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蒼覺得自己好似一根漂浮在空中的羽毛,輕盈但是渾身上下沒有一處著力點,時間久了渾身酸軟難耐。
他也看不清周圍的樣子,隻覺得好像身處無邊的黑暗之中,遠處有一點綠光時隱時現。
他下意識向那光點飄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光點還是老樣子,看起來二者之間的距離並未縮短,當然也沒有拉長。
正當羅蒼覺著有些惱火的時候,周遭的空間忽然被光線吞沒,強烈的光線迫使羅蒼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待到他再次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不知何處,腳下是一望無際的森林,像綠色的大海一般在遠處與天相接。
然而還沒等羅蒼有所反應,他忽然覺得身體的輕盈消失了,他驚恐的望向地面,只看見那些大樹正離自己越來越近。
“啊!”羅蒼叫了一聲。
隻覺得一瞬間天旋地轉,然後羅蒼便醒了過來。
“你醒了。”腦海中響起了白邑的聲音。
“前輩,我們沒死嗎?”羅蒼聽得是白邑的聲音,當即松了一口氣。
“那九尾仙狐的分神雖然法力高深,但是當日古樹靈在它自燃之前搶先分出了部分力量護住了我們,加上現在雷符已經融進了你的身體,這五天以來一直在不斷釋放微弱的生息之氣,你活動活動筋骨,看看是不是沒有大礙了?”白邑問道。
“這一覺睡的可夠長啊,居然已經五天了。”羅蒼邊說著邊站起來,動了幾下手臂,發現除了有些部位還有點酸痛之外,確實已經沒有大恙。
然後他仔細地看了看周圍,顯然他們還是身處森林之中。周圍不遠處有一條小溪,溪水很是清澈,羅蒼走過去捧起清涼的溪水喝了幾口,然後洗了一把臉。瞬間覺得清爽起來。
這時候他又想起之前白邑所言,便出口問道:“前輩上次說一旦那雷符失去遮掩氣息的法寶,妖怪就會跟來,怎的現在一隻妖怪也不曾見到呢?”
白邑回道:“那木雷符已經徹底收斂氣息融入你的身體之中,如果他在你體內還是那般威勢,恐怕此刻你早已渾身筋脈血管碎裂了吧。前日你所見的古樹靈,是這雷符中的‘生息古樹’最弱小但是卻也是最容易召喚的分神之一,現在它受九尾狐分神一擊,怕是要許多年才能恢復過來了。這幾日我帶你又飛出了不遠的距離,我們距離那‘落雁城’應該隻有五六天的路程了。”
“不過話說回來,”白邑歎了口氣接著道:“先前對付那狐妖幾乎耗盡了我千年來積攢的全部法力,我這不實之體並無修煉的法門,恐怕要過再千年,才能恢復到先前的地步了,加上那樹靈受損,我往後我們的危險更大了。”
羅蒼聽完白邑一席話,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聲道:“前輩可願意傳受晚輩功法嗎?”
“你有元雷之體,又有木雷符在身,此次為雷王宗留存火種更是立下了汗馬功勞,傳你功法我自然是義不容辭。隻是我要問你一個問題,你且回答我,你為何要修煉功法?”
羅蒼思考片刻,脫口道:“第一,為了日後於強敵面前不再像前日一樣任人宰割;”
“第二,程師兄有恩於我,他為救我自己喪命,他的光複雷王宗的任務,我要幫他完成;”
“第三,
隻有實力強者才有機會做出一番大事業來成就人生,我不願過以前那種安逸卻不知道災難何時會降臨的生活,即便是滅頂之災來臨,我自己也要有反抗之力。” “好,望你以後在修行中,切記你今天說過的話。任何時候都不要忘記,更不要用自己的力量來做壞事。”
“修煉之人,無論是前四層的煉體、脫塵、易髓、聚神境界,還是後三層的涅、渡劫、窺道境界,始終都是在和天相鬥,與命相爭,隻有達到最終的悟道境界,方能承先天之力,與命運和造化相交融,甚至與二者分庭抗禮,隻有到了這個境界,方稱得上改變命運。”
“現在你的修為僅僅在煉體四層,差一層進階脫塵境,尚無法引動自然之力,那煉體功法,想必你在雷王宗中早已學會。所以待你進入脫塵境,我再授你功法。現在主要的問題是,你無法飛行,而我的法力已經耗盡。接下來去落雁城的路,可隻有依靠你一雙腿了。”白邑帶著幸災樂禍的語氣說道。
羅蒼嘴角抽搐了幾下,用力攥了攥荷包裡那塊白邑的寄魂石像。
羅蒼向著遠處秦地的落雁城出發,孤家寡人在路上難免怕遇到危險,加上這一路下來幾乎不曾遇見村莊,所以一日不曾歇腳,到了這天晚上已是筋疲力盡。羅蒼看了看天色,和白邑商量了幾聲,又看見不遠處有個小水塘,便決定今日就宿在此處了。
羅蒼走到個小水塘前,洗了洗自己先前自己一路上收來的野果,誰知剛剛咬下去一口,便聽得遠處有馬蹄聲並人的談笑聲傳來。深山老林,羅蒼謹慎起見還是急忙躲進了不遠處的草叢中。
那些人的聲音慢慢的近了, 當下夜色朦膿,羅蒼模模糊糊只看見約莫著有十幾個人,帶著幾匹馬,後面的馬車上拉著一批貨物,那群人有說有笑,一群人來到水邊,很熟悉地卸下貨物,然後拿出火種和乾柴,點起了篝火。
這邊羅蒼蹲在草叢裡一聲不吭,隻到火光燃起,橘黃色的光照了過來,羅蒼隻覺肚中饑餓難耐,又準備偷偷咬一口野果,下意識看了看手中的果子,這不看還好,他竟然一眼瞥見野果上有一隻,不,應該說是半根滑膩的蟲子痛苦地扭動著。
羅蒼愣了一下終於想到半根蟲子去了哪裡,當下一個沒忍住,“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那邊正在一邊說笑一邊卸下擔子的人,忽的就警覺起來,幾位壯漢馬上拿起旁邊的武器向草叢這邊走過來,大聲問道:“誰在那裡鬼鬼祟祟的?還不出來?”
羅蒼心中又惱火又覺得好笑,當下舉著個野果子,站了起來。
眾人先是一愣,眼神中的警覺之色絲毫卻沒有放松,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惡狠狠地問道:“說,你鬼鬼祟祟蹲在那裡幹嘛!”
羅蒼正欲出口辯解,隻聽得人群後面一道聲音傳來:
“兄弟們都住手,不要對這位小哥無禮。”
一位英氣的中年男子從遠處走過來,他給了個手勢,似乎是讓眾人不要緊張,那群人稍稍放松了一點,片刻之後,中年男子開口問道:
“這位小哥可是雷王宗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