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死!!!”
咆哮聲響徹荒漠,一道刀光乍起,將一隻高十數米的火焰巨人從中斬成兩半。
“嘭~”
巨人的屍體轟然倒地,掀起狂暴的焰浪,隨同著灰色的天光共舞,爛漫異常。
這絢爛的光景足以讓常人神迷沉醉,可這景象的唯一見證者卻無心欣賞。
“咳咳!”
逐漸消散的屍體旁,陳守拄刀單膝跪地,另一隻手捂著胸膛,口中不住地咳出鮮血,整個人的臉色異常蒼白。
待到身後的屍體消散乾淨,陳守也稍稍緩過勁來,強撐著站起身,轉頭望向只剩一片焦黑的地面,滿是鬱悶地說道:“這家夥真是天克我……咳咳!”
又嘔出一口鮮血,陳守覺著自己這次運氣有點背。
本來狩獵幽魂的計劃很是順利,因為求生者·蛻生期的幽魂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麽太大威脅,更何況還是在陳守的主場作戰,偷襲、強殺、爆頭、斬首,一系列連招下來,沒幾個幽魂能在陳守手裡撐過一分鍾,陳守就這樣從清晨殺到了深夜。
直到遇見剛才這隻火焰巨人幽魂。
這隻幽魂原本只是如成人大小的焦屍狀幽魂,等階是蛻生期三次進食,以陳守的實力最多費點勁就能將其斬殺,可沒成想這隻幽魂可以將自身點燃,化作火焰,對斬擊和高溫的抗性高得離譜,讓陳守的所有攻擊像是全部打在棉花上,難受至極。
“本來還可以靠拳頭快速連打或者挖出成人大小石塊來對它造成傷害,沒想到這家夥最後的底牌竟然是巨大化……”
陳守越想越鬱悶,他可以說被這隻幽魂克制得夠嗆,只能依仗強悍的體力一刀一刀地將這隻幽魂的力量消磨見底,最後一鼓作氣使用【超載】才將其斬殺。
饒是如此陳守也受了不少傷,胸膛被幽魂噴發的火彈直接命中,身上的燒傷更是數不勝數,體力都已經見底了,魂力更是被耗空過三次,若是這最後的一擊沒能斬殺幽魂,陳守就只能耗費辛苦攢下的源質開啟戰紋了。
“所幸還是贏了,不虧……”
“嗯,對,還多了逆境實戰的經驗不是?肯定不虧。”
“……”
“不虧個鬼!花了三個小時結果沒有一丁點源質進帳!靠!回家睡覺!”
陳守仰天閉眼,不斷深呼吸,本想安慰自己結果越想越氣,最終破防,決定今天的狩獵到此為止。
一步一蹣跚地走到遠處的打鐵鋪子裡,陳守先把自己身上已經被燒成布片只能勉強掛在身上的衣服脫下,衝了一桶冷水之後原地盤膝坐下回復體力和魂力,治愈傷勢。
四十分鍾後,陳守睜眼,此時他體表傷勢盡退,雖然內傷未愈,體力也很是空虛,但已經無有大礙,直接換了一身新衣服就躍遷回了地球。
“叮咚!”
剛一回地球,陳守的手機就響起了聲,是林七語發來消息。
一拳一個小仙女:“今年資格賽打完了你看了沒?”
“沒來得及看,最近挺忙的。”
一拳一個小仙女:“有時間你可以看看,最後一把兩邊都打得挺好!”
陳守看著這消息一驚,回道:“難得從你嘴裡聽到好話,之前不都說是菜雞互啄嗎?”
一拳一個小仙女:“我說的是事實好吧!玩得差就是玩得差,玩得好就是玩得好,難不成打得差也要硬捧,打得好也要硬黑?我可不是誰的逆天粉!o( ̄ヘ ̄o#)”
陳守看完咧嘴一笑,又和林七語聊了幾句其它遊戲的事。
最後林七語發了句:“等周一給你個驚喜!”
陳守微微一愣,嘴裡低聲念叨:“周一……”
半晌後陳守才反應過來,回了句:“你安分點就是好事了。”
一拳一個小仙女:“(╬ ̄皿 ̄)=○#( ̄#)3 ̄)”
結束了聊天,陳守看著黑沉沉地天空,輕聲自問:“一百五十三隻幽魂,20.1雜質單位的源質,夠用嗎?”
這問題陳守也不知道答案,他只能竭盡全力。
最後,陳守步入夜晚無人的街道,在閃爍不定的昏黃燈光照耀下,漫步回出租屋。
……
第二日一早,在明媚陽光的照耀以及幽魂的濃烈惡臭熏陶下,陳守悠悠醒轉。
睜開眼,單薄的灰色窗簾外隱隱能看見城市的模樣,陳守掀開掀開窗簾,打開窗戶,望向窗外。
碧藍的天空下無數不可名狀的幽魂如往日一樣盤踞在城市各處,不見其增,也不見其減。
“也是,不過就殺了一百多隻,怎麽可能有什麽變化呢?”
有些意興闌珊的陳守關上窗戶、窗簾,伸了個懶腰就往洗浴室去,洗漱一番之後認真打掃起了屋子。
十分鍾後,看著亮閃閃的房間內,陳守覺得自己越發得心應手起來。
又簡單煮了兩把面條,加上特地買回來的一斤肉干,吃完後陳守這才覺得自己的體力徹底回復圓滿。
收拾完廚房,陳守便躍遷到了荒漠世界,他可還記得自己說好了要給李介休做一柄小劍的。
燒火,開爐,陳守特地選用一塊普通的鐵塊,配合自己的【強化】將其快速捶鍛成百煉鋼,輕車熟路地將其製成一柄小劍。
只是打造完小劍之後,陳守沒有繼續打鐵,也沒有展開軍團投影訓練,而是直接席地而坐,若有所思。
“李興運、王平富、豺首、巨嬰、火焰巨人,還有被我斬殺的許多幽魂,他們的能力都各不相同,但大多都有著頑強的生命力,能夠變換形體從而降低受到的物理攻擊,我之所以能勝,甚至能碾壓他們,都是因為我的肉身強度實在超出他們太多太多,足夠我以力破巧,這固然是我的優勢和長處,但以後一旦遇到能夠抹消我優勢的環境或者敵人該怎麽辦呢……”
早在與豺首幽魂一戰後,陳守就發現了自己的弱點,本以為還有兩個月的時間去思索該如何補上這些短板,可昨晚與火焰巨人幽魂一戰卻是點醒了陳守。
一般的戰鬥裡這些短板的存在可能無傷大雅,頂多讓陳守受點傷,可一旦如與豺首幽魂那種生死強敵對壘,沒有戰紋的種種手段,陳守也不過是一個堅挺一點的絨布球罷了。
羅巧的委托迫在眉睫,想要立即提升魂力和境界是沒戲的,那麽陳守必須立刻彌補自己的短板,為自己爭取更多的生機。
為此,陳守在荒漠之上冥思許久,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他也是有了點頭緒。
“總結來看,最克制我的其實就是火焰巨人的元素化以及類似豺首幽魂的精神控制技能,兩者的特點一是能量,二是靈魂,也就是說我需要讓我的能量和靈魂具有攻防能力……”
“能量好說,魂力就是一種優質的能量,只是我的魂力本身就沒有攻擊性,而且也太過微薄,用來強化肉身和荒唐刀都已經佔掉大半……”
到這裡陳守又陷入了長考,最終只能遺憾地承認,他的根基確實淺薄,以他的魂力想要維持長時間純能量作戰是不可能的。
“不過,倒也有個想法值得一試。”
陳守起身,將右手手掌翻開,一縷銀白光芒緩緩從中浮現,不斷聚合成一團拳頭大小的光團,溫暖而和諧,顯得像是個會發光的暖寶寶。
可下一秒,又一縷銀白光芒從陳守掌心流出,隨後如流水一般環繞最初的光團開始流轉,直至水光與光團相接,兩者一同塌縮成一道銀白光練,陳守連忙將其朝身前一扔,光練頓時飛出,不斷延伸,將一路所遇的一切空氣全部斬開,最終沒入紅色的荒漠土地中,隻留下一道長兩米,深數十米的細小切痕。
陳守走到切痕附近蹲下,手指輕一撫過泥土上的切痕,喃喃道:“和戰紋裡的鋒銳之氣有點像啊,無論是威力還是消耗……怕是扔個四五次我就得被抽幹了。”
陳守這次運氣不錯,思路正確的同時僅一次實驗就有所成果。
而他的思路,就是如果說自己的魂力本身不具有攻擊性,那就用另一道魂力為其附加【鋒銳】!
雖然有點像脫了褲子放屁,但陳守覺得這應該叫做合理運用BUG。
“不過靈魂的話還是先別附加【鋒銳】吧,要是一個手抖怕是自己就要變白癡了。”
想起自己只有LV1的魂力操控陳守決定先從心一番,先用【強化】作作實驗。
六識凝聚於眉心,陳守再次進入識海,他的靈魂正被一團黑色火焰托舉,懷抱銀珠安然沉睡。
陳守的靈魂中正不斷滲出銀白色的光點,這些光點沉積在陳守的靈魂之下,流淌在陳守的識海之中。
這些白色光點不言而明,正是陳守自靈魂之海汲取而來的魂力。
“與我而言,這裡是我最容易施加魂力影響的地方同時也是最不可輕舉妄動的地方,靈魂的傷勢可以用銀珠修複,但是‘自我’那可就不一定了。”
陳守六識所化的分身微微震動,代替言語來提醒自己,不怕萬一就怕一萬,哪怕是趕鴨子上架也得做好準備。
又仔細思量一番,陳守六識最終沒有猶豫,抬手一招,識海之中的一縷魂力頓時響應而起,無比緩慢而慎重地流向自己的靈魂,直至將要觸碰魂體時便越發消散成光,照耀陳守形如嬰孩般的魂體。
“沒有反應?不,應該是動用的魂力太少了。”
陳守六識再度抬手,一注魂力所化的水流開始不斷流向陳守的靈魂,亦是如之前那樣,剛一靠近魂體便光化消散,盡數用來強化陳守的靈魂。
就這樣,陳守不斷消耗魂力,一點、兩點、三點……十點。
直至消耗十點,足有陳守大半魂力為止,陳守六識才感到異樣,一股絕強的引力從陳守的靈魂中生發而出,陳守六識沒來及有半點反應就被吸住,牽引而去。
……
黑暗,是眼之所見。
喧嘩,是耳之所聽。
芬芳,是鼻之所嗅。
醇厚,是舌之所嘗。
溫暖,是膚之所感。
五感漸漸恢復,人的第六識也隨之清醒,陳守此時隻感覺自己正沉眠於一難以言喻的溫暖水流中,非要做比的話,就如同陳家大姐大的懷抱與羊水。
“好黑……”
水流之中,陳守呢喃著,漸漸地,他有所感,某些自己追尋的東西,就在眼前,只需睜眼便能看到。
因此,他迫切想要睜開雙眼,想要看清一切。
他不斷嘗試,不斷失敗。
水中並無時間的概念,任由陳守不斷嘗試,幸運與概率之神都不會向他注視一眼。
因為有所欠缺便是有所欠缺,這是這水中無可更改的鐵律,也是為了保護所有沉眠者的嚴厲之愛。
或許是千百次,又或許是億萬次,陳守無一例外都敗在鐵律之下,這讓他也放棄了睜眼,只是在這水中飄啊飄啊。
直到某一個疑問在他的心中“砰!”的炸開。
“我要在這裡待多久?”
這個疑問沒有人能告訴他答案。
恐慌、絕望、不甘在陳守心中蔓延,他思索著、求取著、謀劃著。
最終,他告訴自己:
“可能是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