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和她鬥嘴了,你怎麽樣?”陳棋洛小心的將小丫頭從石床上扶起。在這麽個硬邦邦的玩意上睡了一覺,渾身酸疼那都是必然的。
“身體沒什麽,心情有些低落。”
“你的父親……”
“沒關系的,阿爸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麽嘗試了……只是他這次成功了…”小丫頭低著頭,雜亂的頭髮遮擋下陳棋洛看不見她的眼睛。
“……節哀。”陳棋洛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還好,哭過了就好多了。至少我不需要一個人把阿爸送去火葬場不是嗎?至少還有某位答應了照顧阿爸的所長叫來的人來照顧阿爸的屍體。”小丫頭抬起了頭,睜大了眼睛與正盯著她的所長對視。
“你似乎對我有很大的敵意啊。”所長語氣淡漠,眼睛卻是死死的盯著小丫頭。
“嗯。”小丫頭點頭。
“為什麽?”
“因為阿爸說過,是你害死了阿媽。”
“哦?”
“因為你坐視了巷子的壯大,坐視了它吞並了阿媽的醫院,坐視了阿媽死在了去巷談判的路上。”
所長放下文件,看向小丫頭:“你是她的孩子?這倒是能解釋你的天賦從何而來了。她倒是藏的挺深,連我都沒有聽說過她有個女兒。”
“等等,這是怎麽回事?”陳棋洛看向小丫頭。
“還是聽我來解釋吧。要是她來解釋我不知道會被形容成什麽樣子。”所長將文件整理好後調轉了椅子,正對著陳棋洛緩緩開口。
“在我繼承庇護所之前,地表並沒有巷子存在。原本巷子的位置是由一家醫院,一家福利院還有一家孤兒院組成的保障三角區。而她的母親,正是那所醫院的領導人。我們暫且稱她為醫生吧。”
“我不跟你我們。”小丫頭提出意見,可惜所長並沒有搭理她。
“醫生每天的工作就是在醫院裡和她的那些同事給地表上那群流民治病,但是流民數量之大你也知道,如果長期無償看病先不說人力,醫用資源就無法供給的過來,即使她是來自騎士領的貴族小姐也一樣。”
“騎士領?”陳棋洛聽見了新的名詞。
“我們這一片管理者的直屬上司,一位受封騎士的爵士老爺的領土。”所長立刻停下講述向陳棋洛解釋。
“那那位醫生……”
“是他的私生女。雖然是私生的,但是爵士老爺也認同了她的身份,只是爵士老爺的夫人似乎不怎麽認同。於是她就用了點小手段把這位醫生趕到了庇護所裡。所以如果這個小家夥沒有說謊,在你旁邊的可是位留著貴族血脈的大小姐哦。”
陳棋洛看了一眼看起來比自己還懵的小丫頭,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沒有問題了吧,那我接著說。這位被趕到這裡的醫生也不傻,知道自己回去了之後也沒什麽好果子吃,所以就將自己身上的金銀細軟跑到商會變賣一番,帶著自己的保鏢在地表上選了處地,建起來醫院,招募了一些會點醫療知識的流民,準備在這裡扎根。然後話又說回來,他們不可能免費為流民治病,所以他們開始收錢。流民們沒錢啊,怎麽辦呢?沒錢,那就完成醫院的委托。小病沒錢就做一些幫忙打雜,跑腿這樣的小事。而大病沒錢就得去幫醫院處理一些見不得人的委托。比如去某些流民手中‘征召’一些稀有的醫療物資,又或者去讓某些‘造謠’醫院的流民說不出話。”
“你騙人!你在汙蔑阿媽!”事關她的阿媽,小丫頭不幹了。似乎想掙脫陳棋洛的手去和所長乾一架。
“你冷靜點,你都沒她腿高……”陳棋洛蹲下身抱住小丫頭防止她衝動行事。
“我的小祖宗誒,咱倆加一塊乘個十估摸著都沒她能打,咱別鬧了行不。”見小丫頭還是紅著眼睛用力掙脫的樣子,陳棋洛接著試圖用事實讓她冷靜一點。
聞言,小丫頭無奈的停止了掙扎。
“大笨蛋,好沒用。”小丫頭紅著眼圈看陳棋洛。
“不是,我剛來這一天啊?我什麽超能力之類的都還沒學會呢,我能幹啥啊?!”陳棋洛無語,合著這個小丫頭剛才是希望自己能和她一塊去和所長打一架嗎?自己天賦雖然免疫的東西挺多但可不免疫物理攻擊啊!她待會往一瞬間往自己身上召喚上十套八套桌椅什麽的他可就得去見小丫頭她爹了。
“確實。但如果讓你的大笨蛋再多待上那麽兩三個月,以他的天賦確實有可能幫你把我揍一頓。”所長不知何時掏出了一套茶具,笑吟吟的看著陳棋洛兩人。
“還有,我可沒有汙蔑她。你大可去地表上打聽打聽。甚至可以去咖啡廳亦或者酒館裡買情報,我給你報銷。”
“你心情似乎好了不少?”陳棋洛看著把玩著茶杯的所長,略顯錯愕。
“我剛開始還以為這個小家夥是那位醫生布下的什麽後手,結果她連自己親媽的身世都沒搞明白。話說,你不會和你的阿媽一樣,也是私生女吧?”
“你在瞎說!”小丫頭又不幹了。“阿爸說過,他和阿媽很恩愛的!只不過沒有結婚!大笨蛋, 她罵我,幫我罵她!”
“……”陳棋洛無語。這次倒是沒想著讓他幫忙乾架了,就是也沒好到哪去。不過她急成這樣……不會真被所長說中了吧?
“咳咳,那個,得饒人處且饒人,差不多得了,接著講後巷怎麽吞並醫院的還有你為什麽坐視不管吧。”
“好,好。”所長看著氣的小臉都變紅了的小丫頭,嘴角的笑容愈發明顯。陳棋洛合理的懷疑她是在報復小丫頭干擾她計劃的仇。
“之後我的丈夫故去,我為了繼承他的管理者的身份需要一些外援,而看不慣醫生在這裡過的不錯的爵士夫人就聯系上了我,她可以暫時作為我的背景,但是她要往地表上參上一把手,而我要幫她。她參的那把手,就是巷子。”
“所以你真的害死了小丫頭的母親?”
“不,我只是幫後巷找了塊地,並確認其在庇護所的合法性而已,其他的我什麽都沒做。而且,醫院也乾淨不到哪去不是嗎?除了爵士夫人的插手外,這只是一場常見的地表黑幫鬥爭。結局很明顯,贏的是巷子,輸的是醫院。”
“偷換概念,幫凶!”小丫頭怒視著所長。
“知道的詞匯還挺多。”所長笑眯眯的與其對視。
陳棋洛看著小丫頭,長歎了一口氣。
“之前你不是說要給我補償嗎?”他對所長說。
“是的,是想好要什麽了嗎?你也對這個小家夥失望了吧。”
“幫我裝修一下這個屋子吧,控偶師把晚上該注意的都告訴我了,之後我和小丫頭一起住,我來照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