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燭秋一把將許亞繪攔在身後,另一隻手伸進口袋去摸名為“思緒”的鋼筆
“你們想幹什麽?”
“幹什麽?”打頭的混混戲謔的看著李燭秋“大半夜的跑到我們地盤來還問我們想幹什麽?”
混混說話的時候旁邊的人偶已經微微抬手,一柄半米的鋼刀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
“我們已經加入木都玩家聯合會了,如果你們動手所有聯合會成員會集體討伐你們的”李燭秋一眼看去後面七八個人,就是不知道其中有幾個是傀儡幾個是真人
這時旁邊另一個拎著金屬球棒滿身橫肉的胖子不屑的一笑“你以為我們會把你兩放走麽?乖乖別反抗跟我們走你們還能留一命,不然我們不小心打死了你們就只能賣器官了”
“你們是奴隸計劃的策劃者!”祁陌雎突然的驚呼讓李燭秋幡然醒悟
“那麽多廢話幹什麽!動手!”不知道人群裡哪一個玩家一聲尖銳的大喊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惡影!幫我!”李燭秋沒有考慮自己硬撐,一開始就用最強硬的手段反抗才是最安全的
“嘿嘿嘿……廢物歸廢物,你還挺聰明”
下一刻李燭秋神色越發邪魅,迎面衝上來的人偶一刀砍下時,他極快的閃身躲避,另一隻手已經扣在了人偶腦袋上
不過這一次屢試不爽的“貘食”沒有成功,李燭秋面色陰沉的低聲罵道“靠!傀儡!”
不等他尋找下一個目標,那個人偶腦袋轉了一百八十度看向李燭秋,吧嗒的零件碰撞聲下另一隻手也伸出一柄刀反手劈向李燭秋
李燭秋堪堪躲過,衣服卻已經被削下一角
“都是機械師,你們工會那個怎麽跟你一樣廢!”惡影吐槽著
眼看李燭秋落入下風,祁陌雎摘下了頭頂當做發簪的血菊
在她的意志下血色菊花自腳下綻放,以極快的速度爬向那個操縱傀儡的人
擁有許亞繪的認同,詛咒物血菊在祁陌雎身上同樣有著驚人的效果,也讓她在沒有許亞繪傍身的時候也可以使用許亞繪的力量
“四方淨土!邪煞止步!”就在血色菊花快要蔓延到李燭秋腳下的時候,不知道從哪飛出四面小小的黃旗
黃色旗子插入四個方位將除了祁陌雎的所有人都包裹在方陣當中,血色菊花在靠近那方陣半米的位置竟然就開始枯萎,根本無法靠近
惡影佔據主導地位的李燭秋身體雖然不受控制但思維還活躍著,他知道今天這些人並不是偶然遇見的自己,他們是有了針對兩人的對策才敢出現,那奇怪的道士就是克制兩人的底牌!
祁陌雎最強的手段幫不了李燭秋,就算是惡影控制李燭秋也只是打出了更加靈活,更加凶猛的進退,可本質上惡影也不會什麽拳腳完全就是街頭打架的級別
幾個回合下來沒有被傀儡傷到已經很不錯了
不過操縱傀儡的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煩了“八神!動手啊!”
“來了!”突然一個打扮有些非主流,頭髮蓋過半邊臉的玩家跳了出來,從出手上看他絕對是戰士一類的職業,傀儡主攻他祥攻李燭秋節節敗退
“該死!我要殺了你!”惡影第一次吃癟顯然已經生氣了,李燭秋的意識漸漸被拉到了中層夢境的博物館裡,惡影想要完全佔據李燭秋的身體去抗衡這兩人
完全佔據李燭秋身體的惡影開始不在意自己是否受傷,用以傷換傷的方式一步步接近八神
就在他渾身上下的衣服被傀儡砍的破碎不堪,雙臂和腰腹之間也多出一道道傷口的時候,他終於一把扣住了八神的腦袋
瘋狂的殺意和嘲諷在李燭秋眼底燃燒,他怨毒的惡意扯動得意的嘴角,可一瞬間的接觸他感覺到一股阻力抵擋自己的侵蝕,就這一秒讓他的行動再一次失敗
“耗油跟!”八神大吼一聲飛起一腳將李燭秋踹飛七八米
甚至連帶李燭秋身後的祁陌雎都被撞飛出去,惡影死死的盯著八神胸口的一個寶石項鏈“什麽鬼東西!能擋住我的貘食!”
“我打不過了!你自己想辦法吧!”惡影罵罵咧咧的退回夢中的博物館,李燭秋回到自己身體,渾身上下刺骨的疼讓他忍不住低吼了兩句
“難怪老大囑咐我們帶好道具,這一個個的真踏馬邪門”拿著金屬球棒的胖子走到兩人面前猥瑣的看著祁陌雎“嘿嘿,等會先把這個男的綁那,咱們運動一下再走”
這句話無疑是點爆了李燭秋的怒火,他猛然抬頭看向那個胖子,雙目在頃刻間染成一片血紅
惡影甚至感覺到身上的惡意都被李燭秋暫時奪走了一些
李燭秋拿出思緒鋼筆在自己的傷口上沾滿鮮血,另一隻手將身上的碎布一把撕碎用鋼筆在胸口寫到“我要殺死所有想要傷害祁陌雎的人!”
“切?寫幾個字……”胖子剛想嘲諷,一朵血色菊花在他腳面盛開,刺骨的痛讓他忍不住大叫“啊啊啊啊啊啊!!!!!”
李燭秋抓住這個機會暴起衝到胖子面前
看見李燭秋的異動,八神幾步上前想要阻止,可是就在快要抓住李燭秋的那一步,地上一塊傀儡零件讓他腳底一滑速度慢了下來
就這一步之差,李燭秋已經出現在胖子身後,手中鋼筆閃著寒光毫不猶豫的貫穿胖子的後頸從前面回到李燭秋的手中
回到李燭秋身體裡的惡影興奮的大叫“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這才有意思!多麽美好的願望!”
“閉嘴!”
李燭秋拽著胖子的衣服將鋼筆上的血紅擦淨才放手
所有人都只能看著那個胖子像一個大號破布袋子一樣倒在地上,漸漸的沉浸在血泊裡
這一次是李燭秋第一次自己佔據意識殺了人,當他看見胖子倒在地上的時候,大量腎上腺激素的分泌使他忍不住的發抖,在死寂的夜裡除了木江的流水聲就只剩下他快跳出嗓子眼的心跳聲了
祁陌雎也有些呆傻的愣在原地
反觀來歷不明的這些人倒是習以為常的樣子,那個傀儡師還調侃“這胖子每次就兩分鍾也不知在這急什麽?跑出驅邪陣找死幹什麽呢?”
“少廢話了,抓兩個新人還能折一個太丟人了,趕緊動手!”
又是那個尖銳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傀儡師操縱著傀儡又一次上前
沒有惡影的幫助李燭秋更打不過這個詭異多變的傀儡了,三五招下就被刺中兩刀,大量的鮮血流出讓他的意識都開始模糊了
祁陌雎眼睛有些紅了,她靈魂的波動越來越強,與她產生共鳴的血菊終於徹底綻放,那絕望的靈魂緩緩蘇醒
祁陌雎遵循本心將血菊扔到地上,血菊落地的瞬間就扎根長成一株半米高的血色菊花,這巨大的血菊根莖將胖子的屍體拖拽到身邊,以胖子的血肉靈魂為肥料長出越來越多的血菊
而在花簇之中一個半身血菊花紋的厲鬼帶著極強的怨恨爬了出來
許亞繪的出現讓原本清涼的江邊直接變得冰寒,那雙漆黑怨毒的眼睛看見奄奄一息的李燭秋時所有的絕望徹底爆發
淒厲刺耳的叫聲響徹每個人的耳邊“死!”
所有人都看見一個凶厲無比的女鬼朝著自己撲來,傀儡師咽了口唾沫顫抖的聲音問道“道……道士!你那陣旗頂的住麽?”
身後一個瘦削尖臉拿著桃木劍的男人眼睛裡寒光一閃“這就是他們最後的底牌了!看好那個男的,等我鎮了這鬼我們就能把人帶走了!”
說著這個尖臉的道士嘴裡念了兩聲咒語,手裡桃木劍竟然直接飛了出去朝著許亞繪刺去
與此同時還有一個手裡拿著殯葬時哭喪甩著的棒子的女人狠厲的甩起哭喪棒上面的白綾鞭子朝著許亞繪抽去
這兩個東西明顯就是針對厲鬼的,許亞繪從來沒有見過這些東西也不躲閃,就迎面生撲過去
可沒等許亞繪近身,那一劍一鞭子同時擊打在許亞繪身上,靈魂的痛苦讓她淒厲的叫聲更加刺耳,聽的幾人連寒毛都站了起來
看見許亞繪身上生氣渺渺黑煙,原本還撐著最後的意識滿懷希望的李燭秋也沒了最後的期盼,只能無力的躺在地上用很難聽見的聲音呢喃著
“快……快跑!”
他流了太多的血,現在身上沒有一絲力氣,就連體溫都在不斷下降
看著一邊奄奄一息卻被人死死看著的李燭秋又看看被兩個玩家打的不斷嘶吼的許亞繪,祁陌雎又一次陷入對自己弱小自責的狀態
“嘖嘖嘖……我可愛的天使,為什麽要自責呢?你又沒做錯什麽”
突然!一個讓人本能想要抵觸的聲音在祁陌雎的腦海裡響起
祁陌雎記得自己聽到過這個聲音!這個與李燭秋聲音很像但帶著幾分嘲弄的聲音
“惡影!?”
“嘿嘿嘿, 看來你還記得我啊,這就是愛麽”惡影打趣的說道
“你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腦子裡?”
“那個善良的廢物已經失去意識了,我也不想在淺層夢境裡冒險找你,但我再不來他就徹底死了”惡影十分的無奈,好像完全忘了最初讓李燭秋傷痕累累的就是他自己
“那怎麽辦!新的定位手環還沒發,我沒法聯系寧哥啊”祁陌雎得知李燭秋快要死了的消息,心急如焚
“你既然來我腦子裡肯定有什麽辦法吧!?我也可以把身體給你!快救救他!”
“不不不!這件事只能你自己來了,不過可是十分危險的哦”惡影雖然說著危險可語氣裡卻滿是期待
“快說啊!危險就危險吧,我不能讓李燭秋死啊”祁陌雎都快要急瘋了
惡影也沒有繼續磨蹭“用你的心頭血將許亞繪拉進你的身體,活人不會懼怕哭喪棒與道符,但一個人的身體無法承受兩個靈魂,更承受不住陰魂的絕望”
說著惡影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得回去了,記住!進入你身體後那個女鬼必然也會吞噬你,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的命夠不夠硬了!”
其實還有半句話惡影沒有說,就是不論許亞繪和祁陌雎誰的靈魂最後留在了祁陌雎的身體裡其實都可以,因為她們兩個一定都會救李燭秋,只要祁陌雎肯用心頭血獻祭血菊,事情就會朝著它期待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