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他如何得知此事?”
丫鬟吃了一驚。看著許君安人畜無害的臉頰,心中一緊。
隨即心態又漸漸放松。
此刻,她更加確信,眼前的小道士是真有本事的。
連被克扣半兩銀子的事都能知道。試問,這世上的事,還有什麽是能瞞過他的?
“能掐會算,未卜先知,難道他是修仙者?”丫鬟崇拜的望向許君安,心中暗暗想道。
不知不覺間,明明是陌生人,她卻對眼前人多了幾分信任。
索性,痛快將另外半兩銀子,連同她荷包一起,虔誠的放在許君安手心裡面。
摸到銀子後,許君安這才露出一道乾淨笑容。和聲道,“多謝小姐賞賜,那在下,也就卻之不恭了。”
其實丫鬟不知道的是,吃回扣這種事,他怎可能用卦算得到?
算卦又不是萬能的!
這只不過,是許君安靈機一動,推測大戶人家丫鬟,多半有吃回扣的習慣,這才出言相詐。
不得不承認,有時候,邏輯推理,要比算卦準的多。
少頃。
兩人來到一處清冷之地,面前矮門大約只有兩米高些,上面懸掛著一小塊黑底金字門匾,用金字寫著「鍾府」二字。
“許天師,就先委屈您從這處後門進去了,大門那裡…我沒資格……”
鍾府規矩,不跟主人隨行,府內下人無權從大門自由進出。
“無妨!”
不等丫鬟說完,許君安已經踏入院牆之中,毫無嫌棄。頓時,一股陰涼之感襲遍全身。
“靈氣!十分濃鬱的靈氣!”
他有些詫異的運轉起體內靈力,趁丫鬟不注意,睜開兩隻金色瞳孔朝遠處掃視而去。
可奇怪的是,並無異常。
此地靈氣乾淨純粹,毫無汙染跡象,甚至連他一呼一吸之間,都會感到格外的舒適。
要知道,他這雙眼睛連天上的那些髒東西都能看到,真要是這府裡有什麽精怪,他豈能不知?
奇了怪了,難道還真是自己算卦學藝不精,給這丫鬟算錯了?
許君安疑惑的沿著小路,跟住丫鬟腳步,緩步往裡面走去。
微微仰視。
只見這鍾府裡面環境雅致,到處是亭台樓閣,碧瓦紅牆,飛簷翹角,曲徑通幽。細細看來,竟猶如一幅絕美的水墨之畫。
在這幅畫卷之中,還有一個開滿荷花的池塘,更添幾分神韻。
這等環境,確實不像是有什麽髒東西存在的地方,倒像是仙家之境。難道,真的不是妖物?
路上,許君安皺著眉頭,凝神細思,不斷從神海中查看天師傳承裡面的記載。
“快來人啊!”
“郡主又暈倒了!!”
不遠處兩聲嬌喝出現,打斷了他的思考。不過,許君安對此並沒有感到生氣,反而是借此事,突然想到了什麽,心有所感。
皺起的眉頭也慢慢舒展開。
只聽他喃喃低聲吟道:“三暈一醒再一暈,一朝得道便成鯤。若是予它風雲變,任是誰來也成尊。”
許君安聯想到剛剛一路走來看到的環境,恍然大悟,激動不已。
對上了,對上了,這就是天師傳承裡面說的那個東西。
怪不得如此神奇,連他的天生神眼也識別不出來,原來如此。
“這家夥確實是精怪無疑,只不過,又有些不同……”
與此同時。
鍾府,鍾靈毓閨房外。
此刻,經過給鍾家大小姐三天的悉心診治,幾位大夫臉上終於沒有了平時輕松的笑容。
退休禦醫李伯泉居於上座,捧著一杯綠茶輕輕刮沫,凹凸不平的皺紋裡,神色凝重。
這位已經八十歲的老人,門下弟子無數的禦醫,有些不安道:“郡主這風寒之病來勢洶洶,三日未能病愈,著實讓我等羞煞。”
李伯泉的隔壁,同一位置上,坐著一位身穿白色衣袍,腳踏黑色皂靴的中年人。
而那“我等”之中,則包含了他的兩位弟子,一黑一白,前倨後恭的站在茶室裡。
低著頭,未敢發一言。
中年人是鍾府家主,鍾恆。
他腳上的黑色皂靴,乃是北辰國官府象征,意味著他身份不凡。
但此人還真不是官員。
能穿得上這副靴子,全因他年輕時考了進士,相貌不凡,又頗有才華,得到公主賞識,招為駙馬。這才夫憑妻貴,得了這處宅院。
其身份,雖早已不在官員之列,可別說是這小小的清河縣,饒是放在偌大的北辰國裡,也沒人敢不給他的面子。
至於為何堂堂駙馬爺隱居在這裡,原因嘛,就不是一般的普通人能夠知道的了。
中年人先看了一眼女兒閨房,露出些許擔憂之色。
這才沉著聲音對李伯泉說道:“三天時間,小女病症沒有絲毫緩解,且越發嚴重,會不會…是先生診斷的方向有誤。”
“絕無此等可能”,李伯泉擺擺手,肯定的說。病情診治到現在,他基本已經確定,這是因為風寒,導致的外陽內陰之疾。
“郡主病情更加嚴重,之前醒來怕是回光返照,駙馬爺,現在應該想的是怎麽去救你女兒,而不是胡思亂想有病亂投醫。”李伯泉說。
雖說鍾恆駙馬爺的身份尊貴,但他也不是泥捏的,伺候過先皇幾十年,謙虛的時候很謙虛,但一擺起譜來,那氣勢擺的比現在皇帝都足。說起話來,也分毫不讓於人。
鍾恆也不與他爭辯。
因為這老家夥除了是先皇禦醫, 還是一名二品法士,精通雷法,最擅捉拿精怪,可以察覺到普通人難以發現之物。
一般而言,李伯泉說的話,多半是準的。更何況,他是當今皇帝專門派來給自家女兒瞧病的。
不宜得罪!
可不知為何,鍾恆身為三品儒修,雖不能察覺到精怪氣息,卻總感覺女兒最近有些陌生,又一時間說不上來。
“要不然,我還是去請僧人或是道士前來一觀,他們,或許比我們這些儒、法修行者要懂得多。”
“啪!”
這句話有兩個關鍵詞刺激到了李伯泉,他猛的把茶杯拍在桌子上,嘴唇翕動,喝道:“僧人和道士是什麽不入流的修行門派,怎能比得上我儒法兩家?駙馬爺這樣說…”
他冷冷一笑,“呵呵…是在瞧不起,我們北辰國的正統修行嗎?”
就在鍾恆氣不過,想要解釋一番時,茶室裡的那名白衣弟子卻搶先上前一步,鼓著膽子繼續剛剛的話題,道:“先生,莫不是我們診治方向真的錯了,萬一不是尋常病症,而真是妖物所為呢?”
聞言,李伯泉心中一顫。
他最不喜別人與他唱反調,何況是自家弟子拆台,眼裡幾欲噴出火來,手指頭伸出來。
指著這名白衣弟子怒斥道:“妖物所為?妖你媽個頭!若是妖物在此,怎麽不見妖氣?怎麽沒有使出妖法,傷了郡主的性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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