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羅蒼只聽得頭頂傳來了碎裂的聲音,他心中一沉,看向自己頭頂的時候,發現那光罩上面已經出現了細碎的裂痕。
羅蒼見此,連忙一手招出了九陽聖杯,身上遍布著劈裡啪啦的電光。
待到他做完這一切之後,頭頂的白色光華忽然全部消失。
“來了。”羅蒼的耳邊響起了白邑的聲音。
羅蒼心中一凜,隻覺得瞬間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他身上的雷光已經漲到了極致,渾身閃閃發亮如同一團綠色的閃電球一般。
那些妖物像是對這雷光有所忌憚的樣子,紛紛從四周繞了過去,不敢過於接近羅蒼。
看見此番景象,羅蒼的心中稍稍放松了一些,他腳下一點,衝破了頭頂的妖潮直接飛到了天上。
按照以前妖潮時候的情形,這些妖物如果是從地上走過的話,那麽天上便是相對安全的;反之要是妖潮是從天上飛過的話,那麽地下便是相對安全的要是那些妖物實在天上飛的,那麽躲進地窖之中是明智的選擇。
顯然這次妖潮的規模頗大,羅蒼花了不短的時間才看到身邊的妖物漸漸減少,勉強可以看到四周鏡像的時候羅蒼才停了下來。
而就在羅蒼停下來喘了口氣的時候,忽然間他的面前,一道劍芒如同皎月初升刺破了烏雲一般,從腳底下黑壓壓的妖物大流中刺出,隨即那片妖物發出了刺耳的慘叫聲,紛紛避讓開去。
接著三個人從黑潮之中一躍而出升到空中,赫然便是三位洞主了。
那三人看到羅蒼先自己一步擺脫了這妖潮,眼中無不帶著一絲驚訝,蕭立乾緩過神來,急忙道:“我三人快要想出營救下方弟子的方法才好,否則……”
這句話還未說完,就在羅蒼的身邊一道法相忽然衝天而起,隨即那施法者緩緩升起到了空中,赫然便是葉靖了。
一邊的蕭立乾看見葉靖逃脫了出來,臉上並未有其他的表情,反倒是羅蒼看了看葉靖,臉上一抹笑意轉瞬即逝。
蕭立乾身上白光縈繞著,像躍出水的鯉魚一般再次快速墜進了那片黑壓壓的妖物之中。
“這妖潮看起來也不像是很厲害的樣子啊,為何先前師父那麽緊張?”羅蒼有些不解地嘀咕道。
他看了看幾丈開外的葉靖,發現他也正在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但是又不像是有進一步動作的樣子。
羅蒼心下疑惑,但是他並不緊張,有著其他二位洞主在這裡,葉靖應該是不敢拿自己怎麽樣的。
“羅蒼,小心!”
就在羅蒼思考出神的時候,忽然耳邊傳來了呂夫人的驚呼。
羅蒼急忙回過神來,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威壓在自己背後慢慢逼近,他回過頭去,之間一隻黑色的巨爪正在慢慢從那黑壓壓的妖潮之中升起,眼看便要一把抓在自己的背上。
原來這葉靖盯著自己看是為了這個,想必他早就看到了這鬼爪,指望著自己會栽在這上面呢。羅蒼這樣想著,暗暗將這一筆記下了。
那巨爪的速度倒也不是很快,憑著羅蒼矯健的雷王宗步法,他瞬息之間便竄到了幾十丈開外的地方,那巨爪撲了個空。
羅蒼舉起手中的九陽聖杯就準備收拾這巨爪,就在此時一邊的呂夫人卻搶先出手了,她手中的一條紅綾紅得猶如燃燒一般,化作赤色巨蟒飛向了那巨爪。
“嗤——”
那紅綾繞在了巨爪之上,發出了怪異的聲音,與此同時一股刺鼻的異味在空中蔓延開來。那巨爪像是感受到了痛一般往回縮,腳底下的額妖潮發出了陣陣刺耳的尖叫聲。
“這應該是某種穢物化成的妖潮,看樣子是怕火的。”一邊的呂夫人見此情狀,眼中有了一絲喜色。
她將那似乎長無盡頭的紅綾收了回來,然後在空中連連揮舞,轉眼間她便被紅光包裹,像是一個正在燃燒的小太陽般。
那刺眼的火球一成型,便像是流星一般快速墜入了蕭立乾剛剛進入的那一片區域。
那一片妖物見到紅光之後紛紛避讓開來,閃躲不及的眨眼之間便化作了一團黑氣,連慘叫聲都未留下。
終於呂夫人衝到了最底層,那群妖物散去之後之見蕭立乾仍然和那幾位沒有能逃脫的弟子在一起,似乎並未有損傷的樣子。
在空中的人見此,終於是松了一口氣,下面的眾人死裡逃生驚魂未定間便要一步踏向空中。
這一瞬間,先前一直在耳邊回響的震天的嘈雜聲忽然停止了,這個山野間瞬間又恢復了先前的寧靜,就連腳下的妖潮似乎也停止了移動。
羅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因為他有一種不詳的預感,經驗告訴他,這不尋常的寧靜之後將會有更猛烈的東西襲來。
“轟!”
果然就在片刻之後,山崩一般的聲音震耳欲聾,腳下的妖潮一瞬間恢復了移動,速度也比先前快了很多。
一邊的黃梅芳先是愣了一愣,隨後忽然臉上閃過一絲驚慌之色,這一切都被羅蒼看在眼中,羅蒼看見她如此神情,便知道是大事不好,他向著四周看過去,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剛剛還在向著遠方奔去的妖潮,現在像是忽然受到了什麽指引一般,掉轉了頭向著眾人所在的方向狂湧而至,就像是汪洋大海中忽然出現了一個無底的漩渦,海水開始狂湧而入,而這漩渦的中心便是羅蒼等人。
羅蒼心下知道大事不好,連忙催動那九陽聖杯,一朵朵燃燒著的紅色蓮花像是落雪一般,而後被吹起圍繞在了他周身。
“羅蒼,小心,葉靖不見了。”
聽到白邑的提醒,羅蒼急忙望了望四周,發現葉靖果然已經沒有了蹤跡,他心中警覺,手中的神兵訣已經施展開來。
“嗤——”
一道輕微的灼燒聲從羅蒼的背後傳來,羅蒼瞬間轉過頭去,果然看見葉靖的白色身影在眼前晃了一下,隨即埋沒在了黑色的妖潮之中。
羅蒼一招手,身邊的無數火蓮刹那間向著葉靖消失的地方噴湧而去,一開始還能夠聽到那些妖物被灼燒到之後發出的刺耳尖叫,但是片刻之後,那些聲音竟然也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消失了。
羅蒼心下大駭,看來自己這九陽聖杯還是不足以克制住如此多的妖物了,而那葉靖此刻飄忽不定更是個大威脅。
此刻羅蒼的周圍已經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葉靖,蕭立乾,呂夫人,黃梅芳已經完全不見了蹤影,更別提剩下那幾位師兄弟了。
九陽聖杯再次發出耀眼的光芒,將羅蒼緊緊包裹在內,最後那護體的光華只剩下了貼身的一層,而且羅蒼感覺到,沒當那些妖物向著這護體的光華衝撞一次,這光華便會微弱幾分,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看來應該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白邑的聲音也有幾分焦急起來:“這些妖物好像是穢物凝成的,會汙濁法寶的靈氣,再這般下去恐怕這法寶會靈性盡失,最危險的是你會暴露在穢氣之內,這下可真是棘手了。”
羅蒼吸了一口氣,然後費力地抬起了右手,他的掌心處,一片綠色的光點正越來越盛,轉眼間化作一道巴掌大小的符文懸在了手掌之上。
“小子,你要幹什麽?”白邑有些不解地問道。
羅蒼苦笑了一聲,道:“既然沒有其他辦法,那只能期望這先天雷符救我們一命了,要是這器精能夠感知到此刻正在發生的事情,我們應該能夠得救。”
白邑似乎還想要說什麽,但是最終只是歎了一口氣,二人陷入了沉默。
羅蒼低著頭,將法力盡量全部灌入到九陽聖杯之中,希望能夠堅持更長一段時間。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個地方了麽……”
“應該沒事兒的,小子,你不像是會栽在這種事情上的人。”一邊的白邑似乎看透了羅蒼的想法,說道。
就在這一句話剛剛說完的時候,羅蒼隻覺得頭頂一亮。
“叮!”
一聲清脆的鈴響在這嘈雜的妖潮聲中突兀地響起,像是能夠穿透一切一樣,絲毫沒有被嘈雜的聲音影響到。
“叮叮叮!”
又是三聲清脆的鈴響,羅蒼隻覺得周圍的妖潮終於像是海水退潮一般慢慢地消散開去。
他循著鈴聲響起的方向看過去,那黑色的夜空中兩個人正穩穩地站著,其中一位手中拿著一盞隱隱散發著金光的鈴鐺,看來那鈴聲便是從他手中發出。
那鈴鐺每響起一次,那些妖潮便像是被破了冷水的烈火一般熄滅下去,他身邊的另外一個人看見妖潮已經漸漸平息,忽地從懷中掏出了一枚黃色的符篆,在面前劃了兩下之後猛地拋向了空中。
那符篆在他的頭頂一閃而逝,轉眼間化成了巨大的符文,遮天蔽日一般,寫滿了羅蒼頭頂的天空。
那符文緩緩向下,最終落在了羅蒼腳下的妖潮之上,那些黑色的妖潮一經這些符文挨身,便如同燒成了灰的粉末一般隨風而散,徹底消失在了空中。
一望無際的黑色海洋就這樣被這看似單薄的符文慢慢淨化開去,最終隻留下了東倒西歪的樹林草叢。
羅蒼的腳下,蕭立乾和幾位師兄弟狼狽地擠在一起,到不像是有什麽大礙的樣子,那呂夫人也在其中,幾縷青絲垂在了面上,看來剛剛的滋味很是不好受。
遠處黃梅芳正在直勾勾地盯著葉靖, 葉靖的眼神中頗有些不安。
也不知道剛剛一片混亂中發生了何事。
蕭立乾望了望天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他身形一虛,便化作了兩道黑白氣息,瞬間竄到了那兩位驅散了妖潮的陌生人的面前。
那兩人見到蕭立乾施展的功法,眼中驚疑不定地相視一眼,正要出口時一旁的蕭立乾搶先道:
“不知是哪個門派的道友出手相救,在下萬分感激。”
其中一人面色和善帶著點微笑,開口道:“好說好說,舉手之勞而已,閣下不必記掛,我二人乃是出自‘道門’,此次率著幾位弟子前來參加北靈域萬門武鬥的。”
“道門?”蕭立乾聽到這兩個字,忽然吸了一口氣,而後抬起頭來望了望這兩個人,又道:“原來是‘道門’的道友,在下倒是失敬了。”
這道門羅蒼以前可是從未聽說過的,不過看蕭立乾這神情,道門應該是什麽了不得的門派才對,不僅僅是蕭立乾,下面幾位師兄弟中聽到這二人說的話也早已經炸開了鍋。
那二人中的其中一位又開口道:“此地穢氣剛剛散去,還未淨化完全因此不宜久留,幾位道友若是不嫌棄的話還是隨我二人先行離開吧,我二人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這位……”
“在下蕭立乾。”蕭立乾拱手行了個禮,答到。
那人笑著點了點頭,也拱手回禮道:“蕭道友,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