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僥幸。”陳淵淡淡道。
但,
對比陳淵的淡然,
一直緊提著心的林閣主,此刻的面龐卻幾乎漲紅成了紫色,渾身更是激動得不住顫抖,哪裡還有平日裡高高在上,身為水曜仙坊唯二築基修士,該有的樣子。
“容我冒失一番。”
林閣主憋了半天,蹦出這麽一句話。
然後看到陳淵點頭後,立馬禦使魂念,探入陳淵肉身。
男修新意識正奇怪,陳淵為什麽突然將肉身控制權還給他,還將他拽到了身前時,
一道和魂力同源,卻凝練到質變的魂念,突然籠罩他的魂魄全身,並開始反覆掃視查驗。
——草!
男修新意識內心破罵一聲,立時明白了一切。
悄悄撇過頭向後看,
果然看到,已經站到老遠的陳淵魂魄,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通過魂幻2.0,變化成了陳淵之前消耗掉的,那隻厲鬼的樣子。
甚至陳淵,還通過陰怨花,偽裝出了周身鬼氣彌散的。
這樣的陳淵,和陳淵僅剩的另一隻厲鬼,並排站的樣子。
別說林閣主了,
要不是男,修新意識知道陳淵新創出了魂幻2.0,以及知道陰怨花增益鬼氣的作用,險些也以為身後的陳淵,是一隻厲鬼。
理所當然的,
林閣主這時,在確定男修新意識的確是煉氣六層後,魂念掃視過陳淵和那隻厲鬼後,並沒有多想。
尤其陳淵的兩隻厲鬼,他都見過。
因此,
林閣主得出了,陳淵的確能正常修煉的結論後,便心情激蕩得離開了陳淵的肉身。
然後,
他看著身前的陳淵,張了張嘴,雖然心裡有千萬種情緒想要表達,但最終卻只是化為了兩個重音字眼,“好!好!”
——咳咳..
男修新意識聞言,在心裡清了清嗓子,就準備替代陳淵,和林閣主對話時,
他的屁股上,突然傳來一股巨力。
旋即整個魂魄驚慌飛出去的同時,連肉身控制權,也再度被奪走。
——嗎的。
男修新意識只能在心裡,破罵一聲。
然後趴在魂海裡,一手揉著自己的屁股,望著陳淵控制肉身,和林閣主有說有笑地往外走。
——肉身給我用用,又怎麽了嘛?
“太好了淵老弟,老夫這就傳訊年輕時的好友,讓他收你為親傳弟子。”
林閣主一邊高興地帶陳淵,向茶室走去,一邊便迫不及待對陳淵說起,他對陳淵的打算。
“好友?”陳淵詫異詢問。
“不錯,老夫那好友現在位居靈寶宗長老,擁有金丹前期的高深修為。”
“只要他願意收你為徒,那你加入靈寶宗後的日子,即便不像是在水曜仙坊裡一樣自如,也絕對相差不了多少。”
陳淵卻略微皺了皺眉,然後毫不見外地直言詢問,“那老林你這個金丹好友,也如你我這般,一生致力於復活至親的殘魂嗎?”
林閣主高興的腳步,不由頓住..
水曜仙坊五百裡之外,一艘趕路的飛舟上面。
“師傅,還要多久才到啊,這飛舟我腿都坐麻了。”
林清越嘟囔著嘴,問向對面,剛進行修煉收功,還閉著眼睛的蘇菁。
“還要半個月。”蘇菁眼皮都不見抬的回應道。
“啊,要這麽久啊,天呐,為什麽曜仙宗這麽遠啊,那這半個月豈不是要悶死?”林清越哀嚎一聲。
尤其四周,偌大的飛舟上,她們師徒倆所坐的艙位空間,只有方圓一仗大小後,整個人都癱軟了下去。
“你這死丫頭,都是你姐夫把你寵壞了,連這點苦都受不了,將來還怎麽突破築基境?”蘇菁不滿的教訓了一聲。
“哼,姐夫哪裡寵我了?”
林清越卻不滿的別過頭,尤其想到陳淵臨行前,隻願給她兩塊下品靈石當零花後,就更生悶氣了,“小氣得跟個什麽似的,還管這管那的,他最討厭了。”
蘇菁聞言,卻下意識的摩挲了下手上的儲物戒指,不由回想起來昨天臨別時,
陳淵悄悄將一大袋下品靈石,遞給她時的場景,“蘇道友,清越這丫頭的心思太單純了,又在我寵溺下,平日裡完全不將靈石當靈石。”
“我很擔心她大手大腳之下,露了財白,從而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這些靈石,我想寄托在你這裡,然後勞煩你每隔一月,再轉交給清越一枚。”
——哎,汐汐,你的眼光也太好了。
蘇菁思緒回轉後,不禁再次羨慕起了好友林墨汐。
非但在魂道法術上如此有才華,就連心思都如此細膩的陳淵。
也就是林墨汐福太薄,
否則林墨汐還在世的話,
對自己有深刻認知的蘇菁,都能想象得到她自己一定會嫉妒林墨汐,嫉妒到連修煉恐怕都無法顧忌。
她也是平民修士出生,但不同於林墨汐因為要照顧林清越,而放棄了進入曜仙宗外門。
她可是一步一步,從水曜道院,然後踏入曜仙宗外門,直至現在的晉升成為內門弟子。
其中艱辛,簡直不為外人道也。
甚至,如果這些年沒有陳淵的資助的話,她百分百會和其他內門女修一樣,找一個家世過得去的男修,結成道侶了。
理所當然的,
她時常幻想,如果陳淵能是她道侶的話,那現在的修煉日子,恐怕會更好吧。
當然,
她也只是這麽想想。
真要她和陳淵結成道侶,除了她一心向道外,不想為此分心外,
她內心,也無法接受自己和好友林墨汐爭奪男修,哪怕好友已經不在世了。
不過修煉困苦之余,
她的向道之心搖擺的時候,
也難免會羨慕林墨汐,也羨慕林清越。
就好比此時,
蘇菁想著想著,就出神了。
林清越見狀,不由癟了癟嘴,一下子就看破師傅蘇菁是在想陳淵了。
當然,她不是介意蘇菁奪走她的姐夫,反而由於蘇菁這些年替代了她母親角色的緣故,
她內心,還是有些希望蘇菁,和形同她父親角色的陳淵在一起的。
但可惜的是,
陳淵似乎沒有一點這個心思。
——木頭姐夫,一點都不知道主動。
就在林清越在心裡吐槽陳淵時,
篤篤篤——
舟倉的禁製,突然被人從外面敲響。
蘇菁回過神,起身查看,見外面是飛舟的執事師兄後,便打開禁製,“執事師兄,有什麽事嗎?”
“收到宗門命令,我們現在要立即返航水曜仙坊。”執事師兄說完這句後,不顧蘇菁兩女的反應,忽的看向林清越,“蘇菁師妹,沒記錯的話,你這弟子的姐夫,正是那位淵大師陳淵吧?”
蘇菁愣了一下,下意識擋在林清越的身前,“對,我這弟子的姐夫正是陳淵,怎麽了師兄?”
“別誤會蘇師妹,我沒有惡意,只是想向她確認一件事。”執事師兄見自己的行為引起了誤會,忙舉手解釋道。
“師兄您說的什麽話啊,是清越這丫頭怕生,我才下意識擋在她身前呢,是我讓你誤會了才對。”
蘇菁聞言暗暗松了口氣,面上卻嫣然笑著回復,不過這話說完時,她卻將林清越擋得更嚴實了, 只露出林清越一雙好奇滴溜轉的雙眸。
“對了師兄,你想問什麽,問我也一樣,陳淵的事情,清越一個小丫頭,又知道什麽。”蘇菁毫不掩飾自己護犢子的行為,笑著說道。
“好,那就問你。”
執事師兄見狀搖頭失笑,不過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接著道出了原委,“事情是這樣的,宗門剛才突然傳訊我,讓我務必查清楚,陳淵是否如傳言的那般,修為止步於煉氣三層,無法繼續修煉正常突破?”
“所以我就過來問問,此事是否為真。”
頃刻間,
蘇菁暗暗叫苦,不由瞥了一眼身後的林清越。
這件事,她遵照陳淵吩咐的,是一直瞞著林清越的,本能就不願當著林清越的面,說這件事。
但執事師兄又是奉的宗門命令來詢問的,便打算眼神示意執事師兄出去說。
結果,還沒眨眼呢,
林清越就瞪圓雙眸,就慌亂地拉住蘇菁的衣袖,“姐夫他無法正常修煉?怎麽可能呢,師傅你快告訴我,一定不是這樣的對不對。”
在這個世界,不能修煉意味著什麽,連豬得蹄髈都曉的。
林清越驟然得知此事,自然無比的擔憂。
執事師兄詫異的這一幕,隱隱覺得自己冒失了。
蘇菁蹙起眉頭,就準備先哄林清越時,
林清越卻突然呆滯在了那裡,只顧自己喃喃自語,“難怪姐夫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是煉氣三層,我還以為他是成天研究魂道法術,疏忽了修煉..”
不知不覺間,已淚眼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