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翻過山丘,破開籠罩大地的烏雲,大海撈針般,艱難探索著。
尋到了與它呼應之物,那一團嗡鳴不休的血煞,在月光的安撫下,卻愈發暴躁凶戾!
奇特的波動,像湖面漣漪散向四方,與另一股波動相撞,自月的視角下望,這暴躁的血煞之氣,零零散散,竟足有數百團之多!
積雪的山丘震動,雪下伸出一隻慘白手掌,從屍堆中爬出,茫然四顧,低頭開始啃噬殘骸。
血煞氣衝天,黑雲壓城,如漩渦般轉動,關外響起淒厲風嘯,回蕩在戈壁灘…
高臨水眉心修羅眼望去,破雪而出的屍骸不少於千數,缺手斷腳,竟開始互相廝殺!
看不懂這是什麽情況,料想這就是魔修要讓這些人死在此地,又不收屍的原因!
無非是為了屍骸堆積而成,血肉魂魄孕育的靈材,那今夜該會有不少魔修出沒,正是賺功勳的好機會!
想到此節,便朝著某處方向走去,果然見到一夥魔修在煉法器,即將功成。
高臨水沒有急著出手,九層法力下,修羅眼看出這幾個魔修不過五六層修為,最高一個也才七層,不足為慮。
十數條靈蛇細若發絲,蜿蜒遊去,掌心暗扣劍符,隨時可激發堪比築基的一劍!
不足為慮,卻也不能大意,或許有魔修藏在暗處窺伺,身邊有兩人要保護,他心中也多了幾分顧忌。
而數百團血煞之氣震蕩過後,竟開始互相吸引,兩兩融合,過程中發出更加強烈的震蕩,從積雪屍堆中爬起的殘骸也越來越多!
它們互相廝殺,激發出更多陰煞,而後孱弱者倒地,徹底耗盡,風一吹就散成黑灰。
強健者吞噬陰煞,變得更有力,更凶殘,而後再次捉對,開啟新一輪的廝殺!
這仿若煉蠱的可怖場景,卻被所有活人無視了,活人隻盯著彼此,他們才是殺戮的真正主角。
死去的屍骸早已死去,再殺一次也無知無覺,活人卻是被殺就會死!
“誰!”
一個聽到有些膩煩的字眼,細若發絲的靈蛇將幾名魔修纏了一圈又一圈,一線金光陡然射出,有溫熱的屍骸倒地,為血煞提供新的養料。
“啊!救!”
噗呲,靈蛇化作冰刃,刺入眼球,終止了聲息,血煞之氣愈發濃重。
兩名修士毫無還手之力,在堪比九層的法力面前,只有那七層魔修反應過來,被靈蟒絞下一臂,而後踩著法器衝天飛起,想要逃之夭夭!
下一刻,被早有預料的兩條靈蟒自上而下交織一剪,龜首現,頭顱分,在半空灑下鮮紅血雨,斷成兩截的屍首摔落雪地。
頭顱的眼神,在月光下照出絕望的色彩。
攝來幾人剛煉好的法器,裝入儲物袋,又將其余法器都拾取,高臨水心情大好,痛快!
不用同心結,也能使用堪比煉氣巔峰的法力,這感覺真是再好不過,獵殺魔修輕松的可怕。
哪怕再遇到昨夜的紅眼魔修,他也絲毫不懼!
有白玉娃娃在身邊,他可以一邊打,一邊煉化靈氣恢復法力,和昨夜同心結中法力耗盡,就無力再戰的窘境,不可同日而語!
他現在,不怕跟人耗!
心中反倒有些期待,能再遇到紅眼魔修,這次要把那魔修活生生耗死,取了他的法器換功勳!
然而再一四處張望,他卻皺起了眉,那些血煞之氣愈發厚重了,一些屍骸身周,滾滾陰煞彌漫,已經不弱於一二層的修士。
這才短短片刻,變強的速度比他都要離譜,而一些同樣是煉氣九層的修士,貌似是友方,大開大合已經與魔門修士廝殺起來!
放眼望去,這樣的煉氣巔峰之鬥,居然不止一處,今夜看起來格外不同,莫非都是為了這些血煞而來?
高臨水眉頭一皺,而後舒展開來,不管這些,他隻賺功勳,這血煞的用處他也不清楚,什麽時候收取合適,他也把握不住,等有魔修先收了此物,他再去搶也不遲。
雪丘上的屍骸奔來跑去,廝殺不休,卻叫這蒼涼的地界多了些生氣,血煞之氣活潑,叫高臨水心中也躁動著,想要加入這場廝殺!
呱~
一聲蛙鳴,心神瞬間澄澈,他舒了口氣,耳邊又響起叮鈴叮鈴的聲音,點了點頭,看來知節也意識到了不對。
白玉娃娃一無所覺,沒有受到絲毫影響,不知道是有什麽術法護持,還是家裡給的法器?
這血煞不光能勾動屍骸,現在連修士都能夠影響,再發展下去,這裡恐怕會殺的血流成河!
哪怕在此地修士數量,加起來都不過百,但打起來的動靜,遠超過死在此地的上萬凡人!
轟!
一座積雪覆蓋的屍山驀然爆裂,殘肢滿天飛舞,忿怒長嘯聲,籠罩整座戰場,有修士打出了真火,這是兩名煉氣巔峰!
咚咚咚!
地面好似在震蕩,這動靜讓人想起那紅眼魔修,修羅眼望去,果然看到熟悉的身影,在三百丈外,那雙猩紅的眼眸。
聲勢逐漸變大,戰鬥愈發激烈,血煞之氣不知何時,只剩下十余團,互相融合,已經變得無比龐大。
地面互相廝殺的屍骸,也已經少了許多,身周陰煞滔天不加收斂,戰力已經堪比六層修士!
而此時,又有屍骸爬起,源源不斷加入戰場,黑夜中的亂戰變得愈發激烈!
殺意重的仿佛要凝成實質,高臨水耳邊蛙鳴與鈴鐺聲連成一片,維持著清明。
遠處有火海凌雲,方天畫戟壓著一名煉氣巔峰,打的其抱頭鼠竄。
夏翎似乎殺紅了眼,爆發出驚人的戰力,氣機似乎與血煞之氣相連?
她瘋了不成!這是在做什麽!
高臨水心中暗罵,破邪刀化作一柄寬刀,若金色彗星般遠遠殺向那逃竄的魔修。
他隻當夏翎是遭遇強敵,不得已出此下策,只要殺了這魔修,就能解她的困局。
戰場上亂成一鍋粥,那魔修本已落入下風,居然還有人痛打落水狗,前後夾擊,叫他心生寒意,好像真會死在此處一般。
怒罵偷襲之人無恥,一掐法決,有黑泥自地面冒出將他包裹,擋住了遠擊而力竭的破邪刀。
卻被方天畫戟尋到戰機,當頭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