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座大廈的樓頂上,趴著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男子,他的面容被一頂兜帽和一張口罩遮住,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手裡捏著一把閃爍暗芒的狙擊槍,槍口上還在冒著淡淡的白煙,顯然是剛進行過射擊。
黑衣男子從容地用手刨了一下耳麥。
“一號,‘零’已經被我解決了。”
“不愧是你,‘梟’,做得很好,背棄信仰者,皆須一死,即使是‘零’也不例外。”
……
凌天,閻羅殿的王牌殺手,代號“零”。
凌天本來正在一處臨時住所內用餐,突然耳邊傳來一聲清脆的槍響,隨後他從身上感覺到一陣深入骨髓的痛楚。
餐桌被胸口爆開的鮮血染紅,顯得那樣的妖異。
“還是被清算了,嘔。”
他從嘴裡嘔出一大口鮮血,意識逐漸消散。
在彌留之際,他內心所想的是不能再照顧自己心愛的女孩了。
在一片無盡的黑暗中,死亡的冰冷觸感彌漫在他的每一個細胞裡,他的心跳和呼吸都變得微弱,直到完全消失。
然後,一道刺眼的光芒突然劃破了意識中的黑暗,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牽引著,不斷向前飛去。
劇痛的感覺逐漸消散,凌天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趴在一個書桌上,就在凌天還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情況的時候,耳邊傳來的雜亂聲音打亂了他的思緒。
有婦人哭泣的聲音,有男子自責的聲音,還有少女不知所措的聲音。
突然,身旁的少女發現眼前這個之前沒了生息的小少爺,微微睜開了雙眼。
她帶著激動且顫抖的聲線問道:“少...少爺,您沒事吧?
房間內的大人聽到少女的詢問,都不約而同的看了過來,他們都發現他居然又活了過來。
那名婦人看見凌天蘇醒之後,直接就撲了上來,哭泣道:“小天,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嚇死母親了。”
另一名壯年男子也望向這邊,隨後說道:“小天,你沒事就好,為父不應該給你布置那麽多的學習任務,讓你壓力這麽大,連夜看書,是為父不對。”
凌天一臉懵逼地看著眼前發生的景象,蓋在被子下的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意識到這並不是幻象。
“我這是死後穿越了?”心裡暗暗想到,並且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凌天保持著淡然的表情,並沒有接話,他現在並不清楚目前的處境,但是眼前這一對身著華麗服飾的夫婦好像是原主人的父母。
死後穿越到這個世界另一名叫凌天的人身上,他並沒能繼承原主人的記憶,即使繼承了記憶,凌天的性格也讓他很難接受這這對他並不熟悉的父母。
他需要一些時間來緩一緩,對房間裡的其他人說道:“我有些累了,想靜一靜。”
因為凌天剛從昏迷中蘇醒的原因,幾人陸續退出了房間,只有母親還在房門處多停留了一會兒,淚眼婆娑地回頭看了看凌天幾眼,並且還叮囑道:“孩子,好好休息一下,爸媽就不打擾你了。”
“咚。”房門終於被關上,房間裡沒有其他人,終於可以靜一靜了。
就在凌天正在思考以後該如何在這個新的世界立足之時,腦袋裡突然傳來一道毫無感情的女聲。
“叮,檢測到宿主為平行世界的穿越者,道源系統正式跟凌天的靈魂進行綁定。”
“道源系統?”作為現代人的凌天對於系統當然不陌生。
就在凌天思考道源系統到底有些什麽功能的時候,腦海中的系統又傳出聲音。
“本系統的能力需要宿主依據實力來一步步解鎖相應的功能,具體如何使用還需要宿主自行探索,並且一切最終解釋權歸本系統所有。”
就在凌天以為她說完了之後,冷不丁得又冒出一句話。
“但是,想要激活系統,宿主自身的靈魂大限會被強製轉變為一千年。”
“強行轉變為一千年?”
凌天從這句話中體會到了幾層意思。
一,道源系統對初來乍到的自己,起不了任何幫助,因為他不可能在沒搞清楚這個世界的情況下貿然激活系統,導致靈魂大限轉變。
二,靈魂大限遠不止一千年,不然不會提出這樣一個激活條件,這個條件應該是為了製約得到系統的人太過強大長壽,而設下的掣肘。
三,這個世界的人應該可以通過某種手段來增加肉體的壽命,否則肉體的壽命活不到一千年,轉變靈魂大限對宿主來說相當於沒什麽用。
“我這是穿越到一個玄幻世界了?”
他突然回想起自己前世的經歷。
從小便是孤兒的他,嘗遍世間冷暖,直到他碰上了那個改變他一生的人,他那亦師亦父同時也是閻羅殿創始人的師傅。
也許是因為他的經歷而造就了他冷漠的人格,他在閻羅殿內拚死訓練,經過無數次的殊死搏殺成為了上一任“零”的接班人。
在前任死後,順理成章的成為新任“零”,並且以驚人的九十八的任務完成率,位居世界殺手榜第一位,可以說他的前世就是電影和小說般的經歷。
直到他遇到了那個她,他跟她一見鍾情,之後一起度過了一段美好的時光,他突然覺得自己厭倦了作為殺手的生活,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決定向師傅請求退隱,師傅似乎看出了他強烈的態度,並沒有拒絕。
但是令他沒想到的是,以自己在閻羅殿內的資歷,還是遭到了清算,並且死後穿越到了這個陌生的世界。
凌天突然很好奇這個世界的世界觀和規則,如果真的是在一個擁有奇異能量的世界,是否意味著修煉到某種程度可以反向穿越回去。
他現在需要了解這個世界。
以他的觀察分析來看,父母的華麗穿著,家中還有女仆,所以現在所處的環境應該是一個頗有家資的家族之中。
那這樣的家族內應該就有屬於他們的書房或者是藏書閣,想到這裡凌天頓時就提起了興趣。
至於腦海內的破道源系統,他覺得在自己對這個世界沒有清楚的認知之前,暫時還是不要貿然激活比較好,應該等先了解完這個世界再做打算。
凌天剛打開房門,屋外明媚燦爛的陽光照射在他的身上,讓他眼睛微微一眯,適應了這道光線之後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令他沒想到的是,屋外的道路兩旁各有一排年紀與現在身體相仿的女仆,他們都身著黑白女仆圍裙,微微低頭,神色恭敬然地站得筆直。
左側女仆第一位的小蓮突然出列,提起自己乾淨無比、黑白相間的女仆圍裙對著凌天行了一禮,然後語氣略帶喜悅地說道:“凌天少爺,看到您的身體情況有所好轉真是太好了,請問有什麽吩咐。”
凌天在這個時候仔細打量了一下這位小女仆,一身乾淨整潔的圍裙包裹住因激動而微微起伏的小胸脯,一頭青絲被他用一個粉色的發圈盤在了頭頂,發絲上還別著一個小小的蝴蝶發飾,明亮的雙眸帶著絲絲霧氣,眼角隱隱還流淌著幾滴晶瑩的淚珠,臉上掛有幾道並不起眼的淚痕。
在凌天看清楚這位少女的臉之後,赫然發現,她就是剛才在房間內照他的那位女仆。
“你叫什麽名字?”凌天並沒有繼承這具身體的記憶,所以只能裝作失憶的樣子問到。
“少爺,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你的貼身侍女小蓮呀。”小蓮聽到他的話,突然情緒非常激動。
“小蓮,我好像不記得曾經發生過的所有事情了,我失憶了。”
“啊?”她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搞清楚了彼此的關系之後,凌天上前輕輕撫了撫她的頭。
安慰道:“好了,小蓮我沒事,但是現在我想去一下族內藏書的地方,可以帶我去嗎,我想看看能不能通過了解這個世界來促使我回復記憶,不用太為我擔心。”
她對凌天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有些不知所措,臉頰有些微紅,說道:“那...那好吧,凌天少爺,但是我只能帶你到族內藏書閣的院子外面,身為婢女的我是不能進去的。”
“嗯,帶我到院子外面就足夠了,我自己進去看看。”說完收回了放在小臉頭上的手。
“那請您等我一下,我去給主母報告一下您的情況。”她說完,向著院子的側門跑去。
“嗯,我在這裡等你。”
他目送著小蓮從側門離開庭院,過了幾分鍾,小蓮帶著他的母親回到了凌天獨院的側門旁。
他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突然多出來的父母二人,並且因為從小就是孤兒的緣故,有些逃避這種感情,他曾不止一次在內心質問,為什麽原生父母會殘忍地將自己拋棄在那冰冷死寂的孤兒院內。
隨即對著側門的二人說道:“小蓮,你交代完畢了的話就快帶我過去吧。”
看著眼前神色局促的美婦人,他沒有說什麽,只是以讓她安心的眼神進行回應。
母親蕭月憐聽完小蓮的轉告,知道了孩子失憶的事,十分地自責,並且認為是自己沒有提前發現孩子的異常。
現在他對自己的態度淡漠也是自己應該承受的,她隻怪自己沒有照顧好他,同時下定決心今後要給予小天加倍的愛。
小蓮在前面一邊帶路,一邊為凌天介紹著族內的設施與風景,她期望著這樣可以使他回想起什麽來。
少女往前走著,背對著他說著:“凌天,看啊,那邊的草地,你以前經常帶著我去那邊捉小蟲玩,那片草地的最遠處還有一個我們一起搭建起來的簡易樹屋。”
“你以前每次傷心的時候,就會偷偷的跑到那個小樹屋內,每次老爺他們找不到你,都是我把你帶回去的,還記得嗎?”她轉身歪著頭看了看凌天,隨後臉上浮現出傻傻的笑容,“嘿嘿。”
凌天沒有接話,任由眼前的少女嘰嘰喳喳地說,但他並沒感覺到煩躁,隻覺得這是他前世所從來沒有經歷過的,眼前的少女讓他感到無比的安心,似乎可以卸下前世經歷所帶來的心靈枷鎖。
以前的他沒有童年,從記事起便被孤兒院內的其他孩子排擠,甚至偶爾還遭受打罵,在某個風雪交加的夜晚他獨自離開了孤兒院,踏入那吃人的社會闖蕩。
就在他回憶從前之際, 身前的少女突然一把拉過他冰冷的左手,帶著他向著那片草地跑去,少女顯得異常開心,只因為她好久沒有跟凌天這樣一起肆意地奔跑過了,這是兩人身份的差距所帶來的厚障壁。
跑累了,她便拉著凌天一起在草地上並排躺下,顯得異常的無拘無束,絲毫不像之前在庭院內那樣畢恭畢敬。
“也許這才是真實的小蓮吧。”凌天如是想到。
小蓮突然從草地上揪下一根細細尖尖的小草,含在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凌天,以前你告訴我,如果有煩心的事,就可以來草地上躺下,含著一根小草,仰望天空,這樣心情就可以快速平複下來啦,我嘗試過幾次,果然沒錯。”
“我,以前說過這話嗎?”
“嗯嗯!”她一邊笑道,一邊從身旁從新揪起一根小草,溫柔地送進他的嘴裡,然後閉上了眼,似是在享受著這短暫的二人世界。
……
小蓮轉過身來,一隻手叉腰一隻手指著前面的院子說道:“凌天少爺,前面就是族內的藏書閣,您可以進去看您想看的書啦,我就在院子外等你出來,當然,如果到很晚您還沒出來的話,我可就不等你咯。”
在凌天正準備向藏書閣走去的時候,突然刮來一陣大風。
他下意識回過頭去看小蓮,前世習慣了爾虞我詐、殺伐果決的他,看到了眼前這個青絲飄揚,明眸朱唇的少女,回想起今天的種種。
不禁覺得這個世界的生活也還不錯,有一種別樣的寧靜與安逸,邁向藏書閣的腳步竟不自覺的變得堅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