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唐天雄這個心思,誰都能看得出來。
王掌櫃附和著笑,肥臉笑成一朵花,卻沒有發出笑聲。
范大偉也就不再兜圈子,直接攤開來說:“大人,五虎凌風刀已滅門,這小嬌娘跟著大人,是她的福氣!大人以為如何?”
唐天雄呵呵乾笑:“范兄這是已有籌謀,說來聽聽。”
范大偉大受鼓舞:“狼妖闖入五虎山莊,大開殺戒,殺死五虎凌風刀上下十三口。”
“如此重案,這本就是鎮妖司所轄。大人查案,這五虎山莊裡頭,必定是有人勾結狼妖,裡應外合,圖謀不軌。”
“大人想想,五虎凌風刀師父彭松樓,十二個師兄都死了,唯獨這個關門小弟子活了下來,這不是很蹊蹺嗎!”
“必定就是此人心有怨恨,垂涎師娘,勾結狼妖,致此大禍!”
砰!
唐天雄狠狠一拍木圈椅扶手,恨恨罵道:“好一個狼心狗肺的關門弟子!”
范大偉樂得合不攏嘴,趁熱打鐵建言:“三天后,就是五虎凌風刀掌門彭松樓出殯之日,有大人主持公道,當眾宣告查案結果,拿下那小子,他但凡稍有反抗,格殺勿論!”
唐天雄不由得雙眼放光
說到這裡,范大偉故意停頓下來,留點空白,慢悠悠喝口茶,瞥了一眼唐天雄,接著說:“到時,五虎凌風刀滅門,這小嬌娘,還不是大人說了算!”
“好!”唐天雄大叫一聲,斜乜了范大偉一眼,“到時就要勞煩范兄這兩個得意門徒出手,如此方不留後患!”
這擺明了就是要范大偉出手,不然這事就沒得談。
范大偉心裡暗自鄙夷,毫不猶豫一口答應:“好!大人盡管放心,這事必定安排得妥妥的。就是要王掌櫃再多備好一口棺材,到時就能用得上了。”
王掌櫃笑得跟一朵花似的,連連點頭:“應當的,應當的!大人和范掌門放心,這事包在在下身上!”
唐天雄嘿嘿直笑,眼前浮現出那小嬌娘的身段模樣,雙眼不由得發直,就連嘴角流出亮晶晶的三尺垂涎,都沒有察覺到。
“老色鬼!光想吃,不肯出力!”范大偉心中大為鄙夷,忙低下頭,喝茶掩飾心中的不屑。
……
萬安縣城位於大乾南境,孤懸於外,城外不到百裡,就是南境之南的十萬大山。
這麽個邊陲小城,官衙也好,鎮妖司也好,存在感都不強,真正話事的,就是各大勢力。
五虎凌風刀和范家,都只能算得上是二流勢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擠不進萬安縣城東南那一帶的風水寶地,只能屈居於城西南這一帶。
五虎山莊裡,陸昊陽為師父彭松樓和眾師兄守靈三天,每天專心練刀,不問外事。
出殯這天,陸昊陽可真是忙壞了,腳不沾地。
午後時分,他跟著出殯隊伍,送師父彭松樓和十二位師兄最後一程。
五虎山莊裡,鎮妖司小旗唐天雄終於瞅空,把胡媚娘堵在廂房裡。
“夫人節哀!”唐天雄努力擺出一臉正氣的樣子,“夫人,這次五虎山莊滅門血案,很是蹊蹺,夫人可要小心這個小徒弟……”
說到這裡,唐天雄壓低聲音,又湊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說:“勾結狼妖的,很有可能就是這個小徒弟!”
“啊?!”胡媚娘很是應景,掩嘴驚呼,滿臉惶恐的模樣。
心裡卻是暗自鄙夷:想要吃的卻下不了嘴!不想吃的,卻一個勁兒往嘴裡送!
唐天雄挺起胸膛:“夫人放心,鎮妖司定會為夫人主持公道,為彭掌門報仇雪恨,等送葬回來,夫人不要露面,一切有我!”
他這說得慷慨激昂,胸脯拍得砰砰直響。
胡媚娘心裡念頭得飛快,立刻就有了主意:要是雙方能拚個兩敗俱傷,那就好說了。小徒弟氣血再怎麽滾燙,重傷之後,那還不是嘴邊的肉,隨便怎麽吃都可以!
“多謝大人!”胡媚娘盈盈一禮,“只是這事不簡單,可不能冤枉了好人。”
這麽一副柔柔弱弱楚楚可憐的樣子,讓唐天雄倍感責任重大,連聲說:“那是當然!沒有真憑實據,當然不能冤枉了好人!”
可實際上,他跟范家掌門范天偉商量的結果,卻是要一口咬定就是陸浩洋勾結狼妖,然後趁勢拿下,將之斬殺,以絕後患。
有沒有真憑實據,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結果!
廂房裡頭,只有兩人,房門虛掩,唐天雄這顆心就不由得活泛起來。
還沒等他靠近,武媚娘悄然施展天然魅惑,刹那間,整個人就如同是凌然不可侵犯的神袛,令得唐天雄欲念全消。
“大人,時候不早,送葬的隊伍也該回來了,大人該辦的事,趕緊去辦吧!”武媚娘說的義正言辭。
“是是是!”唐天雄連聲答應,轉身大踏步出門,信心滿滿。
胡媚娘目送他的背影離去,心裡暗自盤算著。
這個小徒弟帶來的威壓感,越來越強,如若再不能得手,就得先走為妙,以免反受其害。
可惜了,如此一坨小鮮肉,明明都已經到了嘴邊,卻沒法一口吞下。
……
送走賓客,偌大的五虎山莊,一下子就變得冷冷清清的。
廳堂裡,還有些人沒走。
陸昊陽提著虎牙刀,大踏步進屋。
一共坐了兩桌,大人一桌,晚輩一桌,還有些上不了桌的,就站在四周。
陸昊陽拿眼一掃,就心中了然。
大人那一桌,一共六人。
鎮妖司小旗唐天雄坐在主位,范家掌門范大偉坐在下首,還有范家武館館主范天浩,是范大偉的族弟;經營車馬行的馬家家主馬魁,是范天浩的兒女親家。
剩下兩個,經營典當行和錢莊的掌櫃錢來快,以及經營青樓和賭坊的掌櫃孫燕明。
六個人裡,四個人跟范家掌門范大偉關系密切,算得上就是一夥兒的。
晚輩那一桌,人就更多,就更雜一些。
人死為大,萬安縣城裡各大勢力家族,也都派人來表示表示,實則就是看戲看熱鬧。
月影門,陽家,丹鼎谷,藥王山,這四大勢力,都只是派出一般的子弟,來意思一下。
二流勢力裡,還有五六家,想必范家掌門范大偉已經在暗底下疏通過,換來他們的袖手旁觀。
派過來的人,也都是晚輩,算得上是來旁觀的。
至於那些上不了桌的,估摸著也就只能分到一點殘羹冷炙,利益分沾。
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壓根沒陸昊陽什麽事,直接把他排除在外。
這麽個情況,陸昊陽早就心裡有數。
一走進來,所有人都停下說話,在看著他,神情各異,漠然,冷笑,不屑,不一而足。
可就是沒有惋惜和同情。
這個世道,落井下石是基操,能保持著袖手旁觀,那就已經是道德標兵了。
陸昊陽提著虎牙刀,剛剛走到主桌邊,范家掌門范大偉就面色一沉,冷哼道:“大人在議事,你個小娃來這裡湊什麽熱鬧,坐小孩那一桌去!這裡沒你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