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市沿海,海浪不斷拍打著礁石,發出陣陣巨響,這段聲音從遠古而來,幾萬年都未曾停歇,百年前,上一輩在這裡被遠方的炮火打開了國門,千年前,海軍聽著它出海遠洋,探索遙遠的遠方,萬年前,野人祖先們在這裡奔跑,同時幻想著海的那邊有什麽,億萬年前,恐龍們在這裡看著遠方的隕石墜入大海,這些都是我們已知的時間,那麽,再往前有什麽呢,會不會有更早的時代呢?
窗邊,一個少年收回了望著遠方的視線,這裡是青州市沿海最近的一處居民區,說是區,實際就只有他家一棟別墅坐落於此,這片方圓十裡都被蘇辰的父母買了下來,平時只有他和一些必要的工作人員在這裡。
如此的大手筆也讓他時常會想,上天可真是公平,給了他具命不久矣的身體,同時補給了他超過絕大部分人的家境,讓他這一小段生命的“寬度”幾乎超過了別人的“長度”,或者,人生其實是個長方形?
隨即,蘇辰笑了一下,被自己的幽默逗笑了。
“少爺,該吃飯了。”
門外有人敲門喊道。
“好的,知道了吳媽,我一會過去。”蘇辰回應道
門外,是一個穿著傭人服的莫約50歲的女人,她搖搖頭,離開了這裡,嘴裡歎道“可惜了,少爺這麽好的人,卻生來就帶上了這病,可惜啊....”
她是蘇辰的父母派來照顧蘇辰日常起居的傭人,平時這座房子只有她和一個廚子以及一個和她一樣老的老頭作為門衛待在這棟別墅裡,其余還有一支由二十個退役軍人組成的保衛隊駐扎在附近保護著這棟房子,蘇辰的父母則有工作要做,隔一段時間才會來這裡看望一下他,這也導致蘇辰在他們每次來時,都會打趣的說你們又來探監來了啊。
蘇辰站起來,穿上外套,拖著虛弱的身體推開房門,走下樓梯,蘇辰所在的臥室是在三樓,二樓則是餐廳以及廚房還有一些閑置的客房,一樓是客廳和傭人們住的地方,蘇辰來到餐廳,吳媽已經為他準備好了熱氣騰騰的飯菜,他坐在椅子上,咳嗽了一下,吳媽立刻上前拍了拍他的背部,心疼的說“少爺,以後我們把飯給你送進去就行了,您何必下來呢,保重身體啊。”
“謝謝了吳媽,跟你說了很多次了,你叫我小辰就行”蘇辰道“我如果一直把自己當個病人,那我就真成病人了,下樓梯這一小段路,雖然少,但也讓我感覺自己是個正常人啊。”
“哎,要是少年你沒有得病,那您的一生該有多精彩啊!”
蘇辰無力得笑了笑,他倒是早就接受了這個事實,從小,蘇辰就是以一個天之驕子的模版生長的,家境富裕,父母和睦,且只有他一個孩子,對他更是疼愛有加。
直到8歲那年,蘇辰毫無預兆的暈倒在學校,父母立刻將他送到了醫院,隨即便得到了蘇辰患上白血病的結論。
然後就是動蕩的三年,在這三年裡,蘇辰的父母為他四處奔走,看便了國內外所有有名的醫生、醫院,哪怕是這個領域最權威的專家都對蘇辰的病症束手無策。
慢慢的,蘇辰的父母也只能接受了這個事實,在海邊買了這棟別墅,把蘇辰放在裡面,盡量讓他安靜的過完余下的時間。
此時蘇辰已是18歲,他的18年只有前八年是美好的,他已在這棟房子度過了7個年頭,可以說,他幾乎帶著八歲的認知活到現在,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身體也每況日下,死亡……可能很快就要來臨了。
吳媽退出了餐廳,去做別的事了,蘇辰一個人留在餐廳裡,他打開桌子對面的電視,裡面播放著晚間新聞,他一邊吃著飯菜,一邊看著電視。
“我國與y國進行第×屆經濟座談會,詳情如下……”
蘇辰漫不經心的看著新聞,這是他了解世界的一個途徑,突然,一個新聞吸引了他:
“今日,青州市海邊一漁民在捕魚海域離奇失蹤……”
“青州市沿海?那不就是我這裡嗎?”蘇辰繼續看下去:
“據目擊者稱,今日上午十點左右,他於該漁民一同出海,撒網後等待過程中,該漁民突然神色呆滯,嘴裡喃喃自語,一分鍾後,該漁民突然跳入海中,具體請看現場采訪……”
隨即,電視裡播放起一段視頻,視頻裡是一個漁民模樣的中年男人,常年被海風吹,導致他的皮膚乾枯且褶皺,他神色緊張, 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驚嚇,精神時刻處於緊繃狀態,他不斷對鏡頭喊道:“海妖,是海妖拖走了他,只有我看到了,海裡有東西,是海妖拖走了他!”
“您能給我們描述一下當時的場景嗎?”一個聲音問道,應該是現場的記者。
那男人咽了咽口水緊張道“我和他是多年的好友,我們經常一起出去捕魚,今天我們一起去我們經常去的那片海域撒網,我記得很清楚,以前那裡魚很多,經常會有魚兒跳出水面,在陽光好的時候,那裡甚至很美。”
“可是今天,那裡靜悄悄的,陰沉沉的,我們沒有在意,像往常一樣撒網。”
他眼裡流露出恐懼,繼續道“撒完休息的時候,他突然站起來,直勾勾得看著海面,嘴裡一直說著聽不懂的話,就像夢話一樣。”
“然後,我也低頭看水裡,我看到一雙黃澄澄的大眼睛在盯著我,就在船旁邊幾米,在水裡也看不清楚,我只看到這眼睛後面似乎有鱗片一樣的東西,是青綠色的。”
“突然,旁邊一聲落水聲,是他跳進水裡了,我甚至能看到他落水後是直挺挺的,就像一具屍體一樣,”
“然後,那眼睛閃了一下不見了,我不敢去救他,趕緊開船回來,一路上我都感覺有東西在跟著我,但我不敢回頭看,也不敢看水裡。”
他大呼一口氣,有些放松道“不過,幸好,我還是回來了.....”
隨後記者又說了什麽蘇辰已經聽不清了,他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畫面裡的男子,“奇怪,他脖子上的.....是魚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