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師姐精致的眉頭緊鎖著,略加思索後便說道,“黎明師弟對吧,麻煩今天下午課堂結束,來一趟教習院辦公區,屆時我將派人來接你。”說完也不等黎明回應,便火急火燎的往自己的住處趕。
黎明突然被這麽通知,忽然感覺到手足無措,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裡犯了錯誤,但是思索良久,除了自己多買了一套文具之外,並無其他。實在想不明白的黎明晃了晃腦袋,‘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左手大拇指依次與其余四根手指摩擦著,直至指尖的瘙癢感消去。
一天的課程終於在黎明的揣揣不安中熬過去了,陸師姐派來的扈從早早的在教室外等候,“黎同學你好,公…我們家小姐派我來這裡接引你。”扈從態度恭敬地朝黎明行了一禮,伸手讓步,跟在黎明後方半步的緊隨並指示著方向。
不一會兒,就來到了一座簡單清新素雅的小院,雖說這裡是個小院,但是卻而不是學校安排給學生居住的小院能比的,這裡面的布局精致、岩磚堆砌起來的牆壁透漏出不易察覺的莊重威嚴。
“我家小姐正在屋子裡面與人交談,麻煩黎同學在小亭裡面稍候,那裡我們為你準備好了點心和茶。”
黎明望著侯在門外的剛給自己指路的扈從,又看了眼眼前說話的中年婦女,眼睛犀利有神,穿著淡雅卻又不失貴氣,舉手投足之間給人一種雷厲風行很是能乾的感覺。
被這位中年婦女看著,哪怕她態度平和甚至有點謙恭,黎明依舊感覺到不寒而栗。這一天,黎明再度回憶起了被娘親擀麵杖支配的恐懼。也不敢做多余的動作了,就在中年婦女安排下,坐在亭子裡等候,看著眼前倒好的茶水和精致的點心,黎明是局促地雙手疊在一起抱在腹部。
大約過了一刻鍾的樣子,陸師姐終於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只見兩條眉毛緊緊的鎖在一起,眼神中帶著六分的不解、三分的思索和一分的驚訝。
“黎明同學你好,非常冒昧地把你請來我的小院,我先跟你道個歉。”陸師姐又微微思索了一下,問道“我們這邊呢,就是先問一下,你昨天回去之後有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事情,比如說有人要你使用金針、木針、冰針、岩針以及陶瓷針取你手指血的?或者說有感覺到身體哪裡不舒服?”
“沒有啊,昨天一回到宿舍,我就躺床上睡著了,一覺睡到今天一早。”黎明雖然心裡納罕陸師姐問的什麽奇怪的問題,一邊繼續說到,“唯一比較奇怪的是,從今天早上開始,我就感覺左手手指很癢。”說著,又下意識地拇指與四指相互摩擦,減緩指尖的瘙癢。
陸潔雲又皺了皺眉,和曼陀羅衛講述的一樣,黎明並沒有外出過,那麽他指尖的的五玄斷身針的針孔是怎麽來的,她又回想了一遍剛剛得到的情報,眉頭相擁的更加緊實。
將時間回溯至今天陸師姐剛從二十八班回來,當時陸潔雲意識到黎明被人施展了五玄斷身針時,就明白必須加快對黎明身世的調查。
五玄斷身針,是通過與五行相契合的材料將人的血氣於指尖引出,然後將引出的蘊含血氣的血液塗抹到祭靈石上,能通過祭靈石的光芒大致的判斷那個人血氣修煉的天賦。
當然,這種說法雖然並沒有欺騙那些知道這種手法的人,但是這個方法其實還是能夠反映人的一部分靈根,有靈根的人可以選擇術修或者血氣武者其中一條道路進行修行。而這類人被稱為給賦者,因為很久遠的以前,人們相信這類人生在世上一定有他們自己特殊的任務,就像舟行紀元年前後那些研究出血氣武者修習之術的前輩們一樣。
正因如此,那天在體修區聽到黎明說出“將植物催生開花”的時候,才會如此慎重,引得呂老師與陸師姐相繼重視。
而今天一從一級二十八班回到院子裡,陸潔雲就急忙從高大的壁櫃裡抽出一個小小的精致木箱,並從箱子裡拿出一塊灰撲撲的玉片,赫然就是只有南時國裡體制內的主要成員才能接觸到的——萬裡傳音符,可以通過被皇宮裡特殊處理過的身份牌激活,溝通萬裡之外的人。而陸潔雲,便是為了催促蘭花衛加速收集黎明的情報,她還特意聯系了白雲縣縣長張章,令其全力配合蘭花衛的調查。
剛剛在屋子裡,陸潔雲正是在聽蘭花衛的人向自己報告所調查的一切:
黎明,白雲縣豐收鎮韭菜村委窩窩頭村人士,其父黎久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其母親也是。據可靠消息稱,黎明不是黎久和王慧的親生的孩子,王慧在4879年和黎久回了趟娘家,並於4880年5月13日在家門口看到了一個棄嬰,剛好黎久王慧夫婦苦於二十幾年沒有誕下一兒半女,便欣然將其收養。其中除了黎久大小以來腦子有點不太正常,經常自言自語自己為何活在這個世界上,為何沒有死之類的話題,他十二年的經歷沒有絲毫問題。
可是,最大的問題是,蘭花衛無法查到究竟是哪一家人將幼時的小黎明丟棄,黎明就像是憑空出現在這個世界, 悄無生息。
恐怕只有陸潔雲才知道,剛剛從屋子裡走出來的那一小會兒,到底在想些什麽,沒有人會想到,在那不消一分鍾的時間裡,陸潔雲計劃殺死黎明四十九次,計劃將黎明押送到皇城一百多次……
但是一看到黎明那副天真無邪的臉上不滿的局促與不安,勾起了陸潔雲兒時的部分回憶,使得陸潔雲動了惻隱之心。雖然她還沒有想好如何處理黎明,但是至少黎明的小命是保下了,也不用被押送到皇城了。
還在想著怎麽處理黎明的陸潔雲,忽然聽到黎明怯生生的說到:“陸師姐,我這手指尖忽然變得瘙癢難道不是我自己原因嗎?陸師姐,我該不會是要死了吧?陸師姐救救我,我還要等父母來這裡找我,我不要死啊!我一定會報答師姐的大恩大德的!”黎明局促不安的情緒逐漸變得極度不穩定,言語之間充滿了惶恐與不安。
陸潔雲聽到黎明恐懼的顫音,眼眸忽然亮起,緊促的眉毛也緩緩地舒展開來,恢復了往日的淡定與從容:“黎明不要怕,你手上的瘙癢並無大礙,不信待會我派人給你看看。”
言罷,眼角帶著微笑,轉頭對旁邊的中間婦女說到:“芷蘭姑姑,麻煩你去房間聯系止殺衛,就說出現了不穩定因素,需要他們過來一下,記得帶上工具。”
沒有理會芷蘭姑姑也就是那個中年婦女的離開,她的眼角帶光,看向黎明問道“黎明,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啊!”,說完,她勾起嘴角為自己剛才沒有想到應對之策的自己發出無限的嘲諷,同時還有對事情完美解決的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