樹傳來的訊息。
“你......不是薩麥爾?”
謝羽陡然睜大眼睛,他回過身,驚愕地望著那燃燒的聖樹。
“我和凡人不同,他們只能被動地接受奴役,而我作為完全體的聖樹,可以通過靈魂鏈接感知到你的靈魂。所以我知道,你絕非薩麥爾本人。”
“為什麽?”謝羽問道。
“惡魔之王怎麽會有如此平和的靈魂?”聖樹之魂說道。
謝羽雖然驚訝,但卻不感到擔憂。
因為聖樹已經與他簽署魂契,未經他的允許是不會將這個消息告訴其他人的。
另一方面,現在除了他能夠與聖樹之魂進行心靈傳訊,其他人還無法與之進行交流。
謝羽沒有正面回答聖樹的問題,反而問道:“你過去所經歷的上千年的歷史,有沒有真實的發生在你眼前?”
“這是一個奇怪的問題,”聖樹的聲音緩慢而低沉,“不過,那些漫長的時光確實在我眼前流淌而過,我還依稀記得,當我還是黃金城聖樹的一根枝條時,有一位降臨者曾經造訪過精靈王都。”
聽到這裡,謝羽簡直驚掉了下巴。
降臨者,怎麽可能?
按照聖樹的說法,千年之前就有降臨者出現在了黃金城中。
而遊戲與現實的時間流速是1:1,千年之前,地球上還沒有任何虛擬現實產品,甚至連電子芯片都沒有發明。
那時,還是黑暗的中世紀!
但是,這些疑問他都不能與聖樹如實訴說。
謝羽隻得問道:“你可知道,那降臨者是誰?”
聖樹之魂想了想,語調輕緩道:“抱歉,那時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嫩枝,神識有限,只聽到黃金城的衛兵曾經說過降臨者這個名號。”
“難道,阿倫索的預言是假的嗎?”
謝羽忍不住追問道。
在這位人族大帝的預言中,降臨者會在滅世之戰結束一千年後才出現。
可聖樹卻說,在阿倫索的世代以前,洛倫就有了降臨者的身影。
“這也未必,”聖樹之魂沉吟道,“滅世之戰摧毀了一切,也毀壞了之前的歷史傳承,如今的人們幾乎以為滅世之戰便是世界的起點,之前的年代都是黑暗未開蒙的狀態,但實際上,憑借我模糊的記憶來看,在滅世之戰以前,還有著一段漫長的歷史。”
“你千萬不要問我這段歷史發生了什麽,”聖樹提前解釋道,“我剛才說了,這只是一點模糊的記憶,我甚至不能保證它的真實性,你現在還能記得自己一歲時候的記憶嗎?”
謝羽沒有回答,惡魔怎麽會有所謂一歲的記憶?
那聖樹之魂隱隱笑道:“雖然你並非薩麥爾本人,但無論你是誰,我都期待你能為洛倫、為翡翠精靈帶來更多的改變。”
“至於我,在與那些骸骨結晶深度結合之後,感覺一些陌生的力量湧入了體內。”
“如果我沒有猜錯,那極有可能是一具神骸,那些晦澀磅礴的力量,就是骨架上殘留的神力。”
“我需要休眠更長的時間,才能消化並轉化這股力量,作為己用......”
謝羽點了點頭:“你睡吧,我會保護好這座島的。”
沒有回答,看來聖樹已經陷入了休眠。
謝羽索性繼續呆在火山上。
只不過這回他換了個姿勢,坐在一塊岩石上,靜靜地接受著夜風的吹拂。
不知過了多久。
東邊的空中出現一道閃亮的身影。
那是一隻角鷹獸,是最近才被德魯伊馴化的物種。
角鷹獸的羽毛在聖樹的光輝下反射出斑斕的色彩,它撲閃著翅膀,落在熔岩湖旁。
一個嬌小的身影跳了下來。
帶著鹿角帽盔的精靈德魯伊抬腿就要朝聖樹跑去,突然她腳下一停,險些就要摔倒。
“啊,是領主大人!”尤莉睜大眼睛叫道,“剛才沒有看到您,真是抱歉......”
這個莽撞的小丫頭,一下子將謝羽玄而又玄的糟糕心情拉回了現實。
惡魔露出微笑:“這麽晚了,伱來這幹什麽?”
“當然是侍奉聖樹啦!”尤莉理直氣壯地說道。
“侍奉?怎麽侍奉?”謝羽好奇地問道。
“就像......這樣!”
尤莉一本正經地跑到岩漿湖旁,晃悠著法杖,對著聖樹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德魯伊法術生效,只見靠近岩漿湖邊緣的聖樹枝條驟然煥發生機。
碧綠的幽光瞬間蓋過燃燒的火線,竟然讓葉片在幾秒內維持了正常的生命形態。
謝羽有些吃驚。
沒想到尤莉的德魯伊法術竟然能夠影響到聖樹。
這樣的元素親和體質放在破曉教會裡,高低得弄個聖女當當。
但是,隨著持續高強度施法,尤莉的額頭很快就布滿了汗珠,當法力瀕臨耗盡,她頹然半跪下來。
“這就是你的侍奉?”謝羽問道。
“是的,這就是我的侍奉......”尤莉道,“雖然我的同伴們也嘗試了向聖樹釋放法術,但不知為何,他們都無法成功,只有我,才能造成一些微小的影響。”
“不過,你這不是徒勞無功嗎?”謝羽忍不住提醒道。
“怎麽能說是徒勞無功呢?”尤莉說,“只要我的法術能夠奏效,就能夠幫聖樹分擔一些烈火焚身的痛苦。”
這樣的回答確實是謝羽沒想到的。
“既然這樣,下次我會幫你問一下聖樹,你的侍奉有沒有效果。”他說道。
“領主大人,您能和聖樹溝通嗎?”尤莉抬起頭,露出訝色。
“傳說之中,可是只有黃金族裔的大精靈王才能與聖樹溝通啊,”尤莉的眼睛亮了起來,“不愧是領主大人,您對精靈的統治受到了聖樹的認可,回去以後,我一定要告訴大家這個好消息!”
謝羽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說法。
如果讓這些精靈知道,惡魔領主其實是在奴役的手段控制聖樹,不知會作何感想。
就在這時,一聲吼叫吸引了兩人的注意。
一隻地獄犬衝上山坡,狂暴地衝向了角鷹獸。
那是謝羽帶來的坐騎,是一直以來跟隨他體型最大的那隻地獄犬,此時已經身長四米有余,如同一輛小型卡車。
謝羽還未動用奴役之力,尤莉已經跑到角鷹獸的身前,張開雙臂,繃著小臉試圖阻擋。
下一刻,巨大的地獄犬竟然在尤莉面前生生刹停,觸手和獠牙僅僅距離德魯伊的胸膛半米之遠。
這一下,再次把謝羽看愣了。
尤莉的自然親和能力恐怕遠超一般的翡翠精靈。
她的德魯伊法術不光能對聖樹起作用,甚至還能生生攔下狂暴的地獄犬。
誰說地獄犬不是犬?它與惡魔不同,不是元素生物,而是畸變的血肉之軀,整體而言,雖然誕生自虛空,但是卻包含著某些魔獸的生理構造。
這就是尤莉的自然親和能力,可以對地獄犬生效的原因。
謝羽在一旁靜靜地觀察著,未做任何干涉。
只見尤莉伸出小手,拍了拍地獄犬堅硬的頭骨。
“乖乖哦,小狗狗,我的魔力雖然不多了,但是還可以喂你一點。”
她微蹙眉頭,輕咬銀牙,將最後一點魔力顯現出來。
女孩的手中綻放綠色的光芒。
那地獄犬伸出舌頭,輕輕一舔,便將尤莉手中的魔力吸走。
頓時,尤莉虛弱地坐在地上。
就在這時,聖樹竟然緩緩垂下一根枝條。
聖樹之魂已經陷入休眠,說明這並不是它下意識的舉動,而是本能的回應。
或許,這是聖樹對於這位虔誠的侍奉者給予的饋贈吧。
謝羽心領神會,他抽出長刀砍斷樹枝,從根管內徑中頓時湧出澄亮的汁液。
謝羽掰開尤莉的小嘴,將樹枝放了進去,咕咚咕咚地灌了幾大口後,尤莉的小臉兒才紅潤了起來。
他睜開眼睛,聲音囁喏道:“領主大人,我的魔力怎麽恢復了?”
謝羽一怔,原來這火之聖樹的汁液竟然有著恢復魔力的效果。
千年之前的黃金城聖樹,因為吸收了海量自然魔力,產出的汁液具有恢復傷勢、甚至增強生命力的傳說級效果。
其產出的樹枝,也可以製作為強大的法杖,由德魯伊使用後, 威力倍增。
而這隱火島自火山中生長出來的聖樹,通過骸骨結晶體吸收了海量魔力後,竟然連樹木的汁液都是流動的液態魔力。
看尤莉的樣子,只要喝下去,便能夠直接補充使用者的法力。
真是令人意外的發現。
這是否意味著,隱火島多了一條補充魔力的方法?將這些液態魔力裝瓶之後,豈不是就是天然的魔力藥劑?
謝羽看了看懷裡虛弱的尤莉,現在不是深究這一點的時候。
對方顯然不能再騎乘角鷹獸了。
於是他帶著尤莉一同騎乘地獄犬,向著山下的隱火城行進。
……
隱火城領主宅邸。
二層的房間裡,卡洛琳悠悠轉醒。
一陣莫名湧起的不安令她心神不寧。
哢嚓一聲,房門自行打開。
卡洛琳頓時有些心跳加速地睜大眼睛。
是不是那個惡魔又來了?
她坐起來,望向門口。
然而下一刻走進房間的嬌小身影,卻讓她大吃一驚。
是尤莉!
卡洛琳立即飛奔上前,將尤莉攬入懷中,眉頭緊皺地怒罵道:“你這惡魔,竟然連這麽單純的精靈都不放過!”
魔王沒有開口解釋,虛弱的尤莉卻抱緊卡洛琳。
“姐姐,剛剛我透支魔力暈倒了,是領主大人救了我......”
卡洛琳頓時有些尷尬。
“抱歉……是我誤會你了。”
“照顧好她吧,卡洛琳,”惡魔桀桀笑道,“這個小丫頭給我帶來了不小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