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蒼與文、張二人在路上同行也已經有兩天了。
三人漸漸的熟悉起來,羅蒼此時方知二人姓名,那女子名叫文磬,男子名叫張易遠。
而他們口中的“萬仙門”,其實早年羅蒼在雷王宗的時候,便有所耳聞,那萬仙門雖比不得全盛時期的雷王宗。但是在周圍大小修道門派中也是大有名氣的。這萬仙門不同於其他門派,門內是以自由著稱。
萬仙門並不像雷王宗那樣,所有門派弟子都學習一個流派的功法。一個人隻要實力達到了相當水平,而他的功法又和其他人不同,都可以在“萬仙門”內創立自己的洞府收徒弟。現下萬仙門下共分四門:道門,藥門,器門,力門;四門下分出近一百個小門戶,稱之為“洞”。
文磬和張易遠便來自道門下的“堯晴洞”,以使用各種不同的偏門武器著稱。先前文磬對付落雁城城主家的趙管家所使的便是在他們門內小有名氣的“姣舞白綾”。
當日張易遠忽的發出邀請時,羅蒼覺得太突兀,畢竟入門拜師這樣的事情並不是吃飯喝水,還是需要經過深思熟慮的。幸虧他也沒有別的去處,現下離開落雁城也隻不過是四處飄泊,於是他便跟了文磬和張易遠,邊趕路邊思考。
這一日正是好天氣,羅蒼坐在葫蘆上,周圍便是白雲和一望無際的藍天,三人在葫蘆上倒也覺得悠閑自在。羅蒼自己思考了幾日,又與白邑商量了很久,拿定決心要去那萬仙門看一看,反正那萬仙門流派眾多,說不定真可以遇上適合自己的,萬一要是沒有合適的,到時候說明情況再走便是。
羅蒼心下打定了主意,便把自己的想法說與另外二人聽。他二人並無異議,少不得開一番玩笑直呼羅蒼為“羅師弟”。
三人在一刻不停的趕路,羅蒼注意到周圍的山開始變得越來越高,有的甚至高聳入雲。又行了半日,原先的晴空萬裡也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雲遮霧繞的山峰,山風吹來,山間流嵐向後遊走奔去,羅蒼心中訝然,覺得此地果然格外清幽神秘。
正當羅蒼感歎此地風景時,耳邊卻響起了文磬的聲音:
“羅兄,前面便是我‘萬仙門’的山門了。”
羅蒼向著那個方向望去,只見兩座大山之間,雲霧流動之下,隱隱顯出無數的建築來,那些建築全都修在山腰之上,此時在雲霧繚繞下竟如空中樓閣一般,氣勢恢宏無以言狀。
進山的入口處有一塊巨大光滑的岩壁,上書“萬仙門”三個大字,筆跡蒼勁有力,和後面的美妙景象呼應,顯得格外氣勢動人。
那葫蘆飛到山門前便緩緩落下,文磬收起了法寶,三人走進山門,便有四位似乎是看門弟子走了過來攔住問道:“三位可有出入令牌嗎?”
文磬對四人笑了笑,道:“令牌嘛,確實沒有,但是你們龔師兄這幾天沒給你們交待什麽嗎?”
四位弟子恍然大悟似地讓開。
羅蒼這才和二人走了進去,隻是他面上帶著不解。
文磬似乎看出了羅蒼眼中的疑惑,低聲解釋道:“我等此次離開其實是受連城主家大小姐,也就是我們的師姐之托,修道者不得參與俗務的規矩你也是知道的,所以・・・”
文磬話還沒說完,忽然間就臉色一變。
她驚恐地看向自己的肩膀,而後一聲嬰兒般的啼哭瞬間響起,響徹了這本來幽靜的山門。文磬撩開自己的袖子,只看見一根黑色的藤蔓正在以可見的速度生長起來,而後她的肩頭上幾個蠕動,一朵嬌豔欲滴的小紅花將衣服撕開了一個小口子,慢慢鑽了出來,那紅花迎風便長,轉眼間便有了巴掌大小。此時文磬更是一聲慘叫,因為那些藤蔓竟然長出了無數的細刺,扎進了她的肉裡,藤蔓一跳一跳的,應該是在吸取文磬體內的血。
羅蒼與張易遠二人大驚失色,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隻聽得霧海中傳來不知是誰的怒吼:
“何方邪物竟敢在我萬仙門撒野!”
那話尚在山谷中回響,這邊大路兩旁原本裝飾一樣的人像忽然活動起來,吱吱呀呀的一步步邁出,竟然把羅蒼三人圍了起來,眼看著舉起手中的武器就要出手。
張易遠此時回過神來給了羅蒼一個眼神,羅蒼會意,定了定神,二人運起禦風訣,瞬間離地,然而就在此時羅蒼隻覺頭頂一黑,他抬頭一望,只見一張大網從天而降,將三人又罩了下去。
羅蒼心下一沉,心中叫苦,只見得那些人像手起便要刀落。張易遠的臉上又驚又怒,卻奈何不得。
忽然間那吱呀聲停了下來,片刻之後,那些人像收回了刀,往後撤去。
“器門的機關果真巧妙厲害,但是這拿來對付妖邪的東西,怎能對自己同門也下手呢?”空中又是一道悠揚的女聲響起。
“師母。”張易遠二人臉上閃過喜色,攙扶著旁邊的文磬作行禮狀。
羅蒼正手足無措,此時只見一道白影閃過,一位黃袍美婦便出現在三人面前。
緊接著她之後,隻聽得幾聲氣爆聲,一位身穿灰色長袍略顯蒼老的男子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呂夫人,你們下兩位弟子偷跑出山門,還帶了這不知名的邪物回來,按理應該交與我處置的。”那男人開口便討人了。
“烏執事息怒,這兩位弟子隻是替妾身出去辦點事,今早才離開的山門,不料現下被惡人所傷,請烏執事看在妾身夫君的面子上通融一下,這兩枚築元丹,權當是給您消氣了!”說罷那黃袍女子左手一招,一個乳白的小瓶子便向那烏執事飛去。
那“烏執事”接過瓶子來,臉上顏色稍微緩和了些,道:“夫人出手果然大方,罷了,我便看在呂洞主的面子上,放他們走了;隻是我看你那女弟子的面色怕是情況不妙,還是快快送去藥門讓人看看才穩妥。”
黃袍女子笑了笑,道謝一番,那烏執事便離開了,此刻只剩下羅蒼、文磬和張易遠三人。
黃袍女子轉過身來, 臉色一變,對二人說道:“你們兩個私自外出的竟然連師父師母都不放在眼裡了,真是膽大包天啊!”
二人正要辯解,她又歎了口氣一把接過文磬,而後看著羅蒼問道:“這位道友好面生,應該不是我萬仙門弟子吧?看你周身隱隱有雷光流動,應該是前幾日不幸被‘天妖宗’覆滅的雷王宗弟子了。”
羅蒼見她問起自己,連忙行禮回道:“前輩慧眼如炬,晚輩正是雷王宗弟子,隻是現在宗破人離,弟子也想尋個歸處,幸得兩位道友引薦,弟子想拜在萬仙門下,還望前輩成全。”
此時文磬身上的藤蔓,似乎已經穩穩地被那黃袍女子施法壓製住,那黃袍夫人想了想,回羅蒼道:“罷了,萬仙門向來廣納天下才俊,易遠,你且送這位小哥去龍前輩那裡,讓他先對宗派有些了解,過幾日再讓他自己選個師父吧。至於你這師妹應該不打緊,應該是和南疆的人鬥法的時候不小心中了人家的蠱毒種子,我這就帶她去藥門,應該再無大礙的。”
張易遠眼中似有擔心之色,可是那“師母”帶著文磬瞬間便飛出了老遠。他轉過頭來,臉上終於放松下來有了一絲笑容,道:
“這下便可以理直氣壯地叫你‘羅師弟’了罷,羅師弟且隨我到龍前輩那裡去,他那裡有當下萬仙門所有門派的詳細介紹,羅師弟去過之後再決定自己要拜入那位師父門下,當然要是能和我還有文磬師妹同門,我們是再高興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