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竟敢藐視公堂!”
馬縣令沒有戴官帽,說話間眉間帶著驚雷,不怒自威,喝道:“李明,別以為本官不知,昨夜你們乃是三人行凶。虐殺兩名僧人後,故意用鈍器劃爛其傷口處。”
李明一愣,咬了咬牙,仍舊是之前那番說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但他聽到剛剛馬縣令的話,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殘忍一笑,道:“但,如果你非要認為是我殺了人,就拿出證據來,不然,我反倒要告你這狗官濫用職權之罪。”
真囂張啊!真是母牛掉進了水缸裡,讓你給裝了起來……許君安憤憤不平的想。
一想到那小和尚才八歲,就被這幾人那麽殘忍的殺害,以及剛剛那血液裡面的恐懼與仇恨,他就恨的牙根癢癢。
馬縣令被這言語一激,啪的一聲將驚堂木甩在桌子上,目光中射出一縷精光,“喝!如此暴戾之人,今日必除了你。來人,上刑!”
刑訊逼供,縣衙最常見的手段。這也是馬縣令最後的手段了,時間不等人,必須盡快讓他招了。
至於後果,無非就是舍得一身剮,把這世子拉下馬而已。
李明見狀,頓時沒了那股氣勢,有些驚慌的喝道,“你敢對我用刑?我爺爺乃是六境高手,他要殺你,連皇帝也攔不住。”
整個天下,六境高手也不過十天,北辰國有三。其中之一便是這位世子的爺爺。
馬縣令撫了撫胡子,心神一震。他知道清河王府的底細。
“師爺,把他剛剛的話記錄好。這人敢藐視當今皇帝陛下,已有謀反之心,來啊,給我用竹書夾身。”
剛剛衙役還不敢動手,有了這句話,馬上興高采烈的準備東西。而馬縣令已經悄悄把官帽戴上。
很快,竹書裹身,堂下立刻響起了殺豬般的叫聲。以及各種辱罵聲,還有威脅的話。
師爺照記不誤。
“吼吼”,這馬縣令有點東西的,怪不得當了那麽多年清官都沒事……許君安眼前一亮,捂嘴偷笑。
不過,這種辦法不太可能審問出來。這世子之所以敢囂張,就是知道待會兒肯定有人來保他走。
只要不認罪,就一點事沒有。
許君安站在大堂一側,逼音成線,在馬縣令耳邊道,“大人可以先停一停,我有辦法讓他招供。”
馬縣令疑惑的看向他,沒辦法逼音成線,但臉上充滿了不信任感……我都不行,你能行?
“我真有辦法,還請大人相信我。不然等這世子的家人一到,就全完了。”許君安說。
再次讓衙役夾了幾下後,馬縣令沉吟片刻,揮揮手,既讓衙役停手,也讓許君安走過來。
“你有什麽辦法?”
出奇的,離得近了,許君安覺得馬縣令這個人特別慈祥。
而且一身正氣。
“說出來就不靈了。”
“有幾成把握?”
“八成吧…隻高不低!”
聽到這個數字,馬縣令格外看了許君安一眼,流漏出一些好奇的神色……是個好後生,越看越順眼。
但他真的不知道,這年輕人,究竟有什麽辦法能讓這世子招供。
……
低語片刻後。
大堂安靜下來,針落可聞。
眼見著竹書被摘下,李明心裡一松,緊張的情緒頓時得到舒緩。但心裡仍舊感覺很危險。
“噠噠噠噠……”
一連串的腳步聲踩在地上。只見一個身穿灰衣,身材高大,面龐柔和滿臉笑容的男人來到面前。
“世子,我可是救了你”,帥帥的年輕人俯下身子,在他耳邊輕輕說道,“你連聲謝謝都不說?”
什麽鬼?
李明謹慎的看著這個人畜無害的男人,不明所以,但感覺他應該是個好人,還是自己人。
許君安也在看著他。只能說這家夥一看就是像在街上會調戲良家婦女,摸人屁股的那種紈絝子弟。
和幾個小畜生一起混跡街頭,隨意虐殺人命這種勾當,也像是他能乾出來的事。
“別緊張,你殺人的膽子都有,這點小場面怕什麽?”許君安率先拋出邏輯陷阱。
“我沒有。不,是我沒有!”
“別緊張。你是世子,即便是殺了人又怎樣,誰又敢殺你?”許君安拍拍他的肩膀,力道輕緩,低聲說道。展開心理攻勢。
李明咽口津液,聽著年輕人的話,心理忽然緊張忽然放松的,鬥大的汗滴下來。
不過,他發現,此人和馬縣令那些人不一樣。
嘴裡沒有冠冕堂皇的話。不光如此,說的話也有道理,落在他耳朵裡很中聽。應該是自己人。
他悄悄松了一口氣,說道,“我真沒有殺人。審案子總要有證據吧?拿不出證據,那縣衙裡的人和街上的流氓有什麽區別?”
喲,還挺會裝?一看就是壞事乾多了練出來的……也不知道他那兩個同夥在哪,可惜沒抓來,不然突破的速度就能更快些。
“懂了!”許君安呵呵一笑, “你的意思是,只要拿來了證據,就能讓世子從容赴死。”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證據的?”
聞言,李明立刻臉色大變,“你能有什麽證據?”
許君安打個響指,道,“有人看到了你們那晚的動手經過。”
李明臉色一白,“不可…能。你在說謊詐我?”
許君安放肆一笑,“是不是詐你,聽我說完你就知道了。”
“你這是…私自審問,我要告你。”李明這次是真的急了。
“我給你從頭開始說怎麽樣?”許君安目光灼灼的盯著他,厲聲說道,“昨夜,城隍廟裡,不知緣由,你夥同兩個人,起了殺死了那兩個和尚的歹毒心思。”
“於是你們走進去,在他們清醒的時候,圍住他們,用城隍廟裡的鈍器將其殺害。”
“為了掩飾你們的罪行,特地又用一些器具,故意將他們的傷口擴大,破壞。在地上放下紅色的毛發,想要故意誤導馬縣令。”
“因為你們知道,馬縣令是普通人,不能辨別妖患。而他手下的人,多半會迫於王府的壓力,不敢聲張此事,推在紅毛怪身上。”
一語中的!李明低著頭,死死攥著拳頭,緊張的汗水將後背的衣服打濕一片。
“我沒有,你在…胡說…你不可能有證據……”李明斷斷續續的說,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李明身軀顫抖。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足以可以將你定成死罪。”許君安冷喝一聲,快言快語,在氣勢上完全壓倒對方。擊潰對方心理防線的同時,立刻準備乘勝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