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旁,許老爺子或許因為拜山大會事關重大,林東一問,他只是略微沉吟,便滔滔不絕的講起來了。
要說拜山大會,還是要從節符說起,話說節符的神奇,林東和李堅此刻是知道一些了,而節符除了庇佑村寨,另一個重要意義就在於,它也是個資格證,持節符的村子,才有資格選送少年郎,參加所謂拜山大會。
“凡節符護佑之地,四到八歲的娃子,每五年可參加佘山山門拜山大會!”許老爺子說的,是佘山劍派門規原話,一邊複述,他還一邊看向了不遠處的小孫子,許家第三代的許三小子,眼裡滿載著對許家未來憧憬與期待。
“拜山?”林東總覺得這稱呼有些怪:“是拜師麽?”
“可不敢亂說!”老爺子搖搖頭:“拜山會,意為叩拜山門,佘山仙師會授之法印,三日內印起,則留居一月,留居期間若得法緣則入外門習練法決!再然後……”
李堅皺眉不說話,林東倒是大概聽懂了,轉來轉去,還是拜師,應該是仙門規矩輕易不可稱拜師,所以取了個拜山的名。但正聽得起勁,老爺子卻卡殼了,突兀的就沒了下文。
“再然後,我也不知道了!!!”老爺子頗為遺憾的說到!
李堅恍然,林東卻陷入沉思,很快抓住了關鍵點:“老爺子,您是不是去過,拜山!”
“哈哈哈,不錯!”聽著林東問話,許老爺子頓時挺了挺腰,手撫著大白胡子,大笑點頭,神色頗為驕傲,臉色都紅潤了些,但隨即,又很快暗淡了下去:“想想都是六十載前了,哎,當初同去拜山的伴當,如今只剩我一人,再後來,寨子失了節符,娃子們都沒見過!”
“老爺子的同輩去了多少?留下多少?”林東追問!
老爺子搖搖頭,頗為傲嬌,又略帶遺憾:“許家寨子同去者二十六人,加我在內,有七人有幸留居,但最後,沒有一人得入門習法決!”
“這……沒意思啊!”李堅頗很驚訝,這錄取率也太低了!
“瞎說!”許老爺子打斷了李堅:“你們都知道,我在寨子裡年歲最大,卻不知道,整個許家寨,這六十多年,除我之外,還有幾人同樣長壽,可知是誰?”
林東和李堅相互對視,很快反應過來!不約而同的答到:“留居七人!”
說到這裡,許老爺子暢快的笑了,悶葫蘆許山大叔看著老爹開心,也破天荒的懟了一句:“嘿,看把您老人家高興的,都多少年的陳年舊事了!”
林東猜測,或許自從許家寨丟了節符,老爺子再也沒講過這些過往的青蔥歲月吧!雖然他更關心拜山大會,但此刻也不忍心打斷老爺子!
好在,老爺子暢快過後,很快就恢復了正題:“佘山縱橫萬余裡,仙門數量卻不多,這拜山大會,說起來,並非只是佘山劍派一家挑選兒郎,不過是所有人都是衝著佘山劍派去罷了。”
說到這裡,許老爺子停頓下來,看李堅林東聽得認真,這才接著說到:“這拜山大會會場每次皆有很多會場,在距離本寨十余日路程的佘山青寧峰便是最近的一處,說起並不算遠,但因為都是起行的都是孩子,所以來回得有月余時間。出發時,寨子自會招人手隨行保證衣食和安全,但拜山大會有個規矩,為避免會場混亂,最後一段路,每個寨子隻可以有兩個大人隨行!”
聽到這裡,李堅林東對視一眼,明白了這最後二人的身份,便是許山大叔舉杯托付的領路人,但許家寨對林東李堅而人擔任領路人一事,可不是請托,而是當做報恩之舉的,一瞬間,林東甚至隱隱猜測到了什麽,試探的問到:“老爺子,這領路二人是不是也在仙緣測試之列?”
“不錯!”
......
同一件事,當你從不同側面去看,感受可能是大不相同的。比如節符,最初出發狩獵,一路感受風貓蜜鹿,林東最大的感觸是這個異世界有太多的未知和危險,他會想,許家寨僅僅為了一個仙山門派的庇佑,冒著全村青壯覆滅的危險去狩獵赤虎,到底值不值!哪怕看到節符散發水幕結界,他依然覺得太冒險了。但在了解了節符不僅是簡單庇佑,更是許家寨孩童們入門仙山的鑰匙時,他不得不說,但凡為人父母,都會去冒這個險的,階級躍升的誘惑力兩個世界並無不同,不,還是有些許不同,或許,異世界更大,畢竟這裡躍遷的可是仙凡之別。
再看拜山大會,起初,從第一次聽見拜山大會,林東和李堅就清楚的知道,四至八歲是一個限制范圍,因此他們都未曾多做聯想,許家寨的慶祝晚宴,他們或許更多的是替他們高興,直到聽到許家寨為了報答二人,一致同意他們當做許家寨重獲節符後的第一批引路人,並解釋了領路人的好處,兩人再也無法保持淡定了,哪怕許家寨的慶祝持續到了深夜,後半段,林東和李堅心思卻全不在酒肉上了,當著許家寨人,他們也沒法順暢交流,直到宴會結束,兩人懷著複雜的心情回到了茅屋,門一關,便迫不及待的交流起來。
林東自是先說,李堅靜靜地聽:“仙門不禁止引路人進行入門測試,從存在即合理的角度講,必然那些在年幼時期錯過了拜山大會的人,其實是有第二次機會的,也就是說,你我二人,要修行了!至少是有機會的。”
李堅雙手握拳,重重的點頭,又重重的搖頭:“其實,從虎嘯嶺上看到那個仙子開始,我就在想這事,但你說的對,還是該先了解這個世界,小心駛得萬年船,所以一直沒提!”
這次換了林東點頭,邊說,他邊蹦到了自己的破木床上,長舒一口氣到:“我也想過,不過聽到有年齡限制,我就想,有機會再說吧,當一輩子普通人,其實也沒什麽不好,沒想到,機會這麽快就來了!”
“對,肯定得試試,哪個男人不想修仙!”李堅難得的開了句玩笑,把自己也逗笑了。
林東莞爾的看了看李堅,又道:“不過也別高興太早,既然仙門有四到八歲的規定,想必過了年歲想成事是難上加難,少之又少的事。”
李堅卻沒被打擊,僅搖搖手,表示無所謂。林東禁不住細看了眼前身姿挺拔的李堅一眼,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有些羨慕眼前的男人,性格灑脫,品行端正.......
林東沒來由的心理突然一突突,擦,自己可是純爺們,嚇了自己一跳後,他脫口而出:“今天你滾出去睡!”
話一出口,這感覺更奇怪了,看李堅疑惑的看向自己,林東抬眼望天,嘴裡連忙岔開話題:“其實不光如此,你想過沒有,即便我們過了年紀,沒能拜入山門,萬一我們一路照顧上山的孩子獲得機緣呢,往後說不得,也是一份照顧!”
李堅確實沒想到這層,不由感慨:“那說起引路人,還真是是具有非凡意義的。”
“還想到個事情,周行雲!”林東突然提到了哪個節符使者。
李堅不解,問到:“他怎麽了?”
“此人用拜山大會要挾許老爺子,早晚得收拾了他!”
林東其實還是林東,他還是那個有恩必報,有仇也必報的混子。李堅點點頭,很是理所應當,說起來不是林東看李堅怪異,李堅突然也覺得這混混其實人不壞,沒來由的一激靈,李堅想起了林東讓他今晚出去睡,左想想右想想,他起身望旁邊的木板凳走去,他決定今晚不睡床,不,今後再也不睡他的床,絕不!!!
......
一夜無話,林東卻沒怎麽睡踏實,他做了噩夢,夢見李堅半夜爬上了床,直接把他驚醒了,發現是夢,放心些許這才接著睡,一大早睡眼朦朧的推開木窗,才發現已是日上三竿,今兒個依舊是個豔陽日!
眺望遠處, 清風徐徐,山松翠綠,許家寨其實也剛在晨光中滿滿蘇醒,看起來,昨夜無眠的不止林東一人,當然,太陽照常升起,那日子也就照樣在繼續。很快從林東小院前斷斷續續的有了許家寨人路過,他們有的扛著鋤頭,有的挑著擔子,該去種地還要去,該去打草還要打。雞鴨畜生還得喂,家長裡短還得聊。日子平淡得顯得不真實,林東甚至有種跑去檢查一下節符還在不在的衝動,昨夜的歡慶是不是一場夢。當然,他不必真去,因為祠堂的水幕結界依舊高高立在谷場方向,走到從籬笆院裡邊,他甚至能看見許多許家寨的孩童正在谷場邊玩耍,準確地說就在水幕結界邊玩耍,隱隱還能聽見嘰嘰喳喳吵鬧聲,有膽大的孩童,還會來回在水幕結界裡外穿梭,迎來膽小孩子的一陣歡呼!
“李大哥,林大哥”林東正看得好玩,許虎許大墩子的聲音再次傳來:“老爺子讓我請你們去!”
林東正準備洗漱,聽墩子聲音裡帶著喜悅,不由好奇的問到:“這麽快你爹就給你找好媳婦了?”
“哪有!”許墩子無奈,林東這樣逗他也不是一兩次了,連忙搖頭解釋:“隔壁富水溪宋家寨寨子來訪,宋家要並到許家寨了!”
屋簷一側,正拿著石鎖鍛煉的李堅開口說了早晨的第一句話:“這麽快就有人來投了?”
李堅說話就事論事,林東卻想事卻很偏:“節符的意義果然非凡,周行雲若真掐住許家寨四年,勢力成長不足,許家寨每年的貢品卻翻倍,這是王八蛋是拿整個許家寨人的命要挾許老爺子啊!!真夠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