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忍不了一點!君子不報隔夜仇,今晚就全給你們做掉!”
陳守惡狠狠地說道。
陳守:“阿笨,我如果躍遷到荒漠世界的話,還能繼續監控這家夥嗎?”
陳守眼中登時彈出一道畫有奇異的符文的光幕,上面載滿了各種符文構建的細節。
‘消耗0.5單位源質構建探知符文可跨位面監控符文半徑三十米范圍。’
陳守隻覺得有點肉痛,0.5單位的源質可是足足夠自己治療輕傷200次,就算是之前那種靈魂和肉身都受到致命傷的情況也隻消耗了0.1單位的源質。
不過看在跨界通訊這種高端技術的面子上,陳守也就忍了。
陳守:“0.5單位?也……行吧。”
阿笨:‘請自行構建。’
陳守:“?”我怎麽構建?現學?
“就不能你來?”
‘精密構建需要0.1單位源質。’
“……”有感於技術壟斷的可惡,陳守怒道:“崽種,拿著滾!要是那人動了一下,你都記得告訴我!”
於是在消耗了0.6單位的源質後,一枚不起眼的探知符文便在陳守腳下的泥土中生成了。
“等完事了就給你挖出來,下次接著用!”
就在話語聲落下後,陳守再次來到了荒漠世界中。
距離夜幕降臨,殺手療傷完畢還有數個小時,陳守不想乾等,他要做到一切應盡之事。
比如在這幾個小時裡盡可能地為自己鑄出一把真正適合戰鬥的武器。
畢竟陳守不是純粹武夫,光靠肉身和一雙拳頭就能稱最強。
倘若一開始手上有刀,有劍,那個掠奪者早就被陳守砍死了,那隻幽魂就算是偷襲也不可能一擊斬斷他的三處要害。
這種虧,陳守不想吃第二次。
快步跑向自己打鐵鋪子,站在工具桌上的三把斷刀前,陳守將它們逐一拿起,回憶鍛打時的場景,將之前出現的各種問題再度複盤。
“噠~噠~噠~”
手指輕輕敲打斷刀的聲音不斷響起,隨著這如同鍛鐵般的敲打聲陳守眼中所見漸漸不再是三把斷刀,而是數天前自己不斷敲打的鐵塊,自己不斷抬起落下的手指好像在複現當時自己手中鍛錘。
初時盡管控制了每一錘的力道卻忽略了原本鐵塊的每一處密度和狀態本就相差甚遠的問題,使得最終鐵塊中每處質地仍舊各不相同。
“因地製宜,輕重有序……”
話音一落,陳守手指敲打聲不再一成不變,而是輕重緩急不一而同,唯一相同的是每當陳守手指落下,除卻敲打聲外,斷刀之內竟然響起一陣陣細微的破碎之聲。
就這樣敲擊百十下後,三把斷刀齊齊碎開化作形狀不一的碎鋼,每一塊碎片其重量都極其接近。
捧起身前碎鋼,陳守移步到鍛爐之前。
生起炭火,陳守雙目緊緊注視爐中之火,不時拉動鼓風控溫,就在爐火燃至鼎盛的瞬間將碎鋼全部拋入爐中,封閉爐蓋。
就這樣靜靜等待許久之後陳守再度打開鍛爐,取出通紅的碎鋼,再度將其錘煉成一柄粗刀胚。
“而後,正火,淬火,回火。”
正火、淬火、回火,這三火乃是刀胚鍛成之後最重要的三步,其中成敗,全看鍛刀之人的經驗和對鋼材的把握,原本的陳守在這三把火上欠缺極多。
但今天,陳守的六識在怒火中得以成長,使得他的心中產生某種微妙的感應,身與神合使得他對手中親自鍛打的刀胚種種變化一目了然,洞若觀火。
此般福至心靈之下,在正火結束之後,陳守再度將刀胚放入炙熱地鍛爐中,雙眼牢牢緊盯著刀胚的每一分變化。
直至一聲常人難以捕捉的微小炸裂聲響起,陳守眼中好像見到了無數雜質從刀胚上噴湧而出,在烈火與空氣中化為漆黑的氧化層,成為蘊養刀身的灰燼。
就在這時,陳守手中一道黑色戰紋亮起,爐火中的刀胚被一股無形之力馭使而出。
陳守一眼望去,竟有些許想將水淬改為血淬的衝動,但最終還是忍住了,將其攝至早已準備好的幾個水桶上方。
陳守神情專注,心中唯有鑄刀一念。
刀胚隨著陳守念頭漸漸蘸入水中,在激起一陣白煙之後離水,如此蘸水三次,陳守終於感到契機,將其以恆定的速度置入其中一桶水中,使得如積雲般的水霧洪洪湧出。
待到水霧消失,陳守走上前去,親手將刀胚撈出。左手並指一抹,刀胚之上鐵屑灰燼如泥般落下,刀身隱隱有寒芒欲要透出。
陳守眼中露出喜色,輕聲道:“等等,再等等。”
不知這話是說與手中刀,還說與趙珍玨。
拿起一塊抹布,擦去刀身上的水漬,陳守又將其置於鍛爐之中,只是這次鍛爐之中炭火火勢已弱許多,正好用以做那最後一把火,回火。
封上鍛爐爐蓋,陳守隨手拾了根鐵棒,不時挑動鍛爐底下的煤炭,用以控制爐中火溫。
時間悠悠逝去,小部分煤炭已化作白色碳灰,不再響起炸裂之色,陳守卻依舊沒有開爐。
又過去十數分鍾,大部分炭火都已燃盡,化為灰燼,陳守持鐵棍翻動最後一塊完整的炭火。
“嗒!”
陳守耳中聽到的不是煤炭碎裂之聲,而是錚錚刀鳴!
就是此刻!
陳守開爐取刀,此時刀身之上又析出少許鐵屑,但陳守卻未將其撫去,而是拿著刀徑直奔向那買來後還從未用過的磨刀石上。
“啪~啪~”
陳守捋出兩把水在刀身與磨刀石之上,慢慢深呼吸,兩臂握住左右刀身,五感六識盡數傾注其上,隻為達到傾盡己身的‘完全’之境。
“呼~”
“呼~”
……
“錚~”
“錚~”
“錚!!!”
磨刀聲停,刀鳴聲起,一把刀顯於陳守眼前。
這把刀刀身筆直,密布雲紋,寒光閃爍,刀尖宛若破雲之峰。
陳守知道對比真正的唐橫刀自己所鑄的這把刀必定有很多缺點,但架不住喜歡啊。
那個男兒少年時誰不曾仰慕那刀俠劍客?
陳守一樣仰慕,他既喜歡刀之厚重,一往無前,亦喜歡劍之輕靈,瀟灑風流。
故而他極喜歡兼具兩者的唐橫刀,少時曾做夢,自己帶著這樣一把刀,騎著一匹馬,帶著一壺酒,從此江湖路遠,半生行俠。
陳守喃喃自語道:“可惜,直到如今我才鑄出了你。”
“不過,不晚。”
稍微花費一點時間將其刀柄開孔連上鉚釘與簡易製作的刀把和刀格。
又隨意拿一塊普通木材做成刀鞘。
入鞘藏光,陳守拿著這把刀微微一轉,頗為瀟灑地說道:“這次不死,我給你取個名字。”
說完,陳守便將其一把插入赤紅的荒漠大地之中,轉身離去。
“阿笨,回去接人了。”
聲落,陳守的身影消失在了荒漠世界中。
……
“咳咳……咳!”
隱於李家寨邊緣小屋的李水生嘔出一口黑血,整個人氣息頓時平穩兩分,隨後連忙將嘔出的黑血連同床單收入影子中,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打開電燈。
“噠~”
昏黃的光盡力在小屋中折射,卻永遠無法照亮所有,唯有一張封在相框中的照片,和一面鏡子稍顯明亮。
李水生瞥了一眼那張照片,嗤笑一聲,隨後又走到鏡前,欣賞自己這可悲可泣可怖可歎的容貌。
鏡中的他右臉像是受到了什麽重擊把顴骨被撞得整個塌下去了一樣,眼眶上也有一部份骨頭變形,右眼角耷拉著無法睜開,左臉上盤著一道大疤,一張嘴穿了個孔,一個鼻子左鼻孔大,右鼻孔小,當真是小馬看了流淚,鳳姐看了溫柔,只有狗看了會搖頭。
不過這張臉,卻也是他的命根。
他叫李水生,原名王平富,兩年前在安泰附近的山道上搶劫,結果對方是個大學生,笑他人模狗樣不思進取,還敢拿把刀就出門學狗叫,他當時怒極了,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捅死一個,砍傷八個。
之後反應的他過來一路逃命逃到山道後的山崖上,離著江水幾十米高的地兒,他發誓,他一個連社會都不敢面對,工作都不想找,隻敢拿把刀壯膽搶劫的人,怎麽會有勇氣跳江逃命呢?
只是剛好哪天小雨綿綿,腳一滑給他送到了江裡,臉先入水,當場昏在河裡一路漂了下來。
——好在我狗命好,被一個叫李水來的老人救了,人老人家可是大善人,不僅救了自己,還給自己治病,甚至當時自己失憶了他還要收自己當乾兒子。
日子就這麽過了一兩個月,城裡傳來消息,說有人殺人逃竄,李家寨都議論紛紛,但是誰都賣老爺子面子,沒有去告狀,結果他老人自己準備去舉報自己乾兒子。
透,你這不是不給你乾兒子我面子嗎?
於是我就隨手撿了塊鍋大的石頭砰砰砰三下,世界就安靜了。
李水來老爺子發病摔死了, 王平富也被淹死了,從那以後只有我李水生,覺醒成掠奪者的李水生。
我覺醒後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家救命恩人加乾爹的靈魂給吃了填肚子,沒辦法,老爺子人太好了,肯定會同意的,畢竟那幫資本家都知道廢物再利用!
之後我就藏在李家寨,不時出去打個秋風,一有事就跳江逃命,這秦州省可真是邪魔外道的好地方,高手少,沒人管,還有就是好人多,晉升快。
就那個趙榮昌,本來一個看倉庫的,見到我吃人,還把自家哥嫂送給自己,這不純純大好人?
只可惜,好人也是會做錯事的,他哥嫂那麽好吃,他竟然用這點勾引自己去吃他侄女,還說是一對狗男女,沒想到那人像是個境界跌落的塑魂境汲取者,一拳都能把自己頭打爆!
自己這次逃了命,回去可得好好“報答”那姓趙的!讓他在自己胃裡反省反省,省得以後再欺負老實人!
不過現在嘛……
“當然是先吃掉我的小美……”
“嘣!”
宛若地龍翻身時巨石崩落之聲轟然響起,一隻拳頭裹挾破城之勢一擊轟李水生的左臉之上,直接將他的左半腦袋打爆,右半腦袋從脊椎上斷開,“砰!”“砰!”兩聲貫穿牆壁不知道飛到了哪兒。
在牆壁倒塌的聲響中,陳守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向著地上的無頭軀體朗聲笑道:“不好意思,原本見你實在太醜了,想給你免費對稱一下,現在看來不用了。”
“哦,對了。”像是想到什麽,陳守凜然道:“她,可不是你的。”