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塔內此刻仍舊是熱浪滔天,塔內第五層中,羅蒼的身體正遭受著從未有過的痛楚和危險。
那火靈一入體便猶如洪水般湧向了身體各個部位,狂躁的力量似乎就要撕破羅蒼的身體。
就連一向悠閑淡定的白邑此時也不禁心中有些慌張起來,這種火靈入體的情況他簡直是聞所未聞,不過算起來他也已經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若是仔細算起來,他的年齡恐怕是比這焚天塔還要大,當他發現羅蒼暫時並沒有致命危險的時候,當下便穩住了陣腳,思考起破解之法來。
宋芷晴此刻站在她羅小師弟的身邊正不知所措,先前那一連串讓她又驚又羞的事情早已被拋諸腦後,現在他眼前的羅蒼正痛苦地蜷縮在地,臉上是極為痛苦的神色。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為這位小師弟擔心起來,盡管這焚天塔現在震動不斷,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她心中雖有一千個聲音叫自己趕快逃上去,但是兩隻腿卻在此刻出賣了她,一步都邁不出去。
於是她蹲了下來,輕輕地扶起了地上的羅蒼。
“熱・・・好熱・・・”羅蒼眉頭緊皺,一邊用力地咬著牙一邊囈語般地說道,顯然他正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宋芷晴這才發現他懷中的這人渾身竟然滾燙的如同一塊炭一般。思考片刻之後,她忽然回過頭去,掏出了那塊千載寒魄,輕輕放在了羅蒼的胸口上,羅蒼掙扎了幾下,那寒魄從他的頭山滑了下來,她把寒魄拾起,這次,乾脆用自己的手掌輕輕把寒魄壓在了羅蒼的胸口。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親近地感受到一個男子的心跳,雄渾有力,但是跳的極快,像一匹隨時都可能失去控制的野馬。
白邑將這一些都看在了眼裡,他慢慢的靜下來思考,忽然間靈機一動,大聲對羅蒼喊道:“快用盡你所有的力氣,把那火精之氣全部逼向右手木雷符所在的位置,木火之氣向來相克,如此便可借著木雷符之力將火精之氣鎮壓下去!”
羅蒼朦朧中聽見白邑此言,當即強行振作起來精神。用其他四種靈氣將那火精之氣向右手逼去。
那火精之氣慢慢推向了右手,就在第一縷火精之氣接觸到右手之時,原本棲在羅蒼右手的木雷符卻忽然如臨大敵一般,綠色的光極速氤氳開來,越來越多的火精之氣隨即湧入,與木雷符的綠色光暈糾纏在一起。
木雷符不愧為先天至寶,不消多時那火精之氣便節節敗退下去。木雷符倒也沒有窮追不舍,等到火精之氣慢慢收斂,綠光便退回了原來的棲處。
羅蒼慢慢睜開眼睛,隻覺得頭枕著一個很柔軟的東西,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他動了動自己的腦袋,那柔軟的東西顫動了一下,然後耳邊響起了一個女子欣喜的聲音:“羅師弟,你醒了!”
羅蒼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宋師姐”的懷裡,他慌忙地準備起身,這時候塔內又是一陣震動。他眼見著頭頂一根梁木搖晃了兩下之後,忽然就朝二人所在的地方落了下來。
羅蒼此時顧不得多想,使出十二分的力氣將宋師姐一把推開。
宋芷晴見到羅蒼醒來,心下本十分欣喜,但現下羅蒼非但沒有道謝,反而十分粗魯地把她一把推開摔得好遠,不由得心中十分惱怒。
然而下一刻她就看見一根粗大的木頭落向羅蒼現在所在地方。
她整個心都揪了起來,奈何自己離他太遠,此刻看著木頭落下來卻無能為力。 一切都在瞬息之間,就在那木頭要落到羅蒼頭上的時候,羅蒼忽然抬起了右手。宋芷晴只見得羅蒼右手指尖紅光一閃,然後一道巨大的赤色焰劍憑空凝成,砍瓜切菜般將那根巨木一分兩半。
她被這一幕驚在當場,就連此時的羅蒼自己也是被這赤色焰劍的威力給震住了。
“這應該就是那神兵訣的威力了,不過神兵訣似乎抽出了那火精的力量,不然不可能有這般壯觀的景象。”白邑回過神來,緩緩說道。
羅蒼來不及多想,幾步便跨了過了,對宋芷晴道:“宋師姐,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早點出去吧。”
羅蒼快步走上了前,卻發現背後的人沒有動靜,他轉過身去,發現她仍然愣在原地。
“那個,”她低下了頭,“我叫宋芷晴。”
羅蒼愣了一下,隻聽得腦海中白邑猥瑣地“嘿”了一聲,他手足無措地“啊”了一下。然後伸出了自己的手。
宋芷晴是第一次看到一個男子對她這般,她想了想最後終於把手搭了上去。
那是一雙甚至有些粗糙的大手,上面還留有先火精狂暴之後留下的余溫,那一絲絲熱力透過自己的手心仿佛可以直達內心深處,讓她覺得安全穩妥。
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和羅蒼已經到了到了第四層,這時候才發現第四層的人已經差不多走光了,隻有兩個人還在一處守著,那裡橫亙著一根巨大的柱子,柱子下面,鮮紅的血流了一大片。
“宋師姐救我!”那柱子地下壓著的人赫然便是先前囂張跋扈的“歐陽師弟”。
宋芷晴見得是他,眉頭微微皺起,道:“師姐我沒這個能耐,你還是等一會兒其他人來了再救你吧。”
旁邊另外一個蹲在地上的男子聞言,臉上有了一絲哀求之色,道:“宋師姐,我知道先洵兒有得罪於你,不過你且看在他父親的面子上,還請你救他一命,要是不趕緊挪開,洵兒以後多半是要殘廢了,誰不知道宋師姐你一直是我們這一輩年輕人中的翹楚・・・”
“夠了,不用她動手,我來替她救你。”這時候宋芷晴一旁的羅蒼忽然發話了。
“你?”那位蹲在地上的男子眼神中閃過一絲狐疑。
羅蒼看都沒看那男子一眼,眾目睽睽當下運起了神兵訣。
片刻之後,由他的指尖衍生出一把巨大的赤色焰劍,像是在熊熊燃燒一般將他一半身軀照的通紅。
那男子眼中閃過一抹忌憚之色,而後低下頭雙手抱拳道:“還請這位師兄救他一名。”
“刀劍無情,若是等下力度掌握不好,歐陽師兄恐怕要受一番苦了。”羅蒼抬起手,那燃燒的劍身緩緩劃過空氣,留下赤色光影,然後他一用力便向柱子上砍了下去。
那柱子瞬間一分為二,羅蒼的劍卻仍然沒有收起來,他的劍尖指著歐陽洵的腦袋,歐陽洵也直勾勾地看著他,眼中盡是驚駭之色。
隻要這把劍再落下去一丁點,便可以輕松切開他的腦袋。
在場的人也都愣住了,隻有宋芷晴知道這其中的緣由,正所謂沒資本又太囂張的人,總有一天會趴在別人面前求饒。
半晌之後,歐陽洵閉上了眼睛,此時的他仰面朝上躺無法動彈。身下全是血跡,他用嘶啞的聲音說道:
“多謝羅大哥出手相救,先前歐陽多有冒犯,還請羅大哥大人大量,小弟來日必定親自去幻兵洞府登門請罪。”
直到這時,那道赤色的長劍終於一閃,然後漸漸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