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休整一段時間後,我們背起前輩,準備尋找飛船。
當然,背東西這種事情怎麽可能讓我來乾,就我這個小身板,能被壓成紙片。
“能不能不要把什麽髒活累活都讓我來乾啊。”白吃力的背著1036,它本來體格就小,再背著這麽個龐然大物,不得把它累散架了。
“先受點委屈吧,白,畢竟只有你能做到。”我撓撓臉,雖然有些尷尬,但也實屬無奈。
在前輩的指引下,我們走的十分順利,在前進的同時不斷躲避風沙,盡可能的避開風勢猛烈的區域。
“這裡的環境還是一如既往的差。”前輩四處眺望,它已經不能自主移動了,能看到這些新鮮事物可不容易。
“想當初我被埋入風沙的時候,我一度以為這裡就是我的埋葬地,沒想到還會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啊,或許吧。”我很隨意的回答,“如果是我的話,我應該也會這麽想。”
這段路程很是艱辛。誰能想到,在沒有儀器輔助,只能全憑感覺前行,還要躲避風沙的情況下,我們連要走多遠都不知道。
但,我們必須帶著前輩,那是我們能夠走出困境的鑰匙。
“看樣子,我成了這支隊伍的累贅了。”它看著我們吃力的樣子,苦笑一聲。
累贅,可不是個討人喜歡的家夥。
“不能這麽說。”我回答道,“要說累贅,我才是第一個吧,什麽都沒乾,只是跟著一起走,沒發揮一點作用。”
“父親你當然不是累贅,因為你還有發揮的空間。”白打斷我的話,它的身體已經搖搖欲墜。“快來幫我,我快撐不住了。”
見此,我趕忙扶住白,和它一起扛起前輩前行。
“好沉啊。”我發著牢騷,如果沒有戰甲以及機甲的雙重加持,我絕對扛不住。
“好歹也幫我分擔些啊……”白只是抱怨一下,但並沒有說什麽。
判斷我們與飛船的距離很簡單,雖然我們已經失去飛船的連接,但只要抵達飛船的一定范圍內,手上的儀器就能檢測到相應位置,從而取得聯系。
這顆星球的溫度很低,或許是恆星與這顆行星的距離較遠,溫度長時間保持在零下四十多度,但卻沒有一點水分子凝結成冰的痕跡。
據這位前輩所說,這顆星球的水分子早就在長時間的惡劣環境下消耗殆盡。缺少了星球最基本的物質,這顆星球也難以有生物生存下去。
“時間不早了,先在這裡休息一會吧。”我看了看漸漸黯淡下來的天,呼喚白休息一下,暫時在附近扎營休整。
“幫我修理一下身體。”白將我拉到一旁,它已經察覺出來自己的身體異常。
“我來看看。”說著,我用儀器掃描一下白的身體。果然,它的身體受到長時間的負重影響,身體結構出現了一些偏差。
見此,我掏出工具,開始對白進行維修,工具叮叮當當的敲在它的身上,聽上去很是悅耳。
“好了。”我拍了拍手,“已經將你的身體調整好了,不要太為難自己,實在背不動我們可以休息。”
“嗯。”白很聽話的坐在一邊,它剛剛被修理好,需要休息一會,而我則是走到一邊,繼續和1036閑談。
“我們離飛船還有多少距離?”我詢問前輩。
“這個……看情況吧。”它遲疑了一下,“畢竟你們的講述並不能給我帶來更多消息,我也只能大致判斷出方向已以及路線。”
“這裡的風暴反覆無常,我也不敢確定我們一定能走到目的地。”
“好吧。”我點點頭,隨後站起身。對於前輩的困惑,我也能理解一二。
它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接觸到其他地方了,能夠僅憑零散的信息為我們開路已經是它的極限。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堅持不懈的走了半個多月,雖然中間有很多曲折,但結果是好的。
“找到了。”我看著儀器上顯示的信號,十分驚喜,立刻連接上飛船,並控制飛船移動到這裡。
“謝謝你了,前輩。”我向它深深的鞠了一躬,多虧了它的幫助,我們才能撐到現在。
要知道,早在離發現飛船的兩天前,我們儲備的食物就已經斷絕了,能夠撐到這裡完全是奇跡。
我現在身體發虛,連走路都有些搖搖晃晃,要不是有白的扶持,感覺下一秒就會被狂風吹走。
“前輩你真的不走嗎?”我有些不死心,再次向它詢問。
“不了。”它擺擺手,“能夠見到你們,我很開心,但我也只能陪到你們這裡了。 ”
說著,它的聲音開始時斷時續,好像下一秒就會支撐不住。
“我又怎會不知道自己的狀況呢?”
它看了看我,沒有說什麽,只是顫顫巍巍的將自己的核心掏出,將它遞給了我。
它的顯示屏已經開始閃爍,看樣子,它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
“我將往日文明的希望交給你,這裡包含著我所知道的所有的信息,我不知道……你能走多遠,但……我希望……”
“你能……替我多……”
“多看看……這個世界……”
“我會的。”我接過核心,雖然我已經知道核心的大致內容,但接過核心的時候,還是感覺沉甸甸的,哪怕它毫不起眼。
它很輕,輕到放在手上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但它也很重,重到好像托舉著一顆星球。
我們登上飛船,啟動飛船上的收割裝置,開始收割這顆星球,而1036在一旁淡淡的看著我們,看著我們漸行漸遠。
它的顯示屏幕開始劇烈閃爍,能說出這麽多話,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它的極限。
“希望……我能做你的眼睛……讓我替你……去看清……看清前方的迷霧……”
隨著顯示屏幕暗淡下去,這位一千多年前的前輩終究沉睡在了它的故鄉,雖然世事變遷,但它並沒有這麽想。
哪怕故鄉不再是故鄉,哪怕故鄉失去了往日的色彩,在它的心中,這裡依然是它的故鄉,是它的避風港。
隨著風沙逐漸掩埋它的身軀,它的故事也隨著風沙消失在沙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