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燭秋和寧仁濟探討了一下對遊戲的一些疑問,房門終於被敲開
前台的小護士牽著一個不大點的小男孩站在門口
男孩臉上掛著糯生生的笑容,只是看了李燭秋和寧仁濟一眼又低下了頭,看起來十分靦腆內向
“院長,這是倪女士的兒子,倪女士還在排隊等報告,我就先把他帶來了”小護士揉了揉小朋友的頭看起來很喜歡這個孩子
男孩總是偷偷的看向李燭秋,被發現後又立刻看向別處好像很怕和別人打招呼但又有著小朋友的好奇
“好的,你先回去吧,麻煩你了”寧仁濟接過小男孩的手就讓護士離開了
等護士關上門後,寧仁濟蹲下來用最溫柔的語氣問道“小朋友你叫什麽呀?”
“曲思炎”男孩聲音很小,不仔細聽幾乎聽不到
“哦!曲思炎小朋友,你在這裡等媽媽可以嘛,等一會她就來接你了”寧仁濟對付小孩子好像很有一套,他在慢慢引導孩子放下陌生感
男孩點點頭,被寧仁濟帶到沙發上坐下
剛坐下,曲思炎就被旁邊的布熊吸引過去,眼睛始終看著那個有些發黃的布熊
李燭秋將布熊遞給曲思炎“它應該會喜歡你,它叫炎炎”
當他聽到曲思炎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就確定自己要找的就是這一家人,也確定布熊的父母真的很愛他
“謝謝哥哥”曲思炎很有禮貌的接過布熊,十分認真的對布熊說道“你好炎炎,我叫安安”
這看起來很天真可愛的行為在李燭秋眼裡卻有著不一樣的感觸
李燭秋可以感覺到布熊的執念在環繞曲思炎
曲思炎似乎很喜歡布熊,抱著它自己也活潑了很多,好像布熊的陪伴可以給他力量和勇氣一樣
抱著布熊曲思炎很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和布熊對話,做遊戲,仿佛布熊就是他最好的朋友一樣
李燭秋和寧仁濟站在門口看著曲思炎玩的起勁,也很欣慰
大概半個小時,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打開門一個消瘦的女人站在門口
李燭秋沒有驚動安安,示意寧仁濟留在辦公室,自己悄悄的走出門
“您好,聽護士小姐說院長找我”女人聲音消沉,帶著些許哽咽,仔細觀察她的眼睛布滿了血絲,似乎剛剛哭過
“倪彬女士?”李燭秋不確定的問道
女人點點頭,無力的打量了李燭秋一眼“你認識我?”
李燭秋抱歉的搖搖頭“抱歉,這樣或許有些冒味,因為有一件東西我想還給您,所以拜托了院長請您過來的”
“什麽東西?”倪彬並沒有表現出多少好奇,她的樣子就是疲憊,悲傷還有灰暗的絕望
“安安在裡面和它玩呢,您看看就知道了”李燭秋緩緩打開門
當倪彬眼睛看向屋子的時候就被布熊深深的吸引,只是一眼就無法自拔的陷入回憶,李燭秋觀察著倪彬的表情,原本勞累無神的臉似乎看見了不可思議的東西,驚詫又悲涼
安安看見媽媽後開心的不得了,抱著布熊啪嗒啪嗒的跑向媽媽
可倪彬卻死死盯著安安手裡的布熊,直到安安跑到了眼前一雙大眼睛閃呀閃呀的看著自己,可倪彬還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站在原地
身體難以抑製的顫抖,嗓子裡好像有一塊石頭壓著無論如何也說不出話來
“也算物歸原主了吧,回到您的身邊應該是它最大的願望了”
不知道有沒有聽見自己說的話,倪彬顫抖著抱住布熊和安安,隱約的抽泣聲讓李燭秋都跟著有些難受
和寧仁濟兩人默默的退出辦公室,就在這時項九歌剛好上來
看見李燭秋後,項九歌幾步就追上來“李燭秋,你事情辦完了麽”
“項哥,你來的可真早”李燭秋想起來下午的安排,他沒想到項九歌中午就來了
“我家在老城區邊緣有些接近農村了,早去才能早回”項九歌步子很快,似乎比起李燭秋他更加在乎那個影子裡的怪物
李燭秋心裡十分感謝項九歌,關於自己的事情他也不想拖拉,反正布熊已經物歸原主了,自己的任務應該算結束了,這樣不告而別的退場也是不錯的選擇
“那我就跟項哥先走了,寧哥多關照一下這對母子吧”李燭秋朝著門看了一眼,並沒有去打擾,就這樣悄悄跟著項九歌離開了
項九歌的老家確實很遠,足足一個半小時的飛馳兩人才到達最終的目的地
因為項九歌母親的家還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所以兩人是直接來找了那位被傳的十分神奇的閆大娘
閆大娘應該是一個很有名的人,因為他們隨便一打聽就知道了她家的位置
兩人帶著些醫院樓下買的水果不確定的看著有些破舊的平房小院,看著房頂都有些破敗,院子裡連一個活物都沒有李燭秋有些質疑“項哥,是這麽?”
項九歌也不確定的點點頭“問問吧”
說著項九歌小心翼翼的走進小院試探性的朝著窗戶內看去“閆大娘!我是李萍家的兒子,來看您了!”
過了大概半分鍾,李燭秋聽見一個東西在地面摩擦的聲音,似乎是年邁的老人在艱難的走路
接著在兩人注視的小房子的隔壁,一個滿頭銀發的阿婆緩緩從沒有開燈的昏暗小屋裡走了出來
阿婆臉上皮膚松弛褶皺,一隻眼睛灰白色似乎早已經失去了自己的作用,另一隻眼睛自出現後就盯著李燭秋,眼裡充滿了困惑
“你們怎麽才來?再晚點我就回家了”閆大娘聲音偏刻薄,一聽就是不好說話的那種
“回家?大娘這不是您家啊”項九歌以為認錯人了,可是對方似乎就是在等自己
閆大娘嫌棄的看了項九歌一樣“也不看看這破房子還能住人麽?我只有幫人看病才來這,沒事我都住村西面”
“看病?”李燭秋疑惑的看著項九歌似乎想知道為什麽自己就變成有病了?不是說好了看事麽
可還沒等李燭秋問出來,閆大娘就朝著李燭秋招了招手“你快進來吧,趕緊看完我回家給孫子做飯了”
“這……”李燭秋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他可沒覺得自己有病,不過項九歌還是在自己發懵的時候把自己推進了那個小屋子
一進屋兩人就聞到一股怪異的香味,還有一縷青煙在空中飄蕩,就好像一條絲帶在舞動
“這是祭拜的什麽?”李燭秋小聲詢問項九歌
他們兩個第一眼就看見一個神龕擺在屋子最顯眼的地方,裡面是一個土質的奇怪泥塑,似乎是一個老者但看著總是特別滑稽又不像一個人
“不知道,可能是大娘家信的家仙吧,我媽和我說過這叫出馬仙!”
“哦哦!聽說過”李燭秋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出馬仙似乎是精怪所化的傳說,在他小時候,爺爺奶奶也總是講類似的故事給他聽
不過他雖然見過鬼了,但鬼還可以理解為人死後的執念,動物精怪是不是真的存在李燭秋還是不太相信的
“別瞎看了!坐那!”閆大娘脾氣真的很差,指著一個木頭凳子用命令的口吻讓李燭秋趕緊坐下,似乎十分著急
李燭秋說到底也是新時代清澈愚蠢的大學畢業生,突然遇見這麽強硬的大娘還特別心慌的乖乖坐下
大娘圍著李燭秋緩緩轉圈,僅剩一隻的毒辣的眼睛在他身上不斷掃動“是不是總做噩夢?”
“這您都看的出來!?”李燭秋表面震驚,內心卻在吐槽,這話術怎能跟他爺爺給他講的故事裡一模一樣
“來我這的就三種人,要麽瘋傻要麽怪病要麽就是噩夢厄運纏身,看你不傻還挺精神的當然就是第三種了,這是猜的不是看的”
這回答讓李燭秋呆愣了一下,心理的吐槽似乎被狠狠的打了一個耳光
閆大娘一點不像李燭秋想象的神婆那樣愛賣關子,她說話不但簡短而且直接,李燭秋現在都怕閆大娘毫不避諱的告訴自己沒救了
“是這樣的,不久前我照鏡子,發現自己有點不像自己了,然後就總會做噩夢,好像有個鬼想代替我”李燭秋也是簡單的抹去了不能說的事情然後也是精簡的敘述了自己的事
“自己找死還來看什麽?回去收拾一下得了”閆大娘嚴厲的看著李燭秋,似乎是在指責他
“大娘您別嚇我啊!”李燭秋是真的被嚇到了,這個大娘給他一種小時候班主任的壓迫感,讓他打心底裡怕
“你等會!”閆大娘嚴肅的呵斥了一聲,立刻嚇得李燭秋不敢說話了
被突然訓斥李燭秋竟然也沒什麽逆反情緒,小心翼翼的看著閆大娘的動作
只見閆大娘拿起三柱香走到神龕前面拜了一拜,然後將點燃的香拿著圍繞李燭秋轉了一圈
李燭秋看著香劃過的位置留下一條白煙形成的絲帶,這白煙很安穩的停在那裡沒有消散也不會四處飄蕩,宛如實質一樣就停留在原處很是神奇
等閆大娘走過一圈後又回到神龕前面將三柱香插入香爐裡,然後十分虔誠的跪在神龕面前深深的一扣
李燭秋坐在那裡也不知道應該做什麽,看著閆大娘一扣下去就再也不起來了,這麽大的年紀,李燭秋都怕她出了什麽事
不敢隨便打擾,李燭秋再一次看向自己周圍環繞著的白色煙圈時,才發現那絲帶一樣的白煙已經開始四處飄散,逐漸融入空氣
直到白煙與屋子裡原本的香火煙氣完全相融時,閆大娘才緩緩起身
起身之後的閆大娘並沒有立刻站起來, 而是跪在那裡又沉思了許久,眉頭緊皺似乎有些疑惑,幾分鍾後才吃力的站起來,又一臉嚴厲的看著李燭秋
“你給我出去!”閆大娘沒來由的突然開始驅逐李燭秋,表情嚴肅絲毫不像開玩笑
李燭秋和項九歌疑惑的對視了一眼,都不明白閆大娘這是什麽意思
還不等李燭秋開口,閆大娘拿起一旁燒炕用的火勾就要動手
李燭秋嚇得急忙跳起,邊躲邊問“大娘!您怎麽了?有話好好說!”
“誒!大娘!別打我啊!”
一邊躲一邊逃,最終李燭秋還是不得已在閆大娘的罵聲裡跑了出去
等李燭秋出門後,一直在旁邊想攔又不敢攔的項九歌膽戰心驚的看著閆大娘“大……大娘!您別動手,我這就走!”
閆大娘看見項九歌唯唯諾諾的樣子卻沒有繼續驅趕,而是一手抓住了項九歌“小項啊,我記得你是警察是不是?”
“是……是的”項九歌突然有些反應不過來,大娘似乎還是個遵紀守法的人,知道不能襲警
“聽大娘的,以後離這個人遠一點,要是他犯事了直接槍斃就好!千萬別扯上關系了!”閆大娘語氣了有些擔憂甚至是害怕,與剛才的嚴厲模樣判若兩人
“這是為什麽啊?”項九歌身為警察思維很敏捷,他已經猜到了剛才閆大娘可能發現了什麽
“這個人啊,根本沒被什麽鬼怪纏身,他的凶惡是天生的!那種惡可比厲鬼還要可怕呢!發自內心的惡毒!”
“就連大娘家的上仙都不願意出面,人惡起來真的比鬼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