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長林房離開,李相鳴馬上去四房傳遞家主命令。
“讓我負責這次集會?”
李誠陸沉吟,他長期負責符籙房事宜,已經很少插足其他事情。
一方面是自己精力不足,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放權謙字輩。
作為族老會重要的一員,他只需穩居高位,統領四房的謙字輩,就能把持家中權柄。
“既然是你想出來的,便由你做主吧,我讓謙仕幫你。”
李誠陸緩緩說道,一個小集會還不至於讓他拋頭露面。
李相鳴自無不可,感謝六伯公的支持,同時感慨李謙雄的老謀深算。
家主分明是知道六伯公不會真正出面,才安排自己當副手,所謂的副手,其實是整個集會的主事人。
這樣的好處是,李相鳴擁有了更大的權力,可以隨心所欲地操控這次集會。
不好的是,沒有人背鍋,一旦搞砸了,沒準被李謙雄記小本本上。
頓感壓力的他,連李相貞都沒有見,立即去找了李相裕。
長陽谷算是當歸山的腹地,一旦開放給外人,免不了會有風險,必須得到警務堂的支持。
“長陽谷集會?”
李相裕低頭沉思,這事他也知道,只是沒想到最終落在了李相鳴頭上,心中不禁對面前這個年輕人感到好奇。
據說對方從小在綠雲洞長大,回家不到兩年,卻得到了家主的信任和器重。
“我最多撥你六人。”
李相裕輕聲道,他剛剛掌控警務堂,不想拒絕與其他部門的第一次合作。
“如此最好。”
李相鳴稱謝,警務堂成員各司其職,能抽出六人,已經不容易——雖然這六人只有在當天才能見到。
解決完長陽谷的安保問題,李相鳴正欲返回長泰鄉,考察長陽谷地形。
這時,李相儒卻突然找到他。
“相鳴,有位故人想要見你。”
“故人?”
李相鳴疑惑,他在蒲縣,除了家裡人,可沒認識幾個人。
“可是青羊觀主來了?”
想了想,他發問道。
“你小子,一猜一個準,青羊觀主今天造訪我們李家,他提出想要見你。”
原來如此,李相鳴順著李相儒的指點,來到一元峰。
一元峰即是李家地火所在之處,李家的煉器房、煉丹房都在這裡分布,常年還有警務堂的成員駐守。
“道長!”
見到等候許久的青羊道人,李相鳴大笑一聲,順手將一瓶靈酒塞到對方手裡。
“多日不見,心中掛念,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青羊道人連忙擺手,幾番推辭,才收下靈酒,搖頭笑道:“李掌事太過客氣了。”
自從經歷去年一事,青羊道人知道李相鳴在李家地位很高,而且目前在當歸山身居要職,再相交時,已經不再稱呼小李居士。
對此,李相鳴唯有歎息,從此他在青羊道人眼中,便與李家脫不開乾系,再不是那個蒲水上不知來歷、卻可談笑風生的忘年交。
“道長這次過來,可是為了地火?”
李相鳴打消雜念,問起正事。
“沒錯,想要再試一次草神丹。”
青羊道人點頭應道。
得益於收徒的緣故,他向李家申請了七次地火,都得到同意。
然而,草神丹的煉製難度實在超乎想象,前六次均以失敗告終。
這次他心有所想,便抓緊來煉製第七次。
“道長丹技超凡,如今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想來能得償所願。”
李相鳴笑吟吟地道。
“呵呵,借你吉言。”
青羊道人捋了捋長須,“李掌事對煉丹感興趣否?”
“煉丹?”
李相鳴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丹道為百藝之首,裨益良多,在下自然感興趣,只是自知愚鈍,不敢有所涉獵。”
聞言,青羊道人當即取出一枚玉簡,“這是我年輕時,偶然所得的一門水法煉丹法門,因與我本身所學衝突,便沒有研究。”
“不過,丹道萬變不離其宗,不管是火法還是水法,只是技巧不一樣,丹理還是相通,你若感興趣,不妨一看。”
煉丹法?
還是水法煉丹?
李相鳴心中大動,這玩意未必比火法煉丹好,但足夠稀有。
李家傳承四百多年,都沒有收錄到水法的煉丹法門。
“如此貴重之物,只怕在下受之不起。”
李相鳴緩緩說道。
雖然心動,但青羊道人如此割愛,必有所求。
自己修為、見識皆不如人,唯一值得惦記的,無非是背後的李家。
事關李家,必須慎重,他忝為副掌事,不想落人口實。
“李掌事勿要誤會,此法不涉及我的傳承,放著也是放著,因此多被我拿來與同道交流。”
“原來如此。”
李相鳴沉吟,“只是在下來得急,沒準備什麽......”
“哈哈,老道並非要交換什麽,能借得地火,多賴李掌事費心,此法權當我的心意。”
青羊道人長笑一聲,隨即又道:“李掌事若過意不去,不妨來為我護法。”
“護法?”
李相鳴愕然,以青羊道人的修為,煉個丹何須護法?
而且自己對丹道一竅不通,青羊道人不會不知道。
很快, 李相鳴反應過來。
所謂的護法,只是借口。
青羊道人這是在找靠山,找的還是自己。
對於青羊道人來說,李家的地火以及靈材已經成了不可或缺的一環。
拉近兩家關系,不僅李家在考慮,青羊觀同樣在考慮。
而自己則是被青羊道人看好的那個李家關鍵角色。
“道長啊道長,你未免高看我了吧?”
李相鳴暗道一句。
不過,青羊道人不僅是一名煉丹師,還是一位練氣九層的修士,與之交好,百利而無一弊。
李相鳴當即下定決心,輕輕拍著對方的手臂:“道長放心,在下一定護您周全。”
聞言,青羊道人目光閃爍,進入李家出借的煉丹房,開始清洗靈材。
李相鳴則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很快,丹爐燃起火焰,一股熾熱撲面而來,青羊道人手指輕擺,各種靈材眼花繚亂,落入爐中。
李相鳴粗略看了一眼,發現這第一爐煉的就是草神丹。
他不敢加以打擾,連呼吸聲都控制得微乎其微。
很快,煉丹房恢復安靜,青羊道人本人也閉上眼睛,神識完全落入丹爐當中。
只有偶爾才會響起法力呼嘯的波動,以及靈材在爐中翻滾的動靜。
時間過了兩天。
李相鳴將一縷法力導引至丹田,隨後感應到什麽,看向丹爐。
丹爐前,青羊道人的面色莫名發白,或者說緊張。
隨著悶哼一聲,丹爐馬上做出反應,陣陣白煙從爐縫中快速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