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青羊道人有心收徒,那麽李相鳴的任務便完成大半,只需說出其中一人是雙靈根種子,老道長必然按耐不住。
但是將人塞進青羊觀是李相鳴的任務,卻不是李家的目的。
李家最終想要的,是這些孩子的未來。
如何將這些孩子的未來溫和地牽到李家手裡,是李相鳴必須要考慮的,他並不希望將來李家與青羊觀撕破顏面。
為此,他沒有選擇趁熱打鐵。
兩人交談一番,李相鳴順利完成使節的任務,並與青羊道人約定,下月初十前往當歸山使用地火。
“有勞小李居士了。”
青羊道人拱手以示感謝。
李相鳴則借機暗示李家可能會找青羊道人煉丹。
對於這種事情,青羊道人見怪不怪,點頭默許。
用別人家的地火,總歸要有所表示,這並非不能接受。
“對了,道長到時候打算煉製什麽丹藥?”
李相鳴忽然想到什麽,開口問道。
“草神丹。”
青羊道人沒有隱瞞,地火用別人的,丹爐自然也是用別人的,就算不說,李家也能通過爐渣看出端倪。
“草神丹?”
李相鳴聽完,直接愣在原地。
要知道草神丹是二階丹藥,並且是不好煉的小眾丹。
難道自己一直以來都猜錯了?
青羊道人竟是二階煉丹師?
見到李相鳴模樣,青羊道人啞然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樣,老道我手上剛好有一張草神丹的丹方,左右閑來無事,便嘗試煉一下。
這也是我第一次煉草神丹,沒有什麽把握,所以才想著借你們李家地火一用。
就算有地火,成功率也不到兩成。”
聞言,李相鳴緩緩松了一口氣,如果青羊道人是二階煉丹師,他必須馬上返回當歸山勸說李謙雄,務必將青羊觀納入李家體系。
二階煉丹師實在太重要了。
“這麽說來,道長來蒲陰山,是為了收集草神丹的材料?”
“沒錯。”
青羊道人點了點頭,草神丹作為二階丹藥,材料自然是貴的。
他不是買不起,但聽說蒲陰山除了遍地妖獸,還有著無數沒人采摘的靈草。
既然來到蒲縣,沒道理不來這裡碰碰運氣。
其實青羊道人來這裡,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幾年前,他聽說有人在岐山找到一株千鈞草,激動不已。
這玩意是一種特殊築基丹丹方的主材,他剛好有所了解,第一時間便去到岐山,找了足足兩年。
結果一無所獲。
後來他輾轉烏木山又尋了半年,依舊無果。
烏木山散修多如牛毛,堪稱順安府最大的是非之地,找到了也不見得是好事。
最終他來到蒲縣,將目光放在人跡罕見的蒲陰山。
與草神丹相比,千鈞草乃至背後的築基丹才是他的真正目標。
只不過這個目標太過渺茫,他自己也不抱什麽希望,更不會說與他人聽。
李相鳴不知青羊道人心中所想,但他心思轉動很快,知道第一次煉製二階丹藥,多半以失敗告終,連忙問道:“如果第一次不成......”
“那便是無緣。”
青羊道人笑笑,沒有太放在心上,他活了大半輩子,自然不會因為煉丹失敗而苦惱。
對於他來說,攢一份草神丹的材料並不容易。
他從岐山開始,花了三年時間,又在蒲水坊市補足輔材,才攢夠六份草神丹的材料。
若一爐丹藥不成,便證明自己技藝還沒到家。
屆時他就算想煉,也得兩三年之後,而且李家不一定還會再出借地火。
聞言,李相鳴沉默。
靈石能縮短尋找煉丹材料的時間,但青羊道人顯然不會為了沒有把握的草神丹花費過多。
想了一下,李相鳴緩緩地道:“草神丹價值不菲,丹方也是稀罕物,道長有此寶貝,束之高閣未免可惜。”
“我有一計,不敢保證道長煉丹成功,卻可使李家心甘情願對您開放地火。”
“果真?”
青羊道人不由心動,他素知面前這個年輕人穩重,不會無的放矢,於是拉住對方的手臂:“還請小李居士示下。”
“道長丹道超凡,如今忝為一觀之主,想必有傳承衣缽的想法。既然那四個孩子與您無緣,何不從李家挑一個孩子,收錄門下?”
“屆時兩家合為一家,師父到徒弟家做客,豈非天經地義?”
“這......不妥,不妥!”
青羊道人連連搖頭,“實不相瞞,我雖是散修,年輕時候也有師承,你們李家也有自己的傳承,來我這裡多有不便。”
青羊道人語氣委婉,但盡顯拒絕之色。
李相鳴當然明白道長顧慮什麽,因為收了李家孩子當徒弟,不管教得多好,感情多深厚,這個弟子最終還是會回到家族。
這樣一來,青羊觀的衣缽誰來繼承?
他青羊道人數十年的心血不就打水漂了嗎?
“道長放心,誰說收徒就要傳薪遞火?您的目標是地火,納為記名弟子,傳幾手簡單的煉丹術就夠了。”
“啊?”
青羊道人震驚。
假意收徒,但不傳法,完了借用弟子的名義享用地火。
這不就是詐騙嗎?
等等,怎麽有點心動。
不不,我青羊道人豈是這種人?
道長搖了搖頭,回過神,剛好撞見李相鳴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這樣好嗎?”
青羊道人的聲音有些遲疑,但李相鳴知道,這正是心動的表現。
“有何不可?”
接著李相鳴將自己在地元觀當了十年記名弟子的事情和盤托出。
“這是我家一貫的做法,選派少許聰慧的孩子送去友鄰,充當聯絡兩家感情的樞紐。
如今青羊觀就在當歸山附近,家裡對道長的態度也頗為友善,符合要求。
之所以遲遲沒有聯系您,主要是考慮到道長修為......呵呵,不是貶低道長的意思,主要是怕青羊觀沒有築基修士,無法庇護李家子弟——您也知道,我家家主,對族人比較珍愛。”
“李家主愛惜自家族人,是位好家主。”
青羊道人緩緩回道。
“道長宅心仁厚,亦有長者之風。”
李相鳴呵呵笑道,“道長有意否?若有意,我願力勸家主,為青羊觀帶來首徒,若無意,就當我沒說,省下一番口舌。”
聞言,青羊道人陷入沉思。
“哦,對了,李家孩子在青羊觀的一切花費,都由當歸山報銷。”李相鳴補了一句。
青羊道人挪了挪屁股。
李相鳴的聲音又傳來:“最近天氣潮,也不知道家裡有沒有將庫房的藥材搬出來嗮嗮。”
青羊道人“唰”地站起來。
“小李居士,我想問一下,那四個被拐賣的孩子,你要送去哪?”
“如無意外......”
“留在青羊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