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洞黃洞主一開始並未料到宋芷晴會跟著羅蒼一同衝上去,所以等她起身衝向那比試場地的時候已經晚了。
火光衝天間煙塵四起,震耳欲聾的聲音在廣場上傳開,人們的目光紛紛聚焦到了場地的一側。
沐清洞主長袖一拂,一陣風來便吹開了籠罩在比試台上的煙塵,露出了三個熟悉的身影。
出人意料的是,三人竟然毫發無損地站在比試台上,雖然比試台的地面已經崩潰,但是他三人甚至連身上的衣服都不曾凌亂過。
黃洞主面上也是顯出了極驚訝的表情,按理說剛剛那“混天霹靂子”的威力,即便三人全力抵擋,應該也足以讓三人重傷才對。
她望向宋芷晴,忽然心中大悟。此時宋芷晴手上托著一輪朦朦發亮的玉盤,那玉盤上日耀星閃,化出一圈圈力場,將煙塵等一切雜物隔絕在外,三人身處力場之中,所以並未受到分毫的傷害。
“鬥轉星移盤!竟然是這法寶!這宋芷晴難道是秦地王都的宋大家族中的人?”
“這鬥轉星移盤哪裡是法寶,叫它一聲魂器都不為過。這可是宋家出了名的好寶貝。宋家修道弟子可是人手一隻。”
“罷了,那宋大家族是何等尊貴,門下的後代不知道有多少大門派搶著收下,怎麽輪得到我們萬仙門,我看她多半是機緣巧合得到的。”
下面眾人一見宋芷晴手上的法寶,瞬間炸開了鍋,一些有見識的弟子馬上開始在眾人面前得意地侃侃而談起來。
黃洞主終於是松了一口氣,她緩緩飛上前去,看了一眼宋芷晴手上的法寶,皺了皺眉頭說道:
“你也太莽撞了,要是一下來不及放出這星盤,就憑你三人的修為,恐怕此時你連命都沒了。”
宋芷晴臉上也是一幅驚魂未定的樣子,她緩過神來,急忙低下了頭,道:“是徒兒魯莽了,還請師父恕罪。”
黃洞主歎了一口氣,道:“罷了,命是你自己的,你又何罪之有,為師只是想提醒你,下一次不要再做這種魯莽之事了。”
宋芷晴沒有再說什麽,黃洞主轉過身去,用冷若冰霜的語氣對著那位弟子說道:“你是器門哪一位洞主門下的弟子,難道你師父沒有告誡過你這混天霹靂子乃是十分危險之物,在宗門內行走時絕對不能帶在身上嗎?”
那位弟子沒有料到事情鬧得如此大,在那黃洞主凌厲的語氣下已經是嚇得雙腿發抖,答道:“弟子有罪……也是剛剛被那迷魂陣弄得暈頭轉向,一時腦中糊塗才扔出了這混天霹靂子,要是腦中還清醒的話是絕對不會犯這等錯誤的。”
黃洞主臉上閃過一絲冷笑,有道:“如此說來,還是你這位對手的錯了?你盡可以把責任全部歸咎在比試台的管事身上,是他先前沒有阻止你的對手使用那迷魂之法……”
“黃洞主對著一個晚輩這般刁難,難道不覺得有失身份嗎?”就在這時,台下忽然傳出了一道沙啞的聲音。
人群慢慢裂開一道縫隙,一位白發老嫗緩緩地走上台來。
黃洞主一見此人,眯了眯眼睛,道:“原來是你的徒弟?”
那老嫗也是皮笑肉不笑地望著面前的人,答道:“怎麽,黃洞主見到我有這般吃驚嗎?是不是等下還要更加嚴厲地逼問我這弟子呢?”
黃洞主聞言面上神色並未改變,
又道:“他拿著渾天霹靂子在門中行走,已是犯了門規,待會兒自然有人會處罰他。而我這弟子差點傷在他手中,我自然要討個交代。” 那老嫗不緊不慢地望向宋芷晴三人,她打量過羅蒼和朱臨,神色未曾變化,然而就在她一眼望見宋芷晴手上那“鬥轉星移盤”的時候,忽然神色大變,對著黃洞主歇斯底裡地大笑起來:“哈哈哈,黃梅芳你這賤人,這女娃……”
就在那老嫗笑聲剛剛出口的時候,黃洞主眼中忽然白光一閃,她一個激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步便挪到老嫗面前,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捏住了老嫗的脖子,眼中更是殺機畢現。
“夠了!光天化日之下,兩位洞主如此失儀,成何體統!”
一道霹靂般的吼聲從天而降,地下的低階弟子隻覺得耳中一嗡,好多人身形不穩差點倒了下去。
一黑一白兩道氣息相互追逐著從遠方而來,然後停在了比試台上方,慢慢地一個人影漸漸浮現出來。
羅蒼朱臨見此情形,便知道是蕭立乾來解圍了。
但下一秒,二人終於看清那人的面目的時候,卻發現那人並非蕭立乾,而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那人與蕭立乾年紀相仿,長眉美髯,一身黑白道袍在空中獵獵翻飛。
黃洞主這才放開了那老嫗,老嫗穩住身形,揉了揉被黃洞主捏紅的脖子,身子也不彎一下地道:“掌門人別來無恙。看掌門人化陰陽氣而遁走,想必已經到了窺道境界了吧。”
台下眾人一聽得“掌門人”三字,先是瞧了天上那人幾眼,然後廣場上幾百人齊齊單膝跪地,道:“參見掌門人。”
廣場上千人齊齊跪拜,景象何等壯觀,那聲音也是震山搖嶽,在群峰之間回蕩了好久。
台上二位見得全場弟子目光紛紛投了過來,一時間竟然不知如何下台, 隻好垂首立在一邊,等著掌門人指示。
那人站在空中,單薄的身軀卻有著無限挺拔的姿態,他看著下方上千的萬仙門弟子,剛剛臉上的不悅之色逐漸被一絲欣慰之色所取代。
“修道之人不必俗世,不要拘禮。大家都起身吧。”
那聲音聽著並不大,遠不如比試時候的洪鍾那般響亮,但是卻是像親自送到眾人耳畔一般,十分清晰。
眾人心中驚訝不已,這才齊齊地又站起來,場上依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等著掌門人發話。
“梅芳的‘沐清感應咒’想必已經爐火純青了吧,已經可以觸碰到未來將要發生的事情了。”
“有勞掌門人費心,爐火純青自然是談不上,‘沐清感應咒’博大精深,梅芳只能說是略有小成而已。”
掌門人看著她滿意地笑了笑,隨後又望向那老嫗,道:“今日之事若追究起來,也主要是你門下那位弟子的責任,依我看,就在此取消他的比試資格,梅芳也不要再找‘寧洞主’的麻煩,大家都給我一個面子,相處得和氣些,二位意下如何?”
兩人對視了一眼,依舊是面無表情,然後回過頭去一同答道:“一切聽從掌門處置。”
掌門聞言微微一笑,轉過身去,對著那位管事使了個顏色。
那位管事一個激靈,想了想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連忙走上比試台,宣布道:
“本場比試,幻兵洞府朱臨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