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蒼背靠著大樹,想最後休息片刻便起身離開這個地方。
他放眼望了望視線所及的最遠處,那裡有一抹粉紅的光絲矗立在天地之間。
他收回了視線,又望向了地下。森林中遠不及樹梢這般開闊敞亮,就在羅蒼注視著地面時,一聲輕輕的歎息又響了起來。
羅蒼心中一驚,還沒來得及收回視線,便看見一根巨樹的樹乾之後閃過去一道金色的身影。
“快追,那好像是某種藥草幻化出的妖身!”
羅蒼正在心下遲疑的時候便聽見了白邑的聲音,他馬上落地然後沿著剛剛的方向追了過去,好在那金色身影的速度並不是很快,羅蒼全速追趕,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小。
就在羅蒼離它不過幾丈距離的時候,金色身影忽然憑空消失,羅蒼飛到它消失的地方,發現地上有好大一處洞穴。
“前輩,我們要進去嗎?”羅蒼琢磨不定地問道。
白邑似乎是思考了片刻,然後說道:“進去試試也可以,小心點便是。”
羅蒼順著洞壁往下的時候,隻覺得洞壁滿是滑膩膩的青苔,越往下越是伸手不見五指。羅蒼緩緩抬起手,一團明亮的紅色的火焰在手中不停地轉動,暫時驅散了黑暗。
洞裡十分地安靜,羅蒼每踩在地上一步,腳步聲就在洞壁上不停地回響開來,一直傳到洞的最深處然後消失,就像是被深處的黑暗把聲音吞噬了一般。
想到這裡,羅蒼不禁打了個寒顫,他頓了頓,繼續往前面走去。
又走了好一會兒,忽然前方傳來微弱的亮光,羅蒼心下覺得十分蹊蹺,為何這藥草會住在如此深的地底,更讓他感到蹊蹺的是,那燈光難不成是藥草化了精所點的嗎?
羅蒼一邊想著一邊向前方有著亮光的地方走去,先前芝麻大小的光點此時已經近在咫尺,羅蒼加快腳步,走了進去。
呈現在羅蒼眼前的是一間寬廣的大殿,大殿兩側擺滿了各色的雕塑,羅蒼也沒有仔細看。雕像的另一邊是一根巨大的石柱,這根石柱上面連著一根十分粗大的鐵鏈。羅蒼看到這裡瞳孔確實猛地一縮,因為他看到那根鏈子的盡頭,一位女子安然地睡在地上,那根鐵鏈的末尾正緊緊地鎖在她的腳上。
羅蒼下意識地退後了幾步,面前的那位女子慢慢睜開了眼睛。
“你來了。”她支起身子,有些吃力地說道。
羅蒼心中有些不解,於是乾脆沉默著望著眼前的這個人。
那位女子見羅蒼並沒有理他,臉上卻未有絲毫惱怒之色,反倒是輕輕笑了一下,然後道:“你身上有著木屬性的至寶吧?”
羅蒼心中一緊,更加警惕地望著面前的人。
那女子仍是滿面笑容地說道:“你不用慌張,我只是感應到了你身上精純的至木靈氣,並不知道你身上的法寶究竟是何物。這次你穿過那位面之橋的時候,也是我用了點小手段讓你傳送的地點錯位,才傳到了這片森林中來。先前你看到的東西只不過是我使得一點法術而已。”
聽到這裡,羅蒼有些小小的動容了,他冷冷地問道:“不知晚輩何德何能,竟然能夠讓前輩看中,前輩有什麽事情,直接說便是。”
那女子眼中有了一絲欣喜之色,
對著羅蒼說道:“閣下果然爽快,那我也不必繞著說了。此次將你請來是要請你幫我辦一件事情,當然我也不會請你白乾,事成之後我自然會有相當豐厚的報答。” 羅蒼思考片刻,道:“前輩且說來聽聽,要是晚輩能做到的話倒是可以考慮的。”
“你不必擔心,憑你的本事辦此事倒是綽綽有余了。”
女子見羅蒼還是不說話,便接著前面的話繼續說了下去。
“我本是這小破碎境之中一位大門派的修士,也不記得是多久以前了,在小破碎境與中央大世界分開的的那場戰鬥中我練成了一門嗜血功法。這門功法初練成之時威力奇大,可是越到後來我發現自己的心性受到了功法的侵蝕。到了最後我變得無比嗜血,神志漸漸地不受控制。最後無法只能讓一群好友合力將我鎮壓在此。幾位好友約定出去找到解開這嗜血功法的辦法,但是極為一去便再未回來過,想來是已經隕落在了那場戰鬥之中。”
“現在的我已經處在了油盡燈枯的境界,每天被獨自困在這個地方,盯著這些神像發呆。這些鮫燈一燃便是千百年,不曾熄滅,這大殿中也沒有晝夜,我睡過去然後又醒來,不知道過了多少歲月。 這柱子上有一張金色的符篆,是當年壓製我渾身的力量所用,正是這張符篆留住了我身上的一些殘力,讓我不至於因為在油盡燈枯的時候因為功法散去而消散死去。”
“少年郎,這千百年的日子,我已經受夠了獨自一人獨守的寂寞,現在只要你揭下石柱上那張金色的鎮壓符篆,我全身的功力便會消散。我消失之後,作為報答,我會將這本自己畢生所鑽研的‘木羅靈感訣’傳給你。有了‘木羅靈感訣’,你便可以溝通周圍的一草一木,草木皆是你的眼你的耳,日後你必定會戰無不勝。”
羅蒼聽到“戰無不勝”的時候,神色明顯地變了一下。
那女子眼中此時更是有了一抹懇求之色,她看到羅蒼的神色有了變化,知道眼前這位年輕人已經被自己說動了。
“前輩可否將那‘木羅靈感訣’先拿過幾頁來,晚輩也要看看前輩說的是否屬實。”
那女子看見羅蒼有了這要求,終於看見了一絲希望。她一口答應下來,然後抬起手臂,玉指在空中一點,幾頁紙便飄向了羅蒼。
羅蒼小心翼翼地接過了紙頁,仔細地掃了起來,半晌,他閉了閉眼,對著女子說道:“前輩這功法果然獨特,對晚輩幫助是極大的,晚輩這就幫前輩揭下符篆,希望前輩也能信守承諾。”
女子的眼中已經是壓製不住的狂喜之色,羅蒼在她狂熱的眼神中慢慢走向那道符篆,而就在此時,女子的嘴角浮現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