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實驗員驚呼出聲,手足無措地想要呼叫應急處理人員。
突然,一雙大手從煙霧對面穿了過來,徑直將爆燃的坩堝握在手裡。
隨即狠狠一攥,將火焰連同坩堝一起捏碎,隻從利爪的縫隙間飄出一縷縷黑煙。
女實驗員這才看到那手臂布滿血紅色的鱗片和倒刺,再一抬頭,赫然發現惡魔恐怖威嚴的面龐,正低頭看著自己。
“啊,領主大人!”女實驗員戰戰兢兢,“實在抱歉,剛才是我搞錯了配方......”
“沒關系,女人,”惡魔聲音低沉,“下次小心一點。”
“好的領主大人!”女實驗員閉緊眼睛,縮著脖子,“下次我一定注意......”
良久,無人回答。
當她再抬起頭時,惡魔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只有其他工作台前的實驗員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女實驗員頓時羞紅了臉。
......
一間單獨開辟的煉金實驗室內,馬特和布魯圍聚在工作台前,看著塞萬提斯全神貫注地進行著一項精細操作。
他們的實驗對象,是一塊魔鐵火炮的炮膛碎片。
塞萬提斯手持放大透鏡,捏著一把燒紅的龍鋼刻刀,在鐵板上小心翼翼地雕鑄著符文。
塞萬提斯的雕文手藝無疑是精湛的,他的手肘穩如磐石,手腕均勻發力,一刀接著一刀,劃出細小的刻痕,然後不斷重複,逐漸加深這些刻痕。
當符文終於完成時,所有人都不禁松了一口氣。
鐵板上的符文凹槽構成了玄奧的符文之語。
接下來,只需將混合了秘銀的煉金合劑澆築其中,便能觸發“土元素排斥”的魔法效果,顯著提升鐵板的剛性。
惡魔領主曾經要求塞萬提斯進行實驗,想辦法將小型化的雕文運用在魔鐵火炮的改良上。
然而,盡管他們歷經無數次嘗試,進展依舊緩慢。
如果這次“土元素排斥”符文能夠成功,魔鐵火炮的材料剛性將得到進一步增強,進而可以提升煉金發射藥包的劑量,提高火炮的火力和射程。
馬特雖然在鋼鐵鑄造和煉金術方面造詣深厚,但對於雕文卻是知之甚少。
布魯則隻精通鐵匠手藝,最近才剛剛成為鋼鐵鑄造廠的負責人。
為了盡快將新工藝投入生產,他們聚在一起,專心致志地進行著這場實驗。
馬特小心翼翼地提起坩堝,將提前燒製好的秘銀合劑倒入符文凹槽。
待其冷卻後,三人的目光緊緊鎖定著鐵板的變化。
只見鐵板表面逐漸泛起一抹微妙的黑色光澤,顯然是由於土元素的排斥效果,減少了魔鐵中的雜質。
這樣的效果若能持續維持,無疑將大大增強材料的剛性。
然而,就在眾人滿懷期待之時,操作台上的魔鐵突然發出一聲脆響,裂成了幾瓣,黑色光澤消褪,逐漸恢復原洋。
塞萬提斯輕歎一聲,三人的眼中都流露出失望之色。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從後面響了起來。
“乾得不錯嘛,已經開始進行成品材料試驗了。”
馬特回頭一看,發現惡魔領主不知何時悄然出現在他們身後,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這場失敗的試驗。
“領主大人,這麽晚了您還過來,”馬特微卷的大胡子隨著話語輕輕聳動,“戰爭剛剛結束,您應該好好休息。”
惡魔領主點了點頭,環抱雙臂,轟隆地笑了起來:“你們不也在繼續工作嗎。”
塞萬提斯站起身來,眉宇間透露出一絲憂慮,對惡魔領主說道:“領主大人,我們已經失敗很多次了,一般來說,雕文多被用於大型陣法和武器盔甲附魔,在改良魔鐵火炮性能方面,我們根本沒有先例可循。”
“不用著急,我們正走在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上,失敗是正常的。”謝羽平靜地說道。
“我這次直接過來,是有一些問題想要跟你們討論。”
塞萬提斯點了點頭:“請您說吧。”
“據你們所知,目前有沒有什麽成熟的水下攻擊手段?”謝羽問道。
馬特沉思片刻,開口說道:“法爾帝國在火系魔法和土系魔法上造詣頗深,他們能夠利用魔法打擊隱藏在水下的海裔......”
塞萬提斯接著說道:“霜燼冰原的白庭法師也精於此道,他們能夠運用冰魔法有效攻擊水下的目標。”
“如果......不用魔法呢?”謝羽繼續追問。
三人頓時面露難色。
顯然,在洛倫想要做點有難度的事情而不提魔法,都會顯得有些苛刻。
過了一會兒,布魯終於開口:“在法爾沿海,或是某些自由民城邦,有專門潛水打撈沉船和遺跡寶藏的賞金獵人。”
“他們會穿戴由金屬打造的潛水盔甲,用磨平的白水晶作為面罩,在盔甲內用皮袋儲存氧氣。”
“不過,這種潛水盔甲並不實用, ”布魯繼續解釋,“下潛的深度和氧氣持續時間都受盔甲強度的影響,潛水者很容易因為缺氧或者水壓過大擠扁盔甲而喪命。”
謝羽聞言眼前一亮。
布魯作為在海上討生活的自由民,相較於法爾出身的馬特和對精靈了解更深的塞萬提斯,對這些與海洋息息相關的事物更為熟悉。
而謝羽經過幾次碰壁,已經深知洛倫的魔法規則與現實大相徑庭,想要在煉金武裝製造上取得突破,最好是在已有物品的基礎上進行改良。
“那麽,在哪能找到潛水盔甲呢?”惡魔問道。
“我在檢查碼頭倉庫時,曾發現過一套,”馬特說道,“應該是海盜團在被劫掠的法爾貨船中發現的戰利品,您要看看麽?”
“當然,”惡魔轟隆說道,“我對這種古老的裝備很感興趣......”
......
半小時後。
埃裡克與他的碼頭管理員們在倉庫的堆積如山的雜物中,終於找到了那套有些破爛的潛水盔甲。
“這種玩意兒,只有在潛水打撈時才派得上用場。”
灰發的埃裡克費力地拖出一具泛著紅色油光的金屬盔甲,他邊拉扯邊評論:“極少數人依靠它從沉船中撈到了金幣,或是海底遺跡的寶藏,但更多的人葬身海底。”
盔甲鏗鏘落地,埃裡克擦去額頭的汗水,扶了扶眼鏡,疑惑地問:“領主大人,您為何突然對這無用之物感興趣了?”
“這可不是沒用的物件,”惡魔的眼中閃爍著光芒,“或許,它能改變海戰的形態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