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黃色的靈光,柔和暈染在寬敞的丹房,青銅大鼎中,純淨的靈水透澈。
靈材在鼎中起伏,平靜的水面下暗流湧動,法力注入鼎中,萃煉出靈材的藥性。
兩股法力在鼎中糾纏合力,一精純,一磅礴,好似是畫龍點睛,水面有漩渦生成,靈材隨水流運轉波動。
水底深處,萃煉的藥性沉積,如蛇一般的細長水流環繞靈材,穿透,分割,壓榨,研磨,而後以法力煉化出藥性。
鼎中丹藥逐漸成型,在底部有渾圓丹丸滴溜溜轉動,赫然是一枚通體血紅的氣血丹!
高臨水手掌貼著鼎壁,絲毫不敢大意,白玉娃娃同樣面容嚴肅,認真平緩的注入法力,與高臨水法力融合。
氣血丹眼看就要功成,可就在此時,丹房外突然有暴躁的老者聲音傳來:
“什麽狗屁郡馬,截胡了我的材料,還裝模作樣的煉丹,存心糟蹋材料,分明是跟老子過不去!”
黑衫少年眉頭一皺,沒有理會,耐著性子將最後的步驟完成,而後收丹,初次練手,丹成下品。
裝入一旁的藥葫蘆,起身就往門外走去,在王府裡大呼小叫,這人好生囂張,恐怕不是易與之輩。
白玉娃娃隨之起身,抓著藥葫蘆氣鼓鼓的跟上:
“外面是我家的丹師供奉,能煉製一階上品丹藥,脾氣大的很,我爹對他也是和顏悅色的,但我家的東西,我想怎麽用可用不著跟他說!”
吱呀,門開了,丹房門外有個花白胡子的怒眉老人,神色倨傲,一臉氣憤的和高臨水對上視線,張嘴就要開罵:
“你這個!”
隨後看到緊跟著走出來的白玉娃娃,把快要出口的話咽了下去,硬邦邦的道一句:
“見過郡主,既然郡主在此,那老夫就不打擾了,告辭。”
高臨水眼神一眯,果然是來者不善,看見他就怒氣衝衝,見到白玉娃娃就熄火走人,既然衝著他來的,那麽…
“前輩留步!”
“小子高臨水,與前輩素未相識,卻不知是哪裡得罪了你,竟要上門來興師問罪?”
“當著郡主的面,乾脆把話說說清楚,免得趁我獨身一人時,不明不白被下了黑手!”
一點兒都沒有和他客氣,高臨水乾脆把人叫住,要把事弄清楚,他可沒想過,莫名其妙會遇到這種場面。
“你,含血噴人!我堂堂正正找上門來,怎麽會暗下黑手,你休要汙蔑老夫!”
怒眉老人暴跳如雷,伸出手指對高臨水指指點點,氣的渾身直哆嗦。
“那不知我何時得罪了前輩,竟要在小子煉丹的緊要時刻,喧嚷於丹房門外?!”
高臨水冷喝著上前一步,眼含薄怒,硬頂上來,叫那丹師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哼!你一個毛頭小子,什麽也不懂,上手就要煉入品丹藥,卻不知會浪費多少材料,魔奴叩邊,前線將士正急需丹藥餉軍,哪能在此時浪費!”
這話說的情真意切,卻是看向了白玉娃娃,眼神中是責怪和歎息,好像在說郡主怎麽如此不懂事…
高臨水聞言冷笑:
“我當是怎麽回事,原來是個狗眼看人低的貨色,你上哪知道的小爺浪費了材料,不就幾顆破丹,誰還煉不出來一樣!”
本來氣鼓鼓要說話的白玉娃娃,聽到這裡扯了扯高臨水衣袖,暗自傳音:
“過了過了…易丹師在我家供奉裡地位很高的,臨水兄,你多少給他點面子…”
果不其然,被貼臉罵了這一通,那怒眉老人臉色赤紅,牙都快咬裂了,從牙縫裡蹦出幾個字來:
“好…那你就煉顆丹給老夫看看,倘若煉不出來…”
高臨水冷笑一聲:
“我要是煉出來了呢?”
“老子把腦袋摘下來給你當球踢!!!”
怒聲咆哮,震得附近異獸家仆大氣不敢出,顯然這丹師在王府中地位不凡。
“敢問前輩頭顱,價值幾何?”
高臨水瞬間消氣,微笑著出聲詢問,但對方眼裡,這笑卻是最辛辣惡毒的嘲諷。
“三千靈石,老子的全部身家,現在就給老子煉!!”
雙拳緊握,目眥欲裂好像要隨時動手揍人,將腰間儲物袋狠狠摔在地上。
那丹師面皮血紅,已經氣到說不出話來,只是瞪著高臨水,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高臨水舒了口氣,從白玉娃娃手裡接過藥葫蘆,倒出一粒通體血紅的丹藥,一階下品氣血丹…
“這是才煉出來的,你既然是丹師,那就看看這枚丹煉出來多久,再進來看看成丹的痕跡,你要是沒那水平,看不出來,那就看著我再給你煉一顆出來!”
將丹藥隔空推到怒眉老人眼前,如蛇細絲將其托在半空,滴溜溜懸浮轉動,卻不落地,那老人目光一凝,怒氣漸消,眼神驚疑不定。
“這真是你才煉出來的?不可能,哪有人剛換到丹方就能煉出丹藥來,這絕對不可能!”
說著怒眉老人就一臉不信的闖入丹房,四處掃視起來,而後看著那尊,裝滿靈泉水的青銅鼎:
“你是用這些煉的氣血丹?這是什麽手段,丹爐呢?地火呢?這,這是什麽手段?!”
神色震撼恍惚,老人趴在鼎口,喃喃自語:
“這是…竟能如此?我懂了!居然如此精妙,水煉亦能成丹?!聞所未聞…聞所未聞…”
高臨水嗤笑一聲:
“別裝模作樣了,氣煉,火煉,水煉,血煉,木煉,這些基礎手法都不會,你怎麽煉的出上品丹?”
而後神情淡淡的擺手說道:
“不想給靈石,想反悔就直說,看在我嶽丈的面子上,給我道個歉,此事就此揭過,以後也別再來找我的麻煩!”
白玉娃娃神情迷惑,那些手法是煉丹基礎?怎麽她當初學煉丹基礎的時候沒聽說過。
“氣煉,水煉,木煉?我只聽說過血煉,乃是魔門獨有的煉丹手法,不為外人所知…其余三種,卻是聞所未聞!”
半跪在青銅鼎前,兩手按著鼎沿,扭頭看向站在門口的高臨水,兩眼放出精光:
“道友,你所說的基礎手法,老夫確實不知!好好好,今天是我眼拙,狗眼看人低,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道友!”
“道友,道友哇!”
三步並作兩步,竄到高臨水面前,抓住他的手,神情殷切:
“我願付出任何代價,請道友教我!那些靈石就當作賠罪,老夫家裡還有些貴重之物,這便給道友通通取來!”
高臨水張了張嘴,頓時說不出話,王府的丹師,水平堪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