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暖陽微醺,照耀在青竹鎮的街道,涼風送來竹葉的清香。
有劍眉入鬢的女子,一身白衣武服,仿若隨風而來,雙手負立,在竹林邊看著萬頃竹海,波濤如怒。
看到其他人眼中,沒有自己和怡竹的身影,月光織成的圖卷,蓋在薑怡竹胸口的雪白長發上,似乎散發著無與倫比的魅力。
老嫗模樣的薑怡竹,呼吸輕微,在高臨水懷中睡得很沉,身上有淡藍靈光泛起,剛才喊那一嗓子之前,給她施了隔音法障。
看著那一身武服的白衣人影,始終不肯言語,高臨水眉頭越皺越緊,最終忍不下去:
“劍主前輩,在下想借貴地靈脈一用,可否恩準?”
面色冰寒的絕美女子轉身,對神情凝重的黑衫少年喝問:
“靈脈洞府如今無空缺,你是沒聽到嗎?”
高臨水眉頭一皺:
“前輩修行之地,也該是二階靈脈洞府,可否出借給在下?”
陳詩情嘴角微微上揚,面上卻無笑意:
“無憑無故,我卻要耽誤自己的修行,你小子,好大的臉!”
高臨水有些不耐:
“前輩要如何才能借?還請明言,如若不肯借我,在下回王府去借便是!”
陳劍主眉頭一挑,卻也不惱高臨水的作派,悠然抬頭望著天空白雲:
“若要不耽誤我的修行,你得將那副畫交給我,何時從我洞府中離去,何時才能還給你~”
而後似笑非笑:
“若你肯將那畫直接送我,青竹坊市與王府間,可以有更密切的合作,我從中讓一成利,足夠你與老王爺交差,抱得美人歸,如何?”
高臨水神情一怔,眼中凝重散去,略微松了口氣,這畫的價值比想象中要高得多。
“好,洞府我租了,請前輩現在就帶我去,此畫是我未婚妻的聘禮,賣不得,前輩還是打消這念頭的好。”
剛才還想著,大不了不要這畫,不惜一切代價,現在卻說這樣的謊話,高臨水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誰叫陳劍主這麽好說話,如果她非要拿畫的所屬權來換洞府使用權。
高臨水換也就換了,反正將來把她拿下,再用別的寶貝把畫換回來就好。
只要速度夠快,瞞著月姑娘,盡快把劍主搞定,還是有機會得償所願的。
但只需畫卷使用權,就能換靈脈洞府使用權,那高臨水又不是傻子,非得把畫送出去,那可是月姑娘的聘禮,那能送?送不得!
暗松了一口氣,要去王府借靈脈也不是不行,但同樣要付出代價,他能拿出手的,也就這一副畫而已。
到時候成了那王府築基的東西,他還怎麽娶月姑娘?
至於到雲嵐宗借靈脈…
他不敢,雲嵐宗有金丹,他不知道金丹有多厲害,但身懷系統這等大機緣,他本能的就會避開金丹老祖。
所以雖然一開始隻圖最近,但是路上思量一番後,發覺無論從哪方面考慮,青竹坊市都最適合。
因為有系統,他的目標也包括陳詩情,而她好感度達標後,同樣是會有系統獎勵的!
有王府和雲嵐宗築基做背景,有寶物誘惑,陳詩情也會顧及一二,但那位王府築基,很難說會有什麽顧及。
心中計較著利益得失,頗有如履薄冰之感,腳下景物飛速變幻,竹海無垠,也不知何時能走到對岸。
陳劍主已經不見了身影,唯獨腳下一柄法劍將他吸住,跨過竹海飛向陳劍主的洞府。
懷中的薑怡竹還在睡著,明明已經解除了隔音法障,這次卻是閉上眼不願睜開,不想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
風在耳邊呼呼嘯叫,腳下竹海中有修士伐竹采藥,時而還能見到鬥法圍殺之事。
其中不乏有魔門修士,這坊市佔地得天獨厚,在兩大宗門勢力的邊界,同時向兩大宗門上供。
來往修士也不問身份,只要在坊市內守規矩,就能安心做生意。
高臨水眼神眯起,從下方收回視線,心中有了一些打算,不過此時妻子安危要緊,他暫且不理會別的事情。
飛劍越過茫茫竹海,很快來到一處湖泊上空,湖岸四周種滿紫色靈竹,紫色竹影倒映在湛藍湖面,美不勝收。
岸邊有一座翠綠竹屋,門前擺張紫竹躺椅,湖面偶爾有亮銀鱗片的大魚高高躍起,又凌空擺尾扎入湖中,不見了蹤跡。
此地空曠無人風景絕美,在此離群索居,真是世間難得的享受!
不知何時,白衣武服的絕美女子出現在湖面上,站在水面也不下沉,踱步走到湖心,身後蕩開一串波紋。
圓與圓碰撞交疊,而後恢復了平靜,風過後又被吹出一浪浪的皺紋,風停則止。
高臨水站在飛劍上,就這樣看著陳詩情站在湖心,腳下有龐大的暗影上浮,仿若湖中巨怪,叫他心中不由得緊張起來。
湖心升起山一樣的水包,萬頃湖水傾瀉而下,水中魚蝦奔逃下潛。
而後水落石出!
陳詩情腳下是一座玉石雕琢而成的宮殿,方圓百丈,氣勢恢宏!
樣式精美,動人心魄,這建築居然通體以靈材鑄就,真不知道耗資幾何,恐怕比起佔地廣大的王府都不逞多讓!
終於,飛劍開始降落,此時高臨水如何不知,這湖中宮殿才是洞府本體,岸邊竹屋,充其量是個觀景台罷了!
給了高臨水一點小小的築基震撼, 飛劍停在湖心宮殿,白衣女子朝大門方向揚起下巴,說:
“進去吧,何時出來,再找我要走此畫~”
話音剛落,蓋在薑怡竹長發上的畫卷消失不見,再一轉眼,白衣女子已經到了岸邊躺椅上,展開畫卷細細欣賞起來。
高臨水看著四周寬闊的湖面,終於把懷裡的人兒放下:
“怡竹姐,我們到了,你且進去嘗試突破,但不用心急,還有什麽缺的就告訴我,我幫你找來!”
看到這樣遮奢的場面,他已經意識到了,恐怕在築基修士中,陳詩情也是最強,最有地位的那一批。
薑怡竹哪怕突破築基,他們對薑怡竹來說,依舊算得上勢單力薄,地位極不對等。
而想要攻略這種人物,叫她喜歡上自己?
想法很好,但要徐徐圖之,可以先完成王府任務,娶了玉白那丫頭再說。
調整了一下心中的先後順序,高臨水此時認清了現實,在九人中,陳詩情難度最大,需得把她放在最後,先考慮其余八人!
白發老嫗背對高臨水,點了下頭,慢慢往大門走去,突然頓住了腳步。
高臨水從背後摟住她,耳鬢廝磨,在蒼老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安心修煉,不要擔心別的,怡竹姐,我們是夫妻,你懷著我的孩子,你愛著我,我也依然愛你,我們的孩子是個有福氣的。”
“孩兒啊孩兒,你長這麽大也該懂事了,保護好你娘親知不知道?”
輕撫肚皮,高臨水也只能希望,這福澤能給力一些,護著怡竹平安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