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瘋子”,李燭秋腦海裡就浮現出在項九歌夢裡看見的那個穿著病號服的少年
掛掉電話,李燭秋笑容滿面的對祁陌雎說道“小橘子,夏蓮,你們帶小魚去咖啡廳找項哥和店長熟悉一下,我有點事處理”
祁陌雎看著李燭秋溫柔的笑臉堅定的搖搖頭“我聽見項哥說什麽了,你不能留在這!”
“我必須要留在這!”
李燭秋好像熱戀中要分別的情侶那樣不舍的牽著祁陌雎的手“你放心,今晚誰都不會死,我只是給他留下一段不可磨滅的記憶,然後讓他夢到我,只有這樣我才能看見他夢裡的其他同夥”
雖然李燭秋不知道這個奴隸計劃的組織成員為什麽會來找自己,不過踏破鐵鞋無覓處,他卻自投羅網,那這個機會就不能錯過
祁陌雎想要掙脫李燭秋的手,可接觸之中,祁陌雎分明感覺到李燭秋溫柔的笑臉之下藏著波濤洶湧的怒火
感受到李燭秋內心的那一刻祁陌雎就已經愣住了,她實在不知道用什麽理由能讓李燭秋放棄自己的想法,她深知人在極度氣憤之下是無法溝通的,之所以他看起來還是那樣溫柔只是因為喜歡自己,只是不願意讓自己看見他失態的一面
“我……我可以留下來幫你,我已經很強了”祁陌雎說話的聲音都越來越小,不用李燭秋說,祁陌雎已經感覺到李燭秋靈魂深處的怒火翻騰,就連身體都開始抑製不住的顫抖,那是腎上腺素的刺激,是他身體表達的意志
“乖~危險的事情我來做,我有我的計劃”
“好吧……”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李燭秋還是那麽溫柔,可是祁陌雎卻委屈的想哭
這一次不用李燭秋催促,祁陌雎自覺得低著頭帶著兩人離開博物館
待到三人人上了一輛出租車後,慶安魚才發現祁陌雎正悄悄的抹著眼淚
“怎麽好好的還哭了呢?”慶安魚嚇得趕緊從包裡拿出紙巾幫祁陌雎擦眼淚
“他總這樣!一出危險就要我走,明明自己現在弱的不行,還是逞強不讓我幫忙”祁陌雎委屈的抱怨起來
除此之外還有她沒有說出的原因就是因為她有些害怕,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李燭秋生氣,也是第一次深切至靈魂的感受到一個人竟然可以產生那種讓身體都隨之顫抖的憤怒,她真的有些怕,明明這一切不是衝她可依舊害怕
慶安魚聽的一愣一愣的“我以為他那麽有氣勢是特別厲害呢,那你這麽走了可以麽?”
慶安魚也不知道具體情況,現在是又擔心李燭秋安全又怕祁陌雎委屈
“我……我也不知道”祁陌雎越說越委屈,如果沒有感受到李燭秋的情緒,那她大可以任性的留在那裡幫忙
可她切身體會了那種滔天怒火,所以她最清楚這個時候聽話才是最好的選擇,不要因為任性和生氣的人唱反調,尤其那個人還喜歡著自己,溫柔的對待著自己,這個道理是祁葉聲教給自己的
“沒關系,等到了咖啡廳我們可以搬救兵嘛,到時候再回來幫忙也可以”夏蓮在旁邊安慰
祁陌雎認同的點點頭,她肯乖乖離開當然是有了其他計劃,既然這個神秘組織是玩家聯合會的首要目標,那當然去找聯合會一起出手最穩妥了
只是稍微收拾了一下情緒,祁陌雎就拿出手機給店長打去電話
“店長,店長!博物館那邊有情況,能不能請聯合會的大家一起去看看”因為還有司機在開車,祁陌雎說話很隱晦
不過店長似乎早就得到了消息電話那邊傳來他十分有特點的好聽聲音的聲音
“沒事,項警官已經通知我們了,在博物館附近的玩家正在過去,古先生也去了”
“古先生也去了!”祁陌雎仿佛看見了希望
上一次營救計劃中,她見過那位中年男人,一身練功服,號稱木都第一戰力,有他在,李燭秋應該不會有危險了
項九歌之所以先通知了聯合會就是因為他篤定李燭秋不會跑,幾次交談下他深知李燭秋已經有了拚命的打算,別說是一個實力未知的瘋子,就算一整個軍隊來了他說不定都不會跑
博物館中
三米多高的厚重鐵門被打開了一條能通人的縫隙
月光透過縫隙在博物館中畫出一條白色的短線,而線的盡頭,李燭秋獨坐在黑暗之中,好看的臉上掛著一抹冷冽
寂靜的深夜中,李燭秋隱約聽見一個奇怪的曲調唱著
“爸爸在哪裡呀~爸爸在哪裡!”
歌聲越來越近,一直到博物館門口聲音頓了頓,一個少年不確定的自言自語道
“應該是這吧……”
自說自話間,少年緩緩走進博物館,身體擋住了月光,博物館中那段白色的線一點點變短,似乎黑暗要將這裡再次吞噬
可少年並沒有高大到足夠擋住所有的光,當他走到門口時剛好看見了坐在這束光盡頭的李燭秋
少年緩緩走近,直到自己的影子正好將兩人之間的光全部覆蓋,他思索著問道
“為什麽不開燈?我有點看不清你”
“沒關系,我也看不清你的”
李燭秋聲音低沉又有些期待“我們不一定非要現在見面”
“嗯……”少年似乎不太聰明,他每次說話前都要思考很久
“聽聲音你不是我再找的人,可你為什麽在這裡?博物館的主人呢?”
“你果然是來找她的”李燭秋猛然抬頭死死的盯著面前的黑影
少年只看見一雙猩紅如野獸一樣的雙眸突然出現在眼前,威險的氣息讓他本能的後退了兩步
月亮隨著時間逐漸偏移,待到少年後退時,月光撒進博物館的長度多了幾分,剛好落在了李燭秋的臉上
看見李燭秋臉的瞬間,少年有些恍惚
眼前明明是坐在辦公椅上怒氣衝天的青年,可隱約間他總感覺這個青年坐著的不是辦公椅而是一堆白骨,青年臉上掛著興奮的嗤笑,病態又癲狂
“你……你,你是怪物!我記得你!”少年有點語無倫次,望著李燭秋背後的黑暗,他總覺得有一隻醜陋又碩大的怪物在虎視眈眈的看著自己
“是麽?”李燭秋手中把玩這銀灰色的鋼筆帽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隨之博物館的大門應聲關閉,整座博物館陷入一片黑暗
“血菊被小橘子消化後我還真的有些不知道拿你怎麽辦好了,不過好在我還有朋友幫忙”
說話間,博物館深處傳來了陣陣音樂聲,劉欣的琴曲如同地獄深處的哀鳴聲充斥著整個博物館
少年聽到音樂時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雙手在黑暗中虛握然後在胸口出快速一合
金屬交鳴的聲音短暫的掩蓋住了鋼琴的音樂,李燭秋眉頭緊皺
他分明感覺到剛才那金鐵交鳴的聲音讓自己心跳停滯了半拍,而這熟悉的聲音讓李燭秋想到了一種樂器
“打擊樂中的鑔?”
雖然搞不懂這個少年的能力,不過既然敢獨自留在這等待少年的到來,李燭秋必然是有些準備的
“織夢!”
李燭秋腦海深處的博物館外,幾條夢絲交織著將項九歌夢中的少年纏繞,所有李燭秋走過的夢都化作了一根絲線入侵少年的意識
而現實中的少年真的在恍惚間看見很多奇怪的東西,明明什麽也沒看清但是卻突然有些恐懼,隱隱的還升起一絲絕望的念頭
關於織夢的能力,李燭秋是通過惡影與捕夢詭蛛做過的實驗去了解的
那個瘋子帶著捕夢詭蛛的分身肆無忌憚的入侵別人的夢境,不斷編織噩夢或者吞噬噩夢去嘗試所有可能,因此李燭秋才會看見捕夢詭蛛忽大忽小
在舊時代古人有這樣浪漫的一句話:當你夢到一個人時,那個人其實也在想你
李燭秋沒想到捕夢詭蛛真的證實了這句話,它完全可以再某個人的夢裡去影響夢主人夢境中的另一個對象,當然這個影響的前提是在中層夢境,如果是完全靠幻想編織的淺層夢境影響幾乎沒有
這些夢主人所夢到的人雖然不涉及靈魂,但冥冥之中還是會有些影響,而這微弱的一次影響就是李燭秋最想要的一次機會
李燭秋就是要通過項九歌夢裡存在的那一絲少年的印象去影響他,然後給他留下一個不可磨滅的印象,等到下一次少年主動夢到自己時,李燭秋就可以找到少年靈魂活動的夢然後將詭蛛放入那個靈魂!
現在看來李燭秋已經成功了
手中經歷過瘋魘小醜與花女兩位陰魂的記憶後留下的絲線隨便一根都能讓一個普通人立刻崩潰,可以說這個少年現在只是驚慌的看著自己而沒逃離已經不錯了
正當李燭秋手握思緒鋼筆一步步走向他時,少年突然雙腳跨開兩手高高舉起
李燭秋還沒反應過來,少年高舉的雙手好像握著什麽東西已經重重的落下!
“砰!”一聲
“砰!砰!”
“砰!砰!砰!”
兩聲,三聲……
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密集
李燭秋聽著聲音,看著少年的姿勢,他終於明白少年在幹什麽了!
打鼓!
少年面前好像有一架看不見的大鼓,這鼓的聲音如雷!氣勢恢宏!
隨著少年雙臂的揮舞,這鼓點錯落有致,讓人聽著就忍不住振奮
在鼓點的帶動下,劉欣的琴聲逐漸被掩蓋,就連被憤怒影響的李燭秋都被這恢宏的鼓點震撼的停頓了一刻
此時李燭秋已經知道自己的計劃失敗了,靠劉欣的琴聲和自己的織夢不足以控制這個少年
李燭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死死的盯著面前氣勢如虹的少年喃喃自語
“惡影,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
這一次他並不是向惡影提問,而是想站在惡影的角度思考問題
每次找惡影尋求幫助可以說是他成長的最快方法,因為那個充滿惡意的瘋子眼中只有最後的目標,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而且出手狠辣總給他一些意想不到的驚喜
腦中回憶起惡影用自己身體參與的每一場戰鬥,李燭秋突然笑了起來
手中的銀灰色鋼筆反手刺入自己的大腿,待到鋼筆拔出時,鮮紅的血液浸滿了整個筆尖
李燭秋抬起左臂,在手背寫到
“許願:我將是你無法逃避的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