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或許是我們有緣,我雖然記憶受損,但還是知道一些的。”1036用機械手臂象征性的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這還是我千年來第一次和生物談話。”
“那……我想知道這顆星球的真實情況。”我試探性的提出第一個問題,但它沒有回答。
“前輩?”我以為前輩還在發呆,想要提醒一下它。
“少年,這個問題之後再答,在此之前,我想要問你一個問題。”
說著,它看向了我。
“雖然你帶著面具,但我還是能用自己的技術手段看到你的臉。”
“我很是不解,究竟是什麽樣的經歷會讓你把臉遮住?”
聽到它的疑問,我並沒有摘下面具,而是緩緩向它解釋一部分原因。
“或許……這片宇宙沒有我的容身之處吧。”
“我已經失去了一切,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聽到我的回答,1036非常吃驚,現場很是安靜,只有狂風還在我們身邊呼嘯著。
“我大概明白了。”它點點頭,“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有件要緊事我可要提醒你一下。”
說著,它指了指我的胸口。
“我大致看出來你的內心,如果長時間在負面情緒中的話,是會有心魔的。”
“不要總是處在悲哀的狀態,要不然會讓情況更加糟糕。”
說著,它又指了指自己。
“看看我,親眼看到自己的家鄉覆滅,又經歷了千年的孤獨,還是這麽樂觀。”
“可能我只是台機器,體會不到那麽多,但你是活著的生物,正處於風華正茂的年齡,還不能這麽消極。”
“可以的話,笑一笑也很不錯。”
“謝謝你。”我對它表示感謝,“我會盡力改變的。”
但它並不是這麽想的。
“我看的出來,這個孩子的內心狀態不是很好。”
“或許,真如他所說,經歷了很多事情吧。”
“對了。”它反應過來,“你叫什麽名字?我還沒有問你呢,知道對方的名字也是一種禮尚往來。”
“我叫白念。”我回答道。
“但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名字這個東西,只是一個擺設而已。”
“果然啊,和我的猜想一模一樣。”1036很是震驚,這個孩子的心病實在太嚴重了,稍有不慎都會發生不妙的事,但它也不能插手關於我的事。
自己的心病,還是要靠自己來治,其他的只是輔助。
它沒有辦法,只能在心裡默默為我祝福。
“希望你能在不久的將來,去除掉自己的心病,找到可以依賴的夥伴吧。”
“好了,我的提問就先到這裡,接下來,應該回答你的問題了。”
它沉思了一會,似乎實在整理數據,而一段悠久的歷史就這樣緩緩出現在我的腦海中。
“我只是我們那個文明一台平平無奇的工作機器人罷了,如你所見,1036這個名字就是我的編號,像我一樣的機器人有很多,但和我一樣有意識的,幾乎不存在。”
“當我有意識的時候,我很是吃驚,因為我的身軀不同於其他生物,我是由無數零件組成的。”
“當然,我也嘗試過和其他同類交流,但它們沒有和我一樣的自主意識,我就這樣孤零零的,被束縛在自己的崗位上,幹了很多很多年。”
看它不斷陳述,我很是耐心的傾聽它的心聲,哪怕這不是我想聽的內容。
故事,不是大家都喜歡聽的嗎?聽聽也無妨。
“後來,一場災難席卷了我們這個文明,你很難想象,這場災難的源頭,竟然只是一個外來者。”
“那個家夥,很強,僅僅是依靠自己的手段便讓我們文明陷入危難之中,當初的我們科技實力很強,但還是難以抵擋。不過,我們也讓那家夥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毀掉那家夥半個身子。”
聽到這裡,我突然有些驚訝。
因為,那個自稱博士的家夥的,他的身軀有一半是由機器組裝而成的。
“但,我們文明僥幸逃過一劫,我們文明的殘余族人逃到宇宙之中,拋棄了自己的母星,而我則只能默默看著這一切。”
“那家夥似乎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於是大肆搜刮了這顆星球的資源,任由這顆星球自生自滅。而我在那家夥的口中聽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一種名叫超物質的東西。”
“超物質?”我很是驚奇,“世間竟然存在這種物質!”
“不錯。”它點點頭,“那種物質比其他物質更加珍貴,我想,他之所以放過這顆星球,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吧。”
聽到這裡,我閉上眼,平複自己的心情。在那一瞬間,我似乎明白了很多。
“雖然我沒有親眼見過那東西,但能讓那家夥不遺余力的尋找,絕對不是什麽普通物質。”
“而在那場災難後, 這顆星球也變成了一顆死星,毫無生機。”
“恕我直言。”我打斷了前輩的話,“我們到來的目前有兩個。”
“第一個,就是得到我們想要的情報,而第二個,就是收割這顆星球。”
聽到我的話,它明顯沉默了一會,而當我說出這些話後,我也有些後悔了。
畢竟,沒有人會拋棄自己的母星讓它任人宰割。
“可以。”它回答了我的話,這個回答讓我出乎意料。
我本以為,這是不可能的事。
“或許你的心裡沒有我有很多疑問,為什麽我會拋棄自己生活的地方,其實答案很簡單。”
說著,它用機械手臂輕輕撫摸大地,好像是在安慰,又好像實在告別。
“我很清楚,這顆星球遭到破壞,壽命早就所剩無幾。”
“與其這樣自生自滅,不如將這顆星球交到值得我信任的後輩手上。”
“那你呢?不和我們一起走嗎?”我詢問道。
“不了不了。”它擺擺手,“我老了,我也累了。”
“我生於這裡,這裡也應該是我的歸宿。”
“落葉歸根嗎……”我喃喃自語道。
“哈哈,年輕人,不用這麽難過。”它拍了拍我的肩膀,“這不是很好的歸宿嗎?這麽難過幹嘛。”
白站在一旁,默默聆聽我們這場跨越千年的對話。它不知道這麽多,它只知道父親很難過。
“畢竟,我們是這個時代的見證者,我是前輩,而你是後輩。”
“以後的路,前輩也應該讓後輩好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