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地遠,草葉枯黃,林中的野果樹掛滿豐潤的果實,清甜香氣彌漫開,被風兒帶走。
相思樹的根須沾著泥土,捆在變大後足有丈許的房車上,兩棵樹緊緊依偎,遷去了深山。
亡魂們嘿咻嘿咻喊著號子,傳花王在最前方拉車,小野豬拉著另一輛小車,載著青鸞跟在他身側。
啾啾~啾啾~
矜貴的鳥兒為他加油助威,鳥鳴輕靈,又十分認真,傳花王好似湧起無邊的力量。
原來是薑怡竹為房屋傳輸了法力,幫他們省點力氣。
白玉娃娃閉目感知,煉氣二層的玄經,法力愈發凝實精純,量的增加倒不算太多,與旁的功法相差不大。
但是施展攻擊法術,若她來施展,那麽威力比起煉氣三層修士還要大!
所以她已經能練習,玄武真經記載的,一門強力攻擊術法:
龜喙剪!
這是與高臨水煉氣三層後,修煉的術法互相配合,一人纏繞控制,另一人直接絞殺!
可惜她才剛突破二層,高臨水也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突破二層,離他們能學會這兩門術法,合力殺敵,還需要一些時間。
相思樹已經遠去,原地坑中卻留下一段樹根,是兩條根須互相纏繞,或許是哪個笨手笨腳的小鬼不小心挖斷的。
薑怡竹走到坑邊看去,發現這段樹根,剛好在被遷走的兩座墳塋正中,質地和尋常樹根也不太一樣。
一招手,慘綠法力將樹根卷到手中,她細細查看,驚訝的發現,這居然是一樣不俗的材料,可以煉製新的法器!
雖然煉出來的法器用處不大,能讓兩個同心同德的人,互相傳輸法力,讓不通用的法力和境界可以互相借用。
上限也僅止於煉氣,對築基法力,材料質地不夠,影響不了。
若有所思,將這樹根收入囊中,薑怡竹想到高臨水的處境,這法器煉出來後,倒也正合用。
等小野豬拉著青鸞和傳花王歸來,天色也已經不早,眾人便帶著采買的大包小包,回到大船上去。
當夜,薑怡竹將樹根煉成法器,同心結,彎彎曲曲,根須表皮潤澤。
找到高臨水,試驗一番,兩人分別將法力注入其中,便能感覺到兩人的法力能互相借用。
薑怡竹神情一動,高臨水的法力再多幾層,那她能施展的法術也會變強。
高臨水更是大感震撼,他感覺自己能調用的法力,超越了煉氣一層的極限,甚至超過了尋常煉氣三層!
他跟白玉娃娃合力煉丹時,合起來的力量也遠遠不能相比。
那也就是說…他能練習攻擊術法了!
玄武真經記載,本來要煉氣三層才能學的攻擊術法:
蛇纏絲,龜喙剪,不周傾!
其余的冰錐,風刃等術法,倒是沒什麽稀奇,早都能練,但是平平無奇,別的修士都會。
接下來幾天,他就在船上,借薑怡竹與鄧荷的法力,練習這三門術法。
可以想象,等他到了洛陽後,可以發揮出遠超煉氣二層的戰鬥力!
但他還是有些苦惱,白骨飛叉,這法器太弱了,那個天生劍體出名的就是劍,且不論修為,有築基師尊,那人的劍器不會差到哪去。
自己才踏入修行沒多久,也沒背景沒後台,法器修為都比不過,該怎麽把那個小子比下去?
反正說什麽真心相愛,這話是沒用的,任誰來看他這身邊美女如雲,好色如命,都不會信他和郡主真心相愛。
那就只能從現實角度來,自己從修為,法器,潛力,方方面面都碾壓那個天生劍體,白玉娃娃也喜歡自己,那麽互相喜歡就是正當理由!
白玉娃娃和他之間,她允許自己好色,仍和自己在一起,但世人不會允許,因為自己不夠強,所以不配!
那就變強,強到在這樁婚事上,沒人能夠質疑,自己配不配讓王府悔婚!
一樁沒有感情基礎,利益使然的婚姻,必須有另一種利益作為理由,才能破解。
白玉娃娃個人的喜好,是一部分,但不夠,她喜歡的那個人潛力夠高,修為夠強,將來成就遠超築基修士,那利益才夠!
世界就是這樣,高臨水手指撫過鄧荷的肩膀,目光暗沉,情感與利益的糾葛,有時可以分清,有時卻分不清。
他行走江湖的那點閱歷,在有了系統,攪入無比龐大的利益,和這許多美人中間後,完全沒了用處。
踏上修行路,他已經停不下來,也不願意停下來,面目全非又何妨,人生下來都是嬰孩模樣,越長大就變得越多。
他擁有這樣快的修行速度,他享有這樣多的美人,他獨有這奇特的系統,那就避免不了,性情和處事的改變!
貪花好色,性狂狷,這不像曾經的自己,因為自己曾經沒有這樣的資本,也沒有那樣高的目標。
月姑娘不止是江湖上的先天高手,她是仙宗中的築基啊…
一個江湖氣的少年,和一個仙氣飄渺的築基真修,哪有在一起的可能!
以他的江湖經驗而看,那隻存在話本故事裡,如果沒有系統,他此生無望月姑娘!
而有了現在這一切,還是不夠,遠遠不夠,他的心又裝了很多好女子,所以離月姑娘愈發遙遠,無所適從,但不會放棄。
只要他夠強,修為夠高,感情真摯,上去大膽追求,月姑娘一定會同意的!
系統是龐大的利益,他如果自己的感情不夠深厚,心胸不夠寬廣,那身邊的女子都只會因為利益而聚,那樣他不會快樂。
但是他哪裡知道怎麽愛人,年少失去雙親, 漂泊江湖,他偏偏就是感情淡薄的人,即便能看到未來會怎樣,他又怎麽會表達愛意?!
吸一口氣,覆上青紫消退的桃兒,他表達愛意的方式,暫時也只會這一種,還只能在兩個女子身上實施。
那就全力去愛,傾囊相授!
鄧荷驀然眼神迷離,她聽到了,高臨水心裡那充沛的感情,他深愛自己,愛的好深…
薑怡竹翻過一頁遊記,邪異的面容看向糾纏的那兩道人影,微微搖頭,今天這兩人好像格外的瘋。
撫摸青綠而光滑的肚皮,歎了口氣,今天高臨水沒有退出去,也不知道會不會懷上。
快要到洛陽了,他正是需要自己護衛的時候,懷著孩子豈不是累贅?
可自己真想有個孩子,如果懷上了,怎麽舍得打掉?
也只能鑽研功法上這道秘術了,減緩發育,改善嬰兒資質,這樣即便懷上,不顯懷的時候影響也不大。
讓孩子真正發育,削弱她力量的時間,和高臨水需要她力量的時間段錯開。
偏偏這秘術是一經施展,就不能再改的,無論這次懷沒懷上,他們的第一個孩子,都要在腹中孕育三年。
罷了,三年就三年,這人要放縱,就由他在自己身上放縱,別的事情,自己來想辦法就好。
目光柔和,獠牙鋒銳,薑怡竹的外相依舊可怖駭人,內心卻已成了柔婉的妻子。
她不再將自己當做個死人了,也不再懷疑自己能不能懷上孩子。
一切沒變,只是被高臨水毫無顧忌的愛了太多次,她的心也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