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破碎境墜日海的天空上,烏雲如同疾奔的猛獸滔滔不絕地不停向遠方掠去。
原本氣勢恢宏的升靈台此時已經變得一片狼藉,小島的上方兩隊人馬靜靜地對峙著,其中一邊赫然是宋芷晴,朱臨連朵兒三人,只是他們面前此時已經有了一位長須飄飄的老者。
老者如炬的雙眼盯著面前的人,站在他面前的是另外一位面相儒雅的中年人,將手持淒惶閻幡的蛇妖護在背後。
氣氛緊張的如同一張繃到極限的宣紙。
半晌,為首的老頭子開口道:“天妖宗可真大方,幾位聚神境的小輩竟然可以將這‘淒惶閻幡’帶出來。”
看來眼前儒雅的中年人竟然是天妖宗門下的人了。
那中年人聞言,只是輕輕的笑了笑,道:“讓萬仙門掌門見笑了,說到大方,怎能和萬仙門兩名持有先天雷符的弟子相比呢?”
萬仙門掌門默了默,又道:“小輩之間的事情,我二人原本不該參與,若不是此次雷符關系重大,我亦不會裂開位面前來干涉。生死榮辱盛衰皆有天命,況且這些小輩也應該多多鍛煉才是。此次意外我二人門下弟子皆有損傷,本門更是丟失了一枚木雷靈符,若是天妖宗宗主不計較,那我們就在此分別吧。”
那位被稱為“宗主”的中年人聞言,似乎頗有些意外地愣了一下,便拱手道:“既然道友這般寬宏大量,那我等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說罷抬手一揮,一邊的空間忽然列出了漆黑的大口,中年男子拉住蛇妖一同走了進去,那黑洞慢慢消失掉了。
“幻兵洞府向來人才輩出,我看葉靖你便是千年以來最大的天才吧?算計同門,還意欲殺人奪寶,正道的顏面都被你丟盡了。”
葉靖背後早已被冷汗打濕,如今聽得萬仙門掌門如此語氣,心中一驚便跪在了地上,道:“是弟子愚昧,弟子被寶物蒙了心,一時糊塗才做出那等事,不過還請掌門人先想辦法救出羅蒼師弟,待回到萬仙門弟子願意領受任何懲罰,只是若是羅蒼師弟救不回來弟子是要悔恨終身了,還請掌門人看在我家老祖的面子上讓弟子有個贖罪的機會。”
一邊的宋芷晴和朱臨見他如此假惺惺,還拿出葉家老祖來威脅掌門,心中憤然之余,更是覺得葉靖為人果然是惡心無比,朱臨正欲破口大罵,卻聽見一邊的掌門人又開口了。
“羅蒼既然是我萬仙門弟子,身上更是懷有重寶,我自然會救他,只是他掉進空間裂縫,這空間裂縫可通三千世界,更有可能通向數不清的小位面,想要找到他卻是如同大海撈針一般。”
宋芷晴聞言隻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差點暈了過去,幸好一旁的連朵兒扶住了她。
掌門人看著宋芷晴,微歎了一聲,道:“此地再待下去也沒有意義了,你們就先行跟我一起回萬仙門吧。”
連朵兒點了點頭,但是隨即想起來什麽,連忙道:“掌門人,此次有幾個門派想要算計我萬仙門,此刻恐怕正是千鈞一發的時刻,掌門人是不是……”
“罷了,”他揮了揮手,打斷了連朵兒的話,又道:“生死榮辱盛衰皆有天命,我不該參與其中。你若是覺得自己可以盡力的話可以前去相助,但是你可想好了,這一去危險可不小。”
連朵兒思考片刻,
一咬牙,朝著掌門抱拳行禮,然後又對著宋芷晴朱臨二人點頭示意,道:“同門有難,自當相助,那連朵兒就在此地與各位分別了。” 宋芷晴聞言心中雖有千般不舍,但是奈何自己此時確實已經無力再去參與爭鬥之事,倒是一旁的朱臨想了想,決定同連朵兒一起前去幫助公孫秉宸了。
兩組人便在升靈台前分別,萬仙門掌門帶著宋芷晴葉靖撕裂空間而去,而朱臨連朵兒一路向著小破碎境的位面之橋飛去。
…………
且說羅蒼當日被空間裂縫卷入,在空間裂開的那一刻,他只聽見了耳邊宋芷晴等呼喚自己的名字,然後眼前一亮一黑,便覺得整個人像是被融化成了液體一般,在漆黑的空間之中不停地被攪拌塑造。
慢慢地,他仿佛與自己本來的身體已經剝離開,在一片混沌中仿佛能夠看見自己的身體慢慢漂浮在空中,面無表情,一點一點融化成一團球狀的液體。
液體表面正在緩緩地流動著,忽然一道綠色的閃電冒了出來,閃電劈裡啪啦地遊走在液體周圍,瞬息之後白色的亮光透出,無數星星點點的東西從液體周圍析出, 化作漫天銀屑,慢慢消失了去。
空洞而渾厚的噪音在周遭響起,像是某種遠古巨物複蘇睜開眼睛時候的低吟,羅蒼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看見一具金色的骷髏像活物一樣緩緩張開了雙臂。
一聲尖銳的龍嘯響徹了整個空間,那些剛剛還平靜如水的液體霎那間像著了魔一般一衝而起向著龍骨飛去而後包裹在龍骨的周圍,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此時的羅蒼已經毫無抵抗之力,向著龍骨飛去。
羅蒼再醒來的時候,周遭已經不再是一望無際的黑暗,而是一望無垠的……黃沙。
他隻覺得渾身上下使不出一丁點力氣,隻好靜靜地躺在地上,仰著頭只看見天上全是被風吹起的黃沙,側著頭只能看見大大小小的沙丘,風吹過來吹過去,在沙丘上留下各種形狀。
狂風卷起,黃沙鋪天蓋地地卷了過來,一點一點的沙慢慢地蓋在身上,眼看就要蓋住了自己的臉。
羅蒼想動一下,只要動一下身上的沙子就可以被抖掉,可是他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隻好眼睜睜的看著身邊的黃沙一點點沒過自己的手自己的胸。
當第一顆黃沙蓋過自己臉頰的時候,羅蒼慢慢閉上了眼睛。
“這是在哪裡呢?我要往哪裡去呢?我就該這樣等著嗎?晴兒呢?朱臨呢?雷王宗的仇還未報呢……”
海潮一樣的問題瞬間沒過頭頂,半夢半醒之間,忽然有一隻手輕輕拂過了他的臉,抹去了那一層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